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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转眼,却不见武媚娘的踪影。
吩咐了珠儿进来问了一句,小丫鬟当即也是很惊讶的说是并没有看到猫儿往出跑,姜陵不由的有些急了,便吩咐一众下人出去寻找,自个儿也穿好衣裳去寻一番。
冷风扑面而来,姜陵裹着羽鹤大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脸都未洗,头发也只松松的在脑后绾了个髻,可能因为最近吃的不多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都消瘦了不少,脸颊都有些陷了进去。
珠儿示意她在房中等着,等下人寻来了自会过来禀报,可姜陵心里着急,便想着大家兵分几路一起去寻,这样也快一些。
绕着长林院附近找了好几圈,却依旧不见武媚娘的影子,姜陵便顺着后院寻着,听那些下人们说,这后院时常都会有野猫出入,怕不是武媚娘偷玩被野猫带去耍了。
傍晚的天气冰凉渗人,李府的后院平日里是没有下人出入的,几乎是一座荒废的院子,到处都是被积雪覆盖的落叶,踩上去发出吱吱的声响,姜陵搓着两手哈着气,不断的唤着武媚娘的名字,忽然一阵风从甬道处吹了过来,不由得使周遭一片都诡异了起来。
空无一人的院落里,除了几间破败的屋子,便是一口常年干涸的古井,姜陵顺着几间屋子找了一圈,倒是落了一身的灰尘和蜘蛛网,她见无果,想着要么先回去,说不定这会儿珠儿和那帮下人已经将武媚娘找了回来,这地方说实话她不想多呆,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当下准备离去,却忽然一道细微若无的猫叫声传了过来,姜陵心下一喜,赶忙叫了几声武媚娘,便听那声音更加清晰了起来。
将四处隐蔽的角落都翻了翻,依旧是没有影子,武媚娘似是感觉到她的气息,叫声更大了起来,姜陵转首,赶忙便朝那口古井跑了过去,便见里面满是积雪落叶,武媚娘正站在下面仰着脑袋叫唤着。
姜陵忙安慰了猫儿两句,便想着怎么着将它吊上来,忽而看到井边一道绳索从桩子上扎紧落在井下,姜陵想着,约莫是以前这院子里的人从井里打水时候用的,也没多想,姜陵一把脱掉大氅,拽了拽绳索的力度,整个人便沿着绳子踩着井壁落了下去。
武媚娘似是受了惊吓,一下便窜进她怀里,姜陵心下美滋滋,将它身上的毛儿捋了捋,这才准备上去。
武媚娘身形不大,姜陵将它揣进怀里,随后一把抓住绳索准备上去,本身上去的时候就是要费些力气的,天气又冷,姜陵手上的力度不免有些不稳,可又怕惊着猫儿,当下有些缓慢的踩在井壁上一点点往上爬,然而就在快要出来的下一秒,手上的绳索突然一松,身子猛然悬空,她甚至都来不及惊叫,整个人便从半空狠狠跌了下去,而后只觉后脑一阵剧痛,瞬间便陷入了不知觉的状态。
就在姜陵昏死的瞬间,古井上方被一厚重似铁的物什盖了起来,登时掩住了一片黑暗。
夜晚很快就来临了,饶是被铁盖子压着,冷风依旧能从四面八方钻了进来,武媚娘一下一下的舔着身旁那个四目紧闭的女人,却奈何她没有半点反应。
此时的珠儿和下人们都已经吓疯了,自傍晚出去找猫到现在,姜陵已经近三个时辰不见踪影,李世成还在王域没有回来,一众奴才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当下个个都是提着脑袋在各处找人,可饶是连紫园都惊动了,却依旧没有看到姜陵的身影。
快至子时时分,才听前院的人来报说是李世成回来了,不过这时候还在跟老爷议事,珠儿本不敢去随意叨扰,可人命关天,若是六夫人真有个好歹,那他们这帮奴才都别想活了。
“还请李勉小哥进去帮奴婢通报一声三爷,便说,便说。。。。。。。”小丫头红着一双眼睛,急的口齿都有些不太清晰,“便说六夫人不见了!”
