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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那里火烧油炸了你,你以为我没听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今儿进这个院子就想着和我们吵了,今儿我也不要什么颜面,我就和你好好闹。”
阿蝉眯着眼,安抚地拍了拍祖母的手,笑道:“您担心什么,往后周良就是你王家的人,还怕他的心不向着你?我和他兄妹情分昨儿就断了个干净,往后您有事也别往这边跑,两家人呢,可别搞混了。”
第十四章
林大娘今儿不急着做晚饭,远南从周家回来后又赶着去书斋了,怕是得等到天黑才能回来。
哪个当娘的不心疼儿子?平日里既要忙着赚钱养家还要挑灯夜读,睡得晚起得早,长此以往身子骨哪能吃得消,眼看着离秋闱没几个月,远南心里记挂着老爷抱憾终身的事,嘴上不说,她也知道儿子的日子并不好过,她也没什么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些吃的给他补补。
等新媳妇进了门,又能多个人疼惜他,她也能稍稍松一口气。这个儿子心思太重,有时候连她这个当娘的都看不透他,但愿往后的日子他能自在些,有些事哪怕不能给她这个娘知道也能和媳妇儿说,成天憋在心里哪能成。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事就是他对老爷的死一直耿耿于怀,这孩子要是惹怒了那些人可怎么好?
林大娘提着菜篮子刚进巷子,只见院门前站着主仆两人,为首衣着华贵,大腹便便的男人赫然是林老夫人最疼爱的二儿子林西荣,多年不见想来日子过得甚是滋润瞧着比以前更胖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该是没什么好事。
下人见三夫人回来了,赶忙提醒二爷道:“三夫人回来了。”
林西荣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迅速换上热络地笑意,客气道:“弟妹怎么回来得这般晚,近来日子过得可还顺遂?”
林大娘唇角扬起一抹淡笑,客气又疏离:“劳二叔记挂,我们母子俩尚能填得饱肚子穿得暖,二叔造访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林西荣尴尬地摸了摸被冻得发红的鼻头,干笑道:“远南什么时候回来?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按理说与弟妹说就成,远南如今也长大成人了,与他好的事还是得让他知道才好。以前咱们俩家多有误会断了往来,我早就想上门来看望你们,可是怕嫂子还不肯原谅我,这几天反复思量咱们上一辈的事可不能累极到孩子,本该亲近友爱的兄弟之间生了嫌隙,这便是咱们做大人的不是了。我听闻远南喜爱字画,便带了文房四宝来,也当是我这做二叔的向他陪礼。”
林大娘听他这话头顿时明白,虽然她不曾指望林家能记着他们,可也不想他们用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来打扰自家的好日子,摇头拒绝道:“远南向来珍视自己的旧物,从不肯轻易换新,怕是要糟蹋了二叔的心意,今儿事多回来怕是很晚了。二叔也看到了我们母子俩日子过得甚是清贫,自知没什么本事能帮什么忙,还望二叔给我们留些颜面莫要用这些话来埋汰我们。”
林西荣赶忙摆手说道:“弟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真是有好事才来找你们的,不管怎么说同为林家人,我还能不盼着你们好?三弟命不好走得早,我这当哥哥的不管你们,还有谁会管?”
林大娘的心里忍不住划过一道冷意,也不知当初是谁叫嚣着说他们不配做林家人,不顾她的哀求硬是将他们赶了出来。往日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远南拉扯大,那时受的苦痛现在想起来觉得像是一把刀划刻在心上涌出汩汩血流。她更是恨自己不能和他撕破脸,胸口积着一股恶气,半句应承的话都说不出来,只留一抹虚弱的笑。
林西荣原先的忐忑都尽数压了下去,脸上的笑意更深,侧开身子说道:“外面天这么冷,弟妹还是让我进去等侄子归家罢。”
林大娘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一副暴脾气,明里暗里和两个妯娌没少闹矛盾,以前有三弟护着,加之老爷子还健在,一个府里住着也不好闹得太过。细细说道起来,林家的两个媳妇联手都抵不过一个她,谁知道那么不能饶人的三弟妹最后还不是被苦日子磨成这般模样?
林西荣想至此越发得意,好似他踏进这个穷酸院门也是对林远南母子俩的施舍。
书斋掌柜将最近急着要的书列出来交给林远南抄写,银钱也多加了些,谁让林远南的字迹工整苍劲有力深得读书人喜爱,掌柜也乐得很,这年轻后生做事认真话也不多,坐在那里除了歇息时候旁于时间坐得甚是稳当。
林远南领了活正要回家,却听掌柜的唤他,不紧不慢地转身问道:“掌柜的可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掌柜捋着胡须笑道:“听闻你定了亲,若是到了日子我可以准你歇两天,不过你可还得回我这里来抄书作画,不能被别家抢了去。”私底下想从他这里挖走林远南的人不在少数,若不是他摸准了这人的脾气,平日里不许人去打扰,事事随着他喜好,只怕这等不喜拘束的人早撂了挑子。
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来来往往不知和多少人打过交道,林远南确实是个极有才情的人,所以他更看重的是林远南的那些画作,思量许久想同他商量将他的画作放在店里卖,若是卖出去了收些许钱当做寄存费,只是天色已晚,掌柜也不好留他太久,只得叹息等明儿再说了。
林远南勾勾嘴角,冲着掌柜的点点头便离开了,走在路上正巧路过方家所在的那条巷子,光秃秃地柳树随着风微摆,他若有所思地拧起眉站了片刻,这才快步回去。他也听说过那条巷子里不安生,先前找不见踪迹的女子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越说越邪乎,让他不得不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有个好歹,难过的也不止是一个人。
他知道阿蝉和绣房里的那些姑娘媳妇合不来,上工还是回家总是一个人,如今定了亲,她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人,若是被那些鸡毛狗碎的东西给盯上他心里也不畅快。书斋可以晚些去,他正好能送她一程,他没有办法解释心里这种陌生的感觉,且就当做他不乐意让自己的银子当了水漂罢。
若是阿蝉知晓他心中是这样想的,心里只怕是一阵难过又有一阵好笑。
第十五章
天已经暗下来,林大娘坐在小凳子上就着油灯收拾手里的鱼,俨然将一边的人忘到脑后。
林远南掀起门帘进来,看清坐在暗处的人,清冷幽暗的眼眸缩了缩,将东西规整好,蹲下身子帮着一起收拾,笑着问道:“怎么想到做鱼吃?”
