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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问道:“可知是哪家的小姐?”
说话的胖太太摇摇头:“我家妈妈见了,说是从未见过,不像是咱真定当地的小姐,许是从外县过来逛花会的。”
一旁的李大奶奶插口道:“那位小姐穿着打扮和你家大小姐一样,就是个头比她高些。”
林晓月正热络地给林妙倒茶,闻言手上微微一颤,有几滴茶水溅到外面。
林妙的注意力都在几位太太的八卦上,什么都没有看到,再回头时,林晓月已把茶斟好,笑脸相迎:“这白菊花加了冰糖,长姐喝一杯消消暑。”
“谢谢二妹。”
林妙笑着接过茶,正要喝时,只见茶楼的老板娘风风火火跑了上来。
“各位太太各位小姐,花会上不知怎的来了好多官兵,这会子外面乱得很,各位稍安勿躁,不要下楼。”
茶楼二楼的雅座,坐的都是女眷,有真定本地的,也有外县来逛花会的,听到老板娘这样说,便透过窗子向街上望去,也不知从哪里来了那么多的官兵,足有上百人,正在一个个花摊子进行盘查。
女眷中有沉不住气的,这时已是花容失色,慌乱起来。
县令太太和五位小姐也在茶楼上,大家凑过去纷纷问她:“张夫人,这可是县令大人执行公务吗?”
张夫人也是一头雾水:“县衙里哪有这么多人,再说他们穿的也不是衙役的服饰,或许是卫所的人。”
卫所的人?他们来花会上做什么,莫非是出了大事,要抓反贼?要打仗了?
有胆子小的闺秀已经吓得哭了起来,晓雪紧紧拉住林妙的衣袖,似乎这世上只有长姐才能保护她。林妙心里一软,把她揽进怀里,柔声道:“三妹别怕,当兵的要抓坏人,咱们是好人,没事的。”
这时,先前的胖太太灵机一动,说道:“依我看,刚才在街上被调戏的姑娘有些来头,说不定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千金,这会子官兵要抓的,或许就是那几个混混。”
出动上百官兵只为捉拿几个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混混?这位胖太太的想像力也真是挺丰富的,没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依然窃窃私语,疑神疑鬼。
林妙正想再安慰晓雪几句,却见坐在晓雪身边的林晓月脸上阴晴不定,就连嘴边的那抹甜笑也有些心不在焉。
林妙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脑子有些不够用,一时也想不明白。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女眷们连忙静下来,那些官兵们该不会连茶楼里的女眷们都要盘查吧。
只见几个人从楼下走上来,茶楼老板和老板娘在后面跟着。
“各位太太小姐,这几位爷一定要上来,咱们拦不住……”
茶楼老板话还未说完,就被上楼来的其中一人打断了:“请问户部林郎中的家眷可在此?”
于氏见说话的这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素缎罗袍,举止斯文,倒像是官宦人家的门客,他身后几人也是仪表堂堂,衣着得体,不似是孟浪之徒,便冲蔡妈妈使个眼色。
蔡妈妈走到那几人面前,弯腰施礼,道:“我家夫人便是林府大太太,请问几位先生有何事?”
那人闻言,抱拳道:“外面有官家行事,多有不便,在下奉我家大人差遣,护送林夫人和几位林小姐回府。”
于氏心头一喜,她正担心如何回去,想不到竟然有人来护送她们,她连忙问道:“请问贵主人是哪位大人,与我家老爷可是认识?”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蔡妈妈:“在下韩木,这是在下官凭,夫人大可放心,我家大人与林郎中同在京中为官,也算认识。”
说着,还煞有介事四下看看,显然是嫌人多口杂,不想说出自家大人的名讳。
这样一来,茶楼上的女眷们全都犯酸了。
来了那么多官兵,乱糟糟的,谁不想快些回家,可外面这么多官兵,又有哪家的夫人小姐敢出去。就连县令夫人和女儿这会子也要躲在茶楼里寸步难行。
林雨哲虽然只是个五品郎中,可也算是京官,做了京官就是不同,外面这么大的阵仗,也能有人护送他的家小回府。以前还真是小看了林家,孰不知林雨哲在京城官场上已有这么大的面子。
蔡妈妈把官凭呈上来,于氏也甚是惊讶,拿起官凭看去,原来这个韩木是位从七品的征仕郎。官凭不会有假,征仕郎是散官,并无实际官职,这位果然是某位高官府上的幕僚。
于氏是见过些世面的,此时不再有疑,带了四个女儿,让丫鬟婆子们收拾了随身东西,她起身来到韩木面前,道:“那就有劳韩大人了,妾身带着小女多有不便,还请韩大人和外面的兵士们通融一下。”
韩木并不多言,向于氏抱抱拳,便带了那几人率先走下楼梯,丫鬟婆子们陪着于氏和四位小姐在后面跟上,鱼贯走出茶楼。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花会此时一片混乱,穿着红色号衣的兵士们见人就查,看到年轻男子不分青红皂白,便给抓到一边锁了,有人想跑,当兵的追过去抓住,不由分说便是几个耳光。
韩木和那几个随从带着林家女眷从茶楼里走出来,那些兵士们看到韩木便纷纷让开数丈,于氏松了一口气,这韩木没有吹牛,看来他家大人确实位高权重。
待到林家女眷上了马车,韩木和随从们也翻身上马,小心护卫,花会外的大路上,也有兵士盘查过往行人,可林家马车却是一路顺畅,无人拦阻。
到了林府门前,隔了马车,韩木向于氏告辞,没等林家女眷下车,便带着随从催马离去,显然是男女有别,不想过多打扰。