李勉守在前院门口一张脸冷若冰霜,听完珠儿的话便忍不住轻蹙了眉头,问道:“什么叫做不见了?”
珠儿哭道:“下午的时候,夫人的猫儿找不着了,咱们跟夫人一同分散几路在府上找猫,可现在都这么久了,夫人还没回来,咱们把府里都找遍了都没找着人,求求小哥告诉三爷一声,奴婢怕夫人出了什么事,这才不得已来叨扰三爷的。”
李勉看着眼前这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丫头,当下心中有些不忍,冷着脸说道:“我省的的,你且在此等候,我去通传一声,若三爷肯帮着找人便好,若是不肯,我也没辙。”
珠儿千恩万谢正准备跪下,却见那人一溜烟便大步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便见李勉又匆匆出来,珠儿瞧着后面没人,当下一颗心都凉了,想着怕是三爷不肯替他们找夫人。
正欲离去,却见老爷房里的帘子再次被人撩起,李世成一身银衣战甲身材高大,四下的烛火将他一张脸照的十分严峻,眼底里明显闪过几缕焦急,三两步的便走至珠儿面前,沉声道:“李府上下可都找过了?”
珠儿不敢造次,连礼都来不及行,当下抹了一把眼泪,却是一颗心定了下来,说道:“回三爷,都找遍了,可都没瞧着夫人的影子。”
李世成眉头一黑,便朝李勉道:“吩咐下去,就是把府里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说罢,一个闪身便从珠儿身边走了过去,珠儿当下也不敢多停留,赶紧跟着李勉一起去找人。
☆、是生是死
不知在黑暗下昏睡了多久,当一丝意识传来的时候,一阵剧痛也紧接而至。
脸上一热,武媚娘在一旁凄凄哀哀的呢喃了两声,姜陵眼前漆黑一片,触手之处,只觉得一片冰凉。
她忍不住咳了一声,却是回声荡漾,似乎是过了良久,她才反应过来,此刻是在井底。
四周黑的不见五指,一片沉寂,她艰难从地上坐了起来,牵动着身上一片剧痛,将猫儿抱紧怀里,她仰头,却是什么也看不见,此刻,她就是再傻也知道,是被人摆了一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上面传了进来,姜陵想出声,却发现这周围密不透风,饶是喊破了喉咙,外面的人也听不见动静,此刻真是冷极了,不由得她抱紧了武媚娘缩在边缘细细思量着,到底是谁将她迫害至此?
外面的下人们将前前后后大小院落全都翻了个底朝天,连李清源都知晓了此时,当下还派了不少奴才前去搜索,李世成带着一帮子弟兵则是在城内摸索着,其实当李勉将姜陵失踪的消息传入李世成耳朵的时候,他想象的,竟是那女人自己私逃了出去。
毕竟,是他当初说他再也不想见着她,说她是个贱女人,再加上这些天来他从未搭理过她,依着姜陵的脾性,她定是耐不住与他冷战,从李府逃了出去,反正她从小过惯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她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一想到这,李世成便十分后悔自己当日的那番话语。
他明明知道她出身青楼是身不由己,若不是从小家中生了那样大的变故,她一定像所有的官家小姐一样,做着被家人宠爱的金丝雀。
不,她才不是金丝雀,她会是比王域里所有的小姐们都倔强叛逆的南召郡主。
谁想要过那种任人践踏鄙夷的卑贱生活呢?
冷风切着面颊铺开,□□的马儿疯了一般的疾驰在金陵的长街上,火光将满城照的通亮,没人知道,这位李府的三公子,此刻费了这么大周折去调动州县守军,竟是为了寻一个女人。
即便她那时候真的身怀有孕又如何?
