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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月也是急了,这才对张婆子出言不逊。张婆子不比以前的王婆,她对林晓月没有那么忠心,看到林晓月这样,她的脸色一变,冷笑道:“二小姐,别嫌不好听,眼下大小姐才是林家的掌上明珠,说不定日后老爷和两个哥儿都要依仗她。您再这样闹下去,也只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有本事就让她那门亲事不能成,这才解气呢。”
当日于氏原是让张婆子去听风阁做管事,林妙没要她,反而从山里庄子接回贞娘。张婆子这口气一直没有咽下,眼看着林晓月恼羞成怒,她索性火上浇油,把矛头指向林妙。
林晓月是活了两世的人,前世她活到二十七八岁,毕竟不是小女孩。虽然生气,可也很快压下火气,换了一副笑脸,对张婆子道:“方才我也是让于家给气糊涂了,妈妈千万不要生气。唉,我虽是长在大太太身边,可大太太从不把我当做女儿,我自己的亲娘又是个不成事的,多亏还有妈妈真心对我,只是我地位低下,害得妈妈跟我一起受委屈。”
说到这里,林晓月已是潸然泪下。她还不到十四岁,小小女孩哭得伤心,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即使是张婆子这种泼辣婆子看着也不禁动容。
林晓月虽然夸张,可这泪水却是真的。前世林妙许配给于家,她先是把林妙克夫克子的事情让王婆通过于家下人传过去,但于家却没有介意。无奈,她便请了舅舅,在文会上把林妙和杜天行有私情的话“无意”中说与于晋知道。不出三日,于家便坚决不要林妙了。
这一世,她也是依法炮制,更何况林妙和男人在墙下私会是事实。可同样的话传到杜天行耳中,不但没有退婚,反而加快了定亲速度。非但如此,杜天行竟然没按规矩,未等林妙及笄,便迎娶林妙。从议亲到成亲,还不到四个月!
林晓月原本还在得意,于家破落时,林老太太想把林妙许配于晋;到了于家兴盛了,林老太太就想着把她许过去。她终归还是比林妙要强上一头。
可没想到,于家竟然没等正式议亲就来大吵一通,郑氏来的这一趟,除非林妙和杜天行的亲事取消,否则于林两家再无议亲的可能。
林晓月只觉得说不出的伤感,她不在乎嫁不嫁于晋,但如果不能嫁进于家,以她庶女的身份,再想嫁给高门大户做正妻那就比登天还要难。
不能跻身大成的富贵圈子,她根本没有机会遇到广安侯。
重生一次,她只想和广安侯再续前缘。当年广安侯夫人病体支离,但为人贤惠,得知她怀了广安侯的骨肉,便把她接进府中,对她小心呵护。太医私下告诉她,广安侯夫人活不过一年了,那时她就知道,只要她能为广安侯生下骨肉,广安侯夫人的头衔一定是她的。
可惜她却死在广安侯夫人前面,最终也没能生下那个孩子。
想到此处,林晓月已哭成泪人儿。都是林妙,如果不是这一世的林妙像变了一个人,那么她怎会全盘皆输。
对啊,林妙为何和前生不同了?
她还记得前世她风光出嫁时,林妙躲在小跨院门后偷偷看着,眼中都是羡慕。
林晓月脑中灵光闪过,她自己是重生的,莫非林妙……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前世林妙的性子,就是重生也不会再有改变。那时的林妙多愁善感,胆子比晓雪还要小,她只要一个眼神,林妙便吓得不知所措。
可现在的林妙……林晓月都想呵呵了,别说是她一个眼神,就是她瞪着林妙冒出火来,林妙也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就像没看到,偶尔还会说几句话,让她恶心上半天。
紫菱说见过林妙练武功,单凭这一点也和前世不同。前世林妙嫁的那个男人,不过就是个酒鬼,也能把林妙打个半死。林妙如果真会武功,怎么会那样受欺负。
林晓月越想越觉得奇怪,如果林妙不是像她这样重生的,那就一定是被妖怪附身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妙正在吃点心,忽然鼻子痒了,连打几个喷嚏。
“咦,谁在背后骂我啦。”林妙揉揉鼻子继续吃,她担心成亲后杜天行不让她练武,所以这阵子练功特别勤快,运动量大了,也就特别容易饿。
绣桔笑道:“才不是呢,依婢子猜啊,一定是杜大人正在念叨呢。”
林妙满脸呆萌:“念叨啥?”