虽是有惊无险,可方才花会上的场面委实吓人,除了林妙觉得好奇,就连林晓月也已面色苍白,晓雪一直紧紧抱着长姐的胳膊,这孩子已经把林妙当成最能依赖的人。
让林妙好奇的不只是花会上的突变,还有林晓月。
在她的印像里,这个二妹从小就像个小大人,沉稳精明,能说会道。可今天这是怎么了,自从在茶楼里看到她,林妙就觉得林晓月似乎哪里不对劲,不像是茶楼里那些女眷的慌乱,倒像是闯了大祸,作贼心虚。
比起大多数穿越女,林妙是笨了一点,可她前世毕竟活到了十八岁,也算是个成年人了,有些东西她也是能看出来的。
第33章 压惊
林老太太最想知道的是安定侯世子有没有到花会上相看,林家是否能有第二位第三位侯府夫人。可听于氏说起花会上的变故,又得知有位不具名的大人派人将她们护送回府,一向精明的林老太太先是一头雾水,继而又得意起来。
她老人家当时虽未在茶楼里,可也能想像出那些太太们惊讶的嘴脸。去年李老太太的次子补了四品知府,李老太太和李二太太也诰封恭人,当着一干人,李老夫人得意洋洋挖苦她:“您家大爷在户部做郎中也有□□年了,倒真是稳妥。”
哼,李家二爷是四品又如何,怕是这会子他们家的女眷还困在茶楼里,说不定那些兵士们冲上去一通盘查,连李家二爷的脸面也丢尽了。
京官就是京官,随随便便拔根寒毛也比你们腰杆子粗。
说起来,林老太太也是个要强的人,林老太爷去世后,她不顾林家长辈反对,把几个庶子庶女全都轰到庄子上,十几年没让他们上门,一门心思盼着嫡出的一双儿女能有出息。女儿林雨慧嫁了永康侯世子,给她争了脸面,只是儿子林雨哲仕途平淡,多年没有晋升,这是林老太太的一块心病。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林老太太积在心里的一口恶气总算出来了。看来长子林雨哲这些年在京中也有些人脉,若是两个孙女能够高嫁,那做岳父的升迁之日也不会远了。
林老太太心情大好,就连一向嫌弃的林妙,此刻看着也顺眼了许多。她让于氏和几个孙女留在春晖堂用膳,详细问起花会上的事,闻听有混混当众调戏良家女子,林老太太也是吃了一惊。真定花会有几十年历史,还是头回听说这样的事。
回家几个月,林妙还是第一次和家人一起用膳,没办法,谁让她是人憎鬼厌的扫把星呢,和她一起吃饭,人家担心会消化不良。
林晓月有自己的小厨房,林妙没有那样的特权,她平时吃的都是大厨房送来的饭菜,十天里倒有八天是冷饭冷菜。林妙身子壮实,铁打的肠胃,何况这样的伙食比起庵堂里要好多了,林妙从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整个府里,就数春晖堂的厨子手艺最好,做出的饭菜也最精美。虽然在林老太太面前不能大吃大喝,可林妙还是吃得挺开心的,如果林老太太不怕被她克死,她愿意牺牲自我每天都过来吃饭。
“也不知道那些兵士在抓什么人,等雨哲回来真要好好打听一番,免得有漏网的歹人,街面上不安生。”
林老太太又说起花会上的那件事,于氏便道:“能够出动卫所的人,十有八九是出了大事,这几日儿媳会管好门户,好在两个哥儿还小,也不会出去招惹是非。”
正在这时,林贵媳妇走进来,和于氏耳语了几句,于氏起身,对林老太太道:“母亲,门房的人在外面,儿媳出去看看。”
林老太太点点头,于氏转身出去。
“什么事啊,吃个饭都不清静。”林老太太问刚从外面进来的林贵媳妇。
林贵媳妇笑着道:“这事也是蹊跷,有人送礼过来,只说是给林大太太和林大小姐的,放下东西便走了,也不知道这送礼的是何人。门房自是不敢处置,便来问奴婢,这事奴婢也不能做主,就请大太太出去问个明白。”
林老太太有些不悦,这是哪家送礼的,这么不懂规矩,明知林府还有她这位老太太在堂,送礼却只提大太太和大小姐,分明不把她老人家放在眼里。
“都是送的何物啊?”林老太太问道。
“回老太太的话,奴婢问了门房,说是上好的珍珠粉,像是压惊用的。”
正说着,于氏从外面进来,身后的红李捧了只锦盒,既然这里是春晖堂,想来林老太太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于氏没敢隐瞒,把事情说了一遍,和林贵媳妇说的一样。
林老太太一双利眼看看于氏,又看看正在专心吃饭的林妙,这事一点也不蹊跷,林老太太已经猜到这压惊用的珍珠粉是谁送的了。
安定侯世子孙炽!
定是孙炽到花会上相看了,却又遇到官兵盘查,担心自己相中的媳妇被官兵冲撞,可毕竟还未正式议亲,他不方便露面,便让自家幕僚护送林家女眷回府,又恐她们受了惊吓,这才大晚上的派人送来珍珠粉压惊,可又不好意思主动示好,只好让人放下东西便走。
安定侯世子孙炽年方十五,听说为人顽劣,可这事做的倒也中规中矩。
事情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受惊吓的有四位林家小姐,为何只提林大小姐。
林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这是真的,看着林妙问道:“妙姐儿,今日花会上,你可遇到什么人了?”
林妙正在剥虾,小姐们吃虾都是丫鬟剥壳,可她觉得吃虾一定要亲自动手这才好吃,林老太太问她时,她的心思都在虾上,根本没听到。
看林妙不说话,林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可看在安定侯世子的面子上,这一次她老人家忍了。
“妙姐儿,祖母问你话呢,今日花会上你可遇到什么人了?”于氏接着问道。
林妙这才听到,吓了一跳,她当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