处在那样的地方,满难免会遇上一两个她不敢得罪的人,她若真的是委屈了自己才不得已那般屈就与人生了关系,可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既然如今将她接了回来,那便应该接受她的一切,不是么。
他只恨自己没能早早将她带回来,以至于这期间生了这么多事,他更恨自己当时一时冲动不该说出那般羞辱她的话语,可他也不知为何,当得知她要喝那堕胎药的时候,自己一颗心竟是要疯了一般的在他胸口处乱窜,即便那薛大夫给她的只是一贴保胎药,可她与别的男人肢体相交的情景这些天来不断的在他脑海中闪现着,他恨极了她,恨透了她,更是恨极了自己。
恨极了自己居然喜欢这样一个恬不知耻下贱肮脏的女人!
金陵城的县主是大半夜被请缨将军从床上拉下来的,此刻脸上丝毫睡意都不敢有,正一丝不苟的安排人手满城搜索这画像上的那个女人,而那个满身寒气的李三爷,这会儿正站在城门口的旌旗之下,一张脸铁青的仿佛要将这四周生生冻住。
“将军,不如先回府上休息,一会儿等下面的把人找到了,小的再去通知将军一声。”
县太爷一脸堆笑的献着殷勤,还吩咐士兵将椅子搬了过来示意李世成坐下,然而下一秒,那人忽然冷冷朝他一撇,吓得县太爷瞬间一脸冷汗。
李勉走了上来,一身黑衣更是映的整个人都十分硬朗,对李世成道:“少主,六夫人会不会有可能傍晚已经出城了。”
李世成道:“不可能,她的丫鬟说她出门前什么都没带,甚至脸都未洗,若她真想逃走的话,肯定怕我出城去追她,这会儿说不定正在城内与我兜着圈子。你吩咐下去,所有大小客栈农户家里全都搜仔细了,一处都不许放过!”
李勉退了下去,县太爷挪动微胖的身子还想说什么,却见李世成忽然翻身上马,很快便带了一队百人小队匆匆离去。
冷风口处,县太爷一把把的抹着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身旁的士兵不懂世事,小声道:“大人,要不您先坐下来歇会儿?”
县太爷一把将那小兵的头盔打了下来,气道:“我歇个屁!那位爷都没歇着,我敢歇么我!”
一边哼唧着,也赶紧带人继续找着,丝毫不敢松懈。
时间缓缓而过,姜陵这期间共睡过去三次,她有些后悔下井之前将大氅落在外面,不然此刻虽然黑了些,倒也不至于这般寒冷。
武媚娘被她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这会儿已经睡的死沉死沉。
她想着这会儿李世成约莫应该已经知道他不见了,不晓得那人会不会派人去找她,若是他真的不管她的话,那她真的就有可能死在这了。
刚才已经有下人过来搜了一趟,八成是珠儿带来的,可是并未发现她,那么现在就只能先等着,看明日若是再有人来的话,她再招呼两声,只是不知那上面的人倒底能不能听到。
八成是不能的。
姜陵心里其实是有些绝望的。
这地方本就没人过来,此时上面一道铁盖子盖的严严实实,估摸着人都以为这井盖子是常年就这样盖着的,除非哪个真的是有心过来查看一二,否则她真的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想着想着,后脑的痛处渐渐袭来,姜陵很快又睡了过去,再一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光从缝隙处透了出来,她拖着一身伤艰难的起来活动了两下,此刻才算是看清了这井里的构造。
这枯井约莫四五米的高度,井壁四周长满了蜘蛛网和青苔,一看便知是长年累月没人用的,姜陵捡了一块石头仔细朝四周敲了敲,然而闷闷的声音告诉她,这四周是实心的,饶是她使出再大的力气,也无法将声音传递给外面的人去。
而那道断了的绳索,此刻就在脚下躺着,她想着,若是真的没人来救她,她也一定要想法子出去才行。
她现在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