绣桔摇头晃脑,假装男人说话的样子:“怎么还有十五天才到亲迎的日子啊,我都要等不及啦。”
林妙红了脸,啐她一口,却又忍不住笑出来。
一旁的柴妈妈看着欢喜,大小姐自从去过宫里,对五爷似是上了心思,再不是她刚来时那种不情愿的模样。说不定大小姐进宫时见过五爷,唉,那十名姬妾的事,果真是自己帮着解释一百句,都不如五爷说上一句。
其实吧,杜天行倒也没提那十位美人的事,他甚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林妙自己脑子开窍了。
虽说和这人还不熟,也还没到情啊爱啊那个境界,但是有一个人处处为自己着想,那也是件挺好的事。
第63章 捉妖记
“祖母,家里要办喜事了,不如请位高人来看看,家里的摆设都要是吉位才好。”
林晓月一边给林老太太敲腿,一边趁机进言。
林老太太对这个孙女一直喜欢,总盼着她能嫁进高门大户,日后帮衬两个孙儿,于家不肯议亲,她因此几天都没有搭理于氏。
若是早早把林晓月记在于氏名下,怎会到现在被于家奚落,说起来都是于氏心胸陕隘,误了林晓月的大好亲事。
“也好,是要找人来看看。”
“姨娘家的舅母以前总是梦魇,请了位高人看过,动了动家里的摆设,又换了两个同她相克的丫头,不但没有梦魇,就连铺子里的生意也好起来了。“陈姨娘的娘家虽然摆不上台面,但她的兄长和林雨哲是同窗,那两口子又是懂事的,逢年过节便来给林老太太请安,林老太太对他们素来高看一眼。
听闻林晓月这么说,林老太太立刻动心了,道:“月姐儿啊,那就让陈姨娘去走上一趟,让她娘家人把那位高人请过来,妙姐儿的亲事好归好,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宁。”
林晓月暗地里撇嘴,你恨不得把孙女全都卖出去贴补两个孙子,那个林妙眼瞅着就不是你能指望的,你当然心里不安宁了。
别看表面上林晓月对林老太太孝顺有加,可她永远也忘不了前生林老太太在得知于家获罪时的嘴脸,甚至对外说没有她这个孙女,直到她做了广安侯的妾室,林老太太才又对她笑脸相迎。
三日后,由陈姨娘的哥哥和嫂子陪着,青云上人来到林家。指点了几处吉位之后,青云上人对着东南方向望去,忽然脸色一沉,对林老太太道:“那里是什么人住着,似有妖气笼罩。”
东南方向就是听风阁,那里住着林家大小姐和三小姐!
林老太太吓得魂不附体,哆里哆嗦道:“上人,府里怎会有妖气,您没有看错吧?”
青云上人不悦,一抖拂尘转身便走,陈家大舅连忙拉住他:“上人,您别走啊,如若真有妖气,您还要帮着化解啊。”
林老太太也忙道:“上人,您再给看看,那里是何方妖气?”
青云上人煞有介事又看了看,掐指一算:“府上可有在外多年而归的人?”
林老太太想了想,那不就是林妙吗?果然是那个扫把星!
“老身的孙女曾在庵堂多年,可庵堂乃佛家之地,怎会沾上妖气?”
青云上人摸着胡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道:“还是请贵府几位小姐全都请出来,让贫道看上一看。”
林老太太听说这妖气和林妙有关,早就信了几分,林妙就是个扫把星!
