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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陵问道:“你想知道?”
朝歌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这是自然,你想啊,他这么大年纪,连个老婆都不娶,听说前些日子收了个妖妇养在家里,为了那妖女,连皇上赐的婚都给拒了,哎,那妖女你知道不,就是你说的那六夫人,我倒是奇了怪了,像将军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份上,连行军打仗都要带着。”他忽然摇了摇头,嘲讽道:“可到底那女人是个贪生怕死的,还不愿意跟着过去,不识好歹。”
姜陵头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说她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当下忍不住偷笑出声,准备再打趣的添油加火一番,说道:“那六夫人不跟着,倒也不是因为贪生怕死。”
“那是因为什么?”
姜陵故作小心道:“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这是将军的私密,若是被旁人知晓,怕是要被打死!”
朝歌马上举着三根手指坚决道:“你放心,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绝对不外漏。”
姜陵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那个六夫人也是可怜,平白的给将军做了遮掩,面上你们都道是将军宠她无法无天,实则根本不是,我跟你说啊,将军他。。。。。。”
她忽然将嘴巴伏在朝歌耳朵上说完这句话,惊得小将军面色一白,不可置信道:“不会吧?他他他他,他喜欢男人?!”
姜陵挑了挑眉,说道:“你以为呢?不然为什么我刚才跟他说六夫人不去,他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妥,分明就是个幌子,你看他这些年不娶亲,就算是有了几房夫人,那也是陛下赏赐的他不好不接,但这正房可跟姬妾不一样,若是娶回家当个摆设,人谁家的千金小姐甘愿跟他受这个委屈?只是可怜了那六夫人,平白给他当枪使。”
看着朝歌还在惊愕中半晌回不过神来,姜陵忙撞了撞他胳膊,嘱咐道:“这事你可千万要保密,若是被人知道,那可不得了。”
两人一言一语的说着,很快便来到了城门口,此刻天色未亮,只见旌旗密密麻麻在半空中铺开,数万将士整衣肃甲,将整个官道排布的整整有序,为首一人一身暗黄色长衫高坐大马,看到李世成一行,当下扯出一丝阴鸷笑意,高声道:“青缨将军,你来迟了!”
他的声音十分尖细,长相也比一般女人都生的阴柔,一双细长眼睛在眼梢处微微挑起,像极了诡异宫廷内心思阴毒的太监。
阴毒。。。。。。
据闻薛妃本人是个恭良温顺的,要不然凭着王后这样的性子,也不会容得下她二十多年,想必这赵珉是从小在那婵凤宫长大,将王后的心思学了个十足十?
姜陵随众位将士们一同站在远处,听不清李世成与那赵珉说着什么,片刻之后,大军齐动,于黎明破晓之际衬着冷风岑岑,快速朝着殇州出发而去。
☆、帐中议事
一月之后,由九皇子赵珉掌权,青缨将军李世成率领的三万援军终于顺利抵达靖州边陲。
隔了百十来里地,便是大夏筹备了八年都未能收回的殇州。
这时候冰天雪地的,又至年关,叛军像是饮了牦血的猛兽一般,加紧了攻势,在援军到达之前,林家军驻守的两万士兵,如今已经倒下去一半。
残阳像是血泼过一样的殷虹,鹰隼在半空中凄凄哀哀的盘旋,不知是被白地上宛若修罗的殷虹映的还是如何,此刻看起来十分可怖。
城楼上的屋宇鳞次栉比的坐落着,正中央偌大的兵房之内,一阵细微尴尬的气氛正在悄悄的蔓延。
“若我没记错的话,林家军当年可是号称以一敌十的铁阎王军,怎的才区区五万鞑子,竟能将你林家一半兵力折损至此?”
赵珉好以整暇的瘫坐在正中央的座椅上,一身黑色长衫更是衬得一张脸有些阴冷,他目光斜斜瞥向一旁端坐在地图右侧的中年男人,语气的嘲讽之气分毫不见遮掩。
林忠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可能由于常年驻守边关的缘故,一张面皮被风沙吹的又黑又糙,十分硬朗,他一双眼睛半蹙着眉看向脚下的石灰地面,朗声道:“臣也未曾想到西域的鞑子此次会助殇州的这帮暴民来扰乱我西北边陲,靖州的所有储备战资若是对付起那帮乱民倒是绰绰有余,可鞑子五万雄兵,臣。。。。。。实在是有愧于陛下!”
他说着,忽然起身朝为首之人单膝跪下,溅的地上尘土飞扬。
赵珉眉梢一挑,一副与当下氛围十分不符的戏谑说道:“既然是储备战资不够,为何不先向王域禀报让战资先行,如此一来损兵折将,林将军,这个责任,是你能担得起的么?”
林忠低叹一声,垂首道:“臣一早与王域回禀时最先说的便是战资的问题,可臣接到的消息,却是战资会随援军一同赶来,当时鞑子的攻势太猛,臣实在无力分…身,只得死撑着待九殿下和青缨将军一到再做下一步计划!这损伤的军士。。。。。。”他猛的咽下喉咙处的哽咽,粗声道:“臣愿一力承担。”
赵珉冷哼一声,原本歪坐着的身子忽然换了个方向,他忽然伸手抚了抚右手上的食指,随即看也不看地上的将军一眼,闲闲开口道:“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你有几条命能担得起这一万大军的性命!”
林忠为人向来都是刚正不阿却又呆板固执的,西域如今摆了他这么一道狠的,不管是让他还是王域都措手不及,他也自认没有做到一个守护边陲将领的职责,当下说道:“臣自认死不足惜,愧对一万英魂,可如今正值鞑子进犯猛烈,若殿下允许,待老臣将鞑子击退收回殇州,要杀要剐,但由殿下处置!”
