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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韵没好气地问她:“你难道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展云端更不明白了。
“你那灯谜的谜底。”
“谜底怎么了?”展云端有些茫然,“我那谜底是伞,遮风挡雨的伞,有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是遮风挡雨?”江韵一诧,“不是散开的,谐音散,要和他分开的意思?”
展云端这才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你是说,他以为我写那谜语诗的意思是要和他散了?这我还真没有,我当时想的是这东西能遮风挡雨,挺好的,所以才作了这个谜玩儿,谐音什么的真没想那么多!”
“这么说,他是误会你了?”江韵失笑,“你知道吗?为着你这一个字,他大晚上地跑到花园里,把你那盏灯挂在梅树上,说是借了梅的谐音,就是没散,结果受了风寒。我哥知道了都笑他,那样聪明的人,遇到这种情关,就变得跟个傻子似的。”
听说顾越竟因为自己做出这样的“傻”事来,展云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欢喜又不安:“好姐姐,你帮我跟他解释解释,叫他别多想了,快点好起来。”
江韵笑道:“一会儿回去我就去帮你解释解释,不过,想要他快些好起来,最好是你自己亲自去瞧瞧他,哪怕什么都不说,他也能明白你的心意,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呢。”
马上就要二月了,二月便是会试之期,顾越若是不能尽快好起来,耽误了考试,便会辜负周围一圈人的期望。展云端暗暗叹了一口气,终于点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就找机会过去看他。”
送走了江韵,她去谢氏房里说话,对谢氏道:“江家哥哥和姐姐去看过大哥,说他病还没好,娘什么时候过去探望,叫上我,咱们一起去瞧瞧。”
谢氏道:“刚老太太还问起他来呢,听说还病着,赏了我一些上品的燕窝叫拿给他吃,我正想着明天过去,你和我一起去好了。”
展云端应了,第二天上午便同谢氏一起坐了车往顾越这边来。到了门口,见一辆车停在那里,几个下人正在从屋里拿东西出来往上放——都是些大大小小的礼盒,见谢氏和展云端来了,忙暂时停下,过来请安问好。
谢氏问:“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要搬哪里去?”
其中一人回道:“昨儿个城里几家铺子送来的,说是一位叫赵慧的姑娘叫送来给少爷,有什么鹿茸啊人参啊,还有笔墨纸砚、花瓶什么的,对了,还有书……”
展云端听得直皱眉头,这个赵慧,无事献殷勤,她想干嘛?!直到听到那人说道:“少爷看都没看,吩咐我们把这些东西统统送到赵家去呢。”她才觉得心头舒坦了不少,挽了谢氏的臂膀一起进去。
谢氏问她:“这位赵慧姑娘你认不认识,是不是当年常来弘福庵找阿蜚玩的那位?”
“嗯,”展云端道,“就是她。”
“我听阿蜚说过,那会儿不是跟他结了仇吗,怎么又这会儿又给他送东西?”那回谢氏并没有一起去周家,所以并不知道顾越和展云端与赵慧重逢的事,后来也没有人跟她提。
“回京城后我们在婷姐姐家见过她一次,”展云端道,“她让哥原谅她小时候不懂事,算是将以前的事揭过了吧。这会儿大概是知道哥生病了,特意送东西向他示好。”
谢氏笑了笑:“这姑娘手面儿倒是大方,只是……这些东西确实收不得。”虽说赵慧也算是顾越的故交,可是毕竟是个姑娘家,这样向自家儿子示好,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顾越若真地收了她的东西,以后可就说不清楚了。
说话间,两人一起来到了顾越的卧房,顾越拿着一本书正斜卧在床上,见了她们进来,将书一放便要站起来,谢氏说道:“罢了,自家人不用客气,”说着,就着床边褥子上坐了。
顾越依旧躺了回去,目光却落在展云端身上。看得出来今日她是特意精心妆扮过的,越发显得面若芙蓉、眼似秋水。
谢氏把顾越手边的书拿了过来,搁在旁边小几上,又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这么病怏怏地能记得住几个字,不如索性好好休息,早些好起来才是正经。”
顾越把目光从展云端身上移回来,微笑道:“娘不用担心,我差不多也快好了。”
展云端随手拿起那书来翻了翻,却是本《历代名臣奏议》,便说道:“娘说得是,哥,你要快些好起来才行。”她举了举那本书,笑道,“这本书可等着要把你的名字也加进去的。”
三个人都笑了,顾越瞧着展云端微微有些恍惚,她的笑容就像一抹阳光照进了他心里,暖暖地缓缓地在他的心头开出一朵花来,淡淡的喜悦如同花香般四散弥漫,让人神清气爽。
谢氏细细问了一些起居饮食用药的事,又道:“我去厨下看看,云端你在这里坐着,我一会儿就来。”
她一走,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觉得好像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默默相对无言。展云端低了头,正想着得说点什么好,顾越忽然轻轻一叹:“你啊……”
展云端抬起头来笑道:“我怎么了?”