“快去,你们去把四位小姐都请过来,让道长看看。”
一旁的于氏忙道:“老太太啊,妙姐儿待嫁,这时不能见外男的啊,您看……”
林老太太现在看到于氏就来气,哪里肯听她说话,对孙妈妈道:“你亲自过去一趟,把大小姐带过来!”
昔日苏妲己便在进宫的路上被妖孽占了魂魄,谁知道林妙由庵堂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扫把星变妖星。
贞娘给猫儿缝了只小绣球,林妙和晓雪逗猫玩得开心,就见有小丫头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孙妈妈带人来了,说是请大小姐和三小姐到前院宴息处去一下。”
林妙一早就听说府里请来位高人正在看风水,只是不知道让她和晓雪过去做什么。
“莫非是让那位高人给我相面?”林妙问道。
柴妈妈皱皱眉,有些不悦:“再过几日便要亲迎,怎么这个时候让小姐去见外人,虽说道长是方外之人,可这也不妥当。”
可是孙妈妈就在外面,又是林老太太派过来的,柴妈妈自是不好阻拦,只好和贞娘陪着林妙和晓雪一起出了听风阁。
林妙笑着安慰柴妈妈和贞娘:“没事的,顶多就是说我是扫把星啊,从小到大我都被人说惯了。若是那道长也这么说我,我一定骂回去,实在不行就揍得他满脸桃花开。”
孙妈妈在前面带路,闻言不由得打个冷战,去年她抓了熊妈妈,就是被个不知哪里来的丫鬟打得满脸桃花开,后来查了许久也没查出是谁打她的。
她忍不住回过头来,忽然发现大小姐的身形和那夜的丫鬟很像,咦,怎么以前没有想到?
林妙见她看过来,冲着她咧咧嘴,做个鬼脸。
听风阁到宴息处有一段路,林妙走得又磨蹭,一行人刚走到半路,就见几个小丫头慌慌张张跑过去,孙妈妈皱皱眉,拉住其中一个骂道:“大白天的,有鬼追你啊,乱跑什么?”
那小丫头见是孙妈妈,吓得差点哭出来:“孙妈妈,官兵来抓人了,吓死人了。”
官兵抓人?
众人都是一惊,林家出了什么事,还是林雨哲出了事?
贞娘连忙对林妙道:“大小姐,咱就先别过去了,快回去避避吧。”
林妙把晓雪把贞娘身边一推,道:“你带着三妹先回去,千万别吓着她,家里出了事,我要去看看。”
柴妈妈在心里暗道:这大小姐果然和寻常闺秀不同,别的闺秀听说来了官兵,早就吓得半死,大小姐却想着要去看个究竟。
“大小姐,妈妈陪您过去。只是您需远远看着,让妈妈进去问问清楚。”
林妙点点头,拉着柴妈妈一路小跑着来到宴息处对过的假山上,却见一队官兵正押着三个人走出来,为首一人穿着道袍,是个出家人,后面的是一男一女,这两人她都见过,这是陈姨娘的兄嫂。
见到抓走的不是林家人,林妙和柴妈妈全都松了一口气,没等柴妈妈进去询问,官兵便撤走了,当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到没有外人了,林妙和柴妈妈走进宴息处,见林老太太半靠在圈椅上,林贵媳妇正在给她揉太阳穴,小丫头拿着鼻烟小心服侍着,显然是受了惊吓。
林妙低声问在一旁服侍的于氏出了什么事,于氏惊魂未定:“今儿个陈姨娘的兄嫂请了位青云上人过来,可没想到忽然就来了官兵,说那青云上人妖言惑众,是官府在抓的要犯,青云上人既是陈姨娘的兄嫂请来的,那队官兵二话不说,把他们也一起给抓走了。多亏你来晚一步,否则被官兵们冲撞了,真是没办法和杜家交待。”
这时,林老太太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