林大娘脸上这才漾起慈爱的笑,回道:“我看你天天晚睡早起也没个停歇的时候,就想着给你补补身子,买山蘑菇的时候正巧碰到了阿蝉,还是一开口就脸红,嫁过来可怎么好。瞧我这记性,把你二伯给忘了,这么多年没见还有印象吗?”
林远南才回头,林西荣笑着摆摆手说:“可不是多年没见,我这侄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随了我那三弟,细细一看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二伯今儿来是有件好事要告诉你,本来想派人请你们回去,可又怕你娘放不下过去的事,倒不如我亲自上门,更显得诚意足些。你成平大哥也想走仕途,往后还得劳侄子多提点提点他。”
林远南从未委屈自己迎合过任何人,闻言也不过是站起身神色淡淡地回:“读书是自己的事,若是夫子都不能帮到一二,我亦不过是个学生哪能上得了大雅之堂?听闻通州有位老先生曾教出不少状元探花,您不妨前去拜访一下老人家。”
林西荣登时心中不快,成平是什么料有谁能比他这个做爹的清楚?如果不是这个儿子不争气弄大了城中药商何达女儿的肚子,要不是何达不是个善茬他又何必舔着老脸过来求老三一家子?越想心口的恶气越重,可是有求于人只得满脸带笑。
“成平被你二婶给惯得不成样子,既然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怕是严厉的很,倒不如你们兄弟间年纪相仿能玩到一处,二伯也不求他有什么出息,能考中秀才已经是他的造化。不说这个了,改天你们兄弟俩见了面好好说说话,今儿二伯来是想问你个事——听说你和方家的丫头彼此有情?咳,你看这事闹得,二伯差点就成了那打了鸳鸯的大棒。既然你心里有方家的女儿,二伯过两天就找我那兄弟说这个事去,说成什么都不能断了我侄子的好姻缘。”
林远南嘴角的笑意加深,古井无波地眸海下藏着滔滔翻滚的嘲讽,果然与自己意料的不差,那天在城中撞上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去打听了一番,何家不论家世还是品行都赛过林家一筹,若是没个妥帖的处置何达怕是能将林家的祖坟都给扒了。至于方瑶……
林远南还没开口,林大娘便先跳起来,连连拒绝:“二叔可别乱点鸳鸯谱,我家远南才定了亲,和那方家小姐没什么瓜葛,这红线你怕是得牵回去。我们家如何二叔也看得清楚,方家那种富贵人家我们高攀不起,这事莫要再提,我是远南的娘,这事我做主。”
林西荣顿时急了,他本以为老三家会感恩戴德的受了,却不想竟是开口拒了,站起身舞着双手说:“弟妹这话可说的不妥,世间难得有情人,咱们当大人的图得还不是儿女日子过得顺遂?远南和瑶丫头有情,我和她爹关系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你也不用顾忌什么,咱们林家何曾落人一等了?你等着好消息就是。”
林大娘最受不得这种自说自话胡乱给人安排的人,压了多年的暴脾气顿时窜上来,恶声道:“我不过是看在我家老爷的面子这才让二叔进家门,若是你非得要揪着这等惹人不快的话没完,那可别怪我将你撵出去。我儿子的亲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掺和,二叔别忘了咱们在十几年前就分家了。”
林西荣脸上一阵火烧,当年的事他虽没出面,经过他却是一清二楚,说是分家当初也不过给了母子两人几十两银子,与林家不过是九牛一毛,可那时在他们眼中早已经于外人无异的两人来说一两都嫌多。饶是如此他还是不能放弃,眼巴巴地盯着林远南,笑道:“娶媳妇过一辈子的是你,还是得听着自己的心来,远南生得高大英俊配得上方家的门楣,你不用愁,二伯自会给你办妥,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这事咱们就这么说好了。”
林大娘瞧着人走远了才气急败坏地数落儿子:“你哑巴了?难不成你心里真记挂着方瑶?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让我去看方家人的脸色,想都不要想。”
林远南脸上闪现出一抹无奈,低笑一声说道:“娘,天儿不早了,我饿了,一会儿还要赶着抄掌柜新选的两本书。”
林大娘擦了擦手嘟囔一句:“你可不能和方家再有什么牵连,咱们家可养不起那样的大小姐。”这才去做晚饭。
林远南站在那里顿了顿,好一阵才开口道:“明儿我去接阿蝉,反正书斋的那些活也能拿回来做,往后我都陪着她一起,这样可成?”
林大娘听罢脸上这才露出些许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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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终是没讨得了半点好,周良没想到阿蝉是来真的,这么多年的兄妹虽说偶尔拌两句嘴,就是闹得狠了也没说过要断绝来往的话,心伤中将岳母扶回屋里。
阿蝉利落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