顾越坐直了身子,凑近了些,眼眸含笑,语声低沉而温柔。“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了。”江韵已经和他解释过那谜底的事,这会儿又见展云端亲自来探望,心中的猜疑皆尽消散。
想到他这病是因自己而起,展云端心中有些歉疚,却又有些甜滋滋的,说话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三分撒娇的味道,轻笑道:“明明是你自己吓自己,这会儿反倒来怪我。”
顾越一笑:“我怎敢怪妹妹,只是想求妹妹看在我一片痴心的份上,给我点念想。”
展云端沉默了半晌,说道:“那你以后要爱惜自己,别再弄出这样的事来了,你这一病,让周围一圈人都在为你担心,我也是一样,只盼着你什么都好才好。”
顾越眼中闪过一道温暖的喜悦,柔声道:“这次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以后我一定注意,至于这次的春闱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的,妹妹只管放心。”
展云端展顔一笑:“你知道的,我一向对你有信心。”忽然想起刚才在大门口碰见的事,忍不住要取笑他几句,“对了,赵姑娘送来的东西你干嘛不收?”
顾越含笑瞧她一眼:“你不来,我不敢随便收人东西。你来了,我便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这话说得展云端心中很是受用,嘴上却仍笑道:“你这样可是会伤了人家赵姑娘的心的。”
顾越直视着她,眼眸亮若星辰:“我只要你的心。”
展云端心头大震,回想起前世种种,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的心一旦给出,便要独占一人,不可与其他任何女子共享,你能做得到吗?”
顾越一怔:“妹妹的意思是不可拈花惹草、不可眠花宿柳、不可娶妾纳小……”
“没错,如果做不到,就算成了亲,我也会立即和离没商量!”展云端十分严肃地说道。这是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婚姻生活最大的隐忧,就算不嫁给顾越,嫁给别的男子,就一定能保证不会悲剧重演吗?
不一定。
那么这一世就算不幸再遇上渣男,她也绝不会再搞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她会让自己继续活着,而且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顾越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缓缓说道,“我懂了,妹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想我能做到。”
前世里他从未像这样郑重其事地跟她承诺过什么,一时间展云端心中无限感慨,激荡难平,她想说点什么,却无声地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一章有亲说没看懂,应该主要是断章的原因,结合这一章应该能懂了。男主游学之前表白后一直未有女主的任何回应,所以疑心重了点想多了点,还好是虚惊一场。
第57章 选择
“妹妹为什么叹气?”顾越柔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旧事而已……”展云端含糊道。这时谢氏带了丫头,端了顾越的药进来,她便不再说话,让开一旁。
待顾越吃过了药,谢氏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顾越望了望展云端:“妹妹也来吗?”
展云端有些迟疑,可是面对那双满怀着期盼和柔情的眸子,她实在难以说出否定的话语来,略一沉吟便说道:“我会跟娘一起来,你别胡思乱想了,快些好起来,准备考试才是正经。”
顾越眼里柔情依旧,期盼化作欣喜:“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二月春闱之期,展栋、展梁和顾越三人都下场应试,三场考试下来,展栋信心满怀,展梁忐忑不安,顾越依旧还是那句话:“五五之间。”
到了二十八日会试放榜那天,展家的管事家仆早早地便等在贡院外,待榜单张贴出来,便飞马回府报信,阖家大小正等得心焦,忽见几个管事气喘吁吁地跑进仪门来报喜:“恭喜老太太、太太,大少爷、二少爷都中了!大少爷第二十四名,二少爷第十八……”
展谦和展云端一齐急问道:“顾越呢?”
管事们笑得更加喜悦:“越少爷是第一名会元!”
谢氏一愣,欣喜至极,不自觉地眼泪也出来了。会试录取是真正的百里挑一,报名的士子有近五千人,能被录取的不过三百人左右而已,一旦通过便意味着功名官位已是囊中之物,而后面的殿试争的是排名,来决定官位的高低。
见她落泪,展云端忙过来软语安慰,谢氏一边拭泪一边笑道:“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一时送喜报的也来了,府中上下个个喜色满面,欢笑道贺,展谦也很是高兴,立即打发了胡祥去接顾越过府庆祝。
胡祥很快便回来了,顾越却没有跟着过来,胡祥一脸无奈:“越少爷闭门谢客了,小人没见着,守门的妈妈说,少爷吩咐了:从今天开始他要专心准备殿试,除了死生之事外,别的事都不用去找他。”
众人听了,都哭笑不得。展诚转头瞪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目光中颇有深意。展栋展梁苦笑:“父亲大人不用瞪我们俩了,明白了,我们这就回屋读书去。”
展老太太心疼孙子,拦下他们道:“别理你们老子,以为谁都跟顾越一样呢。听我的,今天好赖松快一天,摆两桌酒,咱们乐呵乐呵。云端,帮你哥哥们想点好玩的,先去玩一会儿。”
顾越中了会元,展云端十分高兴,可是这会儿听说他要闭门读书接下来一个月都见不着他了,不由得莫名有些失落起来,正在那里怅然出神,听到展老太太叫自己,只得收拾心情,笑应了。
见老娘发话,展诚只得点了头,“那今日就罢了,从明儿个开始你们也得一样继续用心。”又叹道,“阿越天资甚高,还如此勤奋上进,将来必成大器!”
又堪堪一个月过去,三月十五便是殿试之日,虽说只有一天且也不用考生们自备饭食,谢氏还是按照往常送考的惯例,十四日这天一早起来,做了状元糕和各色粽子,讨那糕(高)粽(中)的口彩,展栋展梁那里各送一份,又亲自拿了一份和展云端一起送来给顾越。
听说她们两人来了,顾越忙出来到门口相迎,一月未见,他倒是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