空气中冷凝了片刻,原先好以整暇看着自己那双玉手的眼睛忽而抬了起来瞥向地上的中年将军,双唇微动之际,却被另外一道声音抢先说道:“殇州那边如今还有多少人马?”
几人转头,便见一直缄默不语的李世成沉着一张脸。
林忠从地上站起身子落座,沉声道:“除却昨日一战折损的三千人马,还剩不到四万。”
也就是说,林家军以两万人马击退鞑子五万兵力,致使对方损失了近一万五千人马。
这个数字,不可谓不大。
李世成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副将,问道:“前去打探的斥候回来了没有?”
曹溪说道:“还未回来。”
李世成对林忠道:“将军与鞑子交手这一个月以来,可有发现他们出兵和用兵的规律?”
林忠整了整神色,说道:“鞑子兵与草原兵都有一个共性,都是天生的骁勇善战,却都空有一身蛮力不懂兵法变通之术,据我与他们交手这数十次战役下来,发现这帮鞑子都习惯性着重甲上阵,我军的刀剑很难将他们一击而杀,所以前几次交手,是导致我军折损兵力最大的几次。”
压住心头涌上的激动,他继续道:“这种重甲兵虽然御敌能力超群,但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就是不能打持久战,我让士兵掳了几个鞑子的尸体,发现他们身上的重甲居然重达五十斤有余,一般来讲,能上阵杀敌的战甲,都在三十斤左右,且时间久了也力不能及,如今鞑子人人身披五十斤击杀,不消一会儿便力气尽失,战斗力全无。而且这帮叛军次次叫阵都是黎明时分出击,日出之时必定撤兵,只可惜之前我们兵力不够,不能乘胜追击。”
李世成想了片刻,说道:“想必是边陲地处寒冷,清晨时分重甲因为天气的缘故此时最为坚硬。”
林忠点头道:“我也是作如此想法,所以后来几次的战事,都是能拖就拖,实在拖不动,便出城迎敌。”
李世成说道:“不过照将军这么说来,若下次待鞑子再进犯,待他们耗光力气撤兵之后再乘胜追击,这胜算能有多少?”
林忠凝重道:“他们着重甲在身,撤兵的速度不快,咱们不消多少人马即可,但就怕他们后方补给跟上,到时候只怕吃亏的还是咱们。”
李世成想着,怕是这么个道理,西域人虽说是空有一身蛮力,但这脑子也不是一个没有,既然能着这么重的战甲上阵杀敌,便应该能想得到精疲力尽之后被夏军乘胜追击的后果,若没有后方支援便罢,一旦有,那追击而上的夏军就只有倾覆的份。
帐内又安静了下来,人人都若有所思的不知看向何处,中间偌大的城池沙雕冰冷的像是化不开的泥石,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身着银衣战甲的斥候冲了进来一把跪倒李世成脚下,将手中的信筏高举过头顶,朗声道:“回将军,已探到敌军的情报。”
李世成火速将信拆了开来,一目十行之后,便听林忠最先问道:“如何?”
李世成说道:“与将军所说并无太大的出处,只是一点,这殇州的乱民大约人数是多少?”
林忠想了想,才道:“三千。”
李世成道:“可我们探到的消息,乱民一共只有两千七百余。”
话音一落,帐内几位将士均是一惊,曹溪说道:“可是这帮乱民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林忠道:“就怕这帮人混进靖州城内,若是真如此,恐怕我们要当心了。”
李世成问道:“这三千人数是将军什么时候探到的?”
林忠说道:“大战之前我们探到共五千乱民,三日之前,斥候回来的消息是三千,这数字我约莫心中也有数,可昨日那一战,出兵的都是西域人,所以即便是伤亡也只是鞑子兵,至于这乱民好端端的怎么少了这么多,怕是其中有什么猫腻。”
瞥了曹溪一眼,李世成赶忙道:“吩咐下去,让我们的士兵在城内加紧防御搜索,一旦发现什么可疑人物,立刻就地诛杀,不必跟我汇报!”
曹溪前脚刚走,林忠问道:“将军也是这么想的?”
李世成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除了这个缘由,我与将军一样,暂时还想不出其他理由来应付这平白消失的几百人。”
林忠道:“反贼人数众多,若是万一误伤了城中的百姓,怕是。。。。。。”
李世成毫不在意,冷冷道:“那又如何,我等将士前方拼死一战为国捐躯的比比皆是,若真是误杀,也算是他们死得其所,可万一有什么叛贼混在里面,后面还不知要死多少人一起陪葬,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值得。且如此一来,也能尽快激起这帮混入城中的叛贼尽快动手,我们也好一网打尽。”
林忠从前就听闻这年轻的将军心狠手辣,却不想竟是这般不择手段,可当下,他居然觉得他说的十分在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林家军死伤的人数实在太多,让他难免心生不忿出来。
一直未曾开口的赵珉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当下忽而淡淡开口道:“青樱将军这是作何?士兵的职责便是保护国家保护百姓,如今若是为了这么点小事,误伤了城中的百姓,恐怕到时候激起民愤,怕是不好收拾。”
李世成懒得跟他搭话,他原本就不把赵氏一帮人放在眼里,如今到了这边陲地界,更是为所欲为,饶是兵符在他手里又如何,他李世成若是想拿,早晚都会握在他手里。
看也不看赵珉一眼,说道:“殿下多虑了,我手下的人自有分寸。”
赵珉嘲讽一笑,说道:“你手下的人?将军怕不是忘了,这三万将士如今可都是归本殿下所管。”
李世成当下站起身子,牵动身上银甲轻微作响,说道:“殿下想管便管着,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