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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放心,那人儿我见了,虽说过得不是很好,可除了受些轻伤,并无大碍。”
“受伤?”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他的心竟然抽了一下,那夜真不该就让她自己走,林妙还是出事了。
杜玉嫦暗暗吃惊,五哥竟然有这样的反应,在她眼中,五哥就是个谁也摸不透的性子,小时候被父亲用藤条打得皮开肉绽,他都没有皱下眉头。父亲最不喜欢的也是这一点。杜玉嫦还是第一次看到哥哥把表情写在脸上,那脸上分明就是懊恼。
“就是……嘻嘻……就是学绣花把手指头扎破了。”
杜玉嫦满脸都是坏坏的笑,捉弄五哥真有成就感。小时候她的风筝缠在树枝上,是五哥爬上去给她解下来的,虽然父亲和母亲整日都骂五哥不成器,可从那时起,杜玉嫦就挺想和五哥亲近的,但五哥却总让她有点怕怕的。她离家出走,想不到找到她的竟然是一向冷冰冰的五哥。做官后的五哥比以前说话更少,家里的兄弟姐妹想要亲近他都找不到机会。
杜玉嫦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原来五哥也能被人捉弄。
原来只是绣花扎到手指,这人也真是笨死了。杜天行皱起的眉头舒展开,竟似是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从随从阿木手里拿过一只盒子送到杜玉嫦手里:“御膳房的点心,万岁赏的。”
杜玉嫦笑嘻嘻双手接过来,调皮地眨眨眼睛:“既是万岁赏的,我就谢过万岁,五哥可还欠我一份人情。”
杜天行也想不到这个妹妹这样淘气,好奇问道:“你想要什么礼物,五哥去给你找来。”
杜玉嫦把点心盒子交到丫鬟手里,笑道:“我还没想好呢,或许等到五哥要订亲的那日,就想起来了。”
说着,她朝杜天行福福身子,便从他身边走过去,带着丫鬟婆子们进了内院。
杜天行一头雾水,这关他订亲什么事,小丫头真是麻烦。
那日他和孙炽回到庄子,越想越觉得这事情蹊跷,天一亮,他便去了乌衣庵。用了些手段,熊妈妈终于说出林妙救她出来的事。
杜天行没想到林妙竟有这么大的胆子,他隐隐地觉得这事不妥,说不定那丫头已经出事了。真倒霉,她从家里跑出来遇到谁不行,偏偏三更半夜遇到自己,若是传扬出去,他杜天行又变成毁她名节的人了,说不定又要被退婚。想想上一世临死前,她哭哭泣泣抱怨他的情景,杜天行的脑袋都大了。
他可以让赵凤池找林雨哲的麻烦,却没有办法正大光明去打听林妙的事。这才让妹妹杜玉嫦出马,又担心杜玉嫦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方便,便请了玉矶大师和安定侯夫人一起去。
知道林妙平安无事,杜天行觉得心里好像有块石头落了地。但愿以后不要再遇到她,最好有多远就躲多远,对,就是这样。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乳娘柴妈妈便迎了出来,低声道:“二爷听说您回来了,这会儿已经等您多时了。”
前不久杜天行的长兄杜天赐生下长子,家里的称谓也就改了。柴妈妈口中的二爷便是原来的二少爷杜天择。
自从杜天行做了府卫前军指挥使,在家里的地位也提高了,父亲虽然对他依然不予理睬,但几个兄弟却和他亲近起来。尤其是二哥杜天择,这阵子频频相约,都被杜天行以公事繁忙为由推掉了。
前不久,庆文帝赐了他一处宅子,大多数时候,杜天行都是住在那里,很少回来。想不到今天刚回来,二哥便找上来了。
兄弟二人寒暄几句,杜天择便道:“二哥今日进宫给圣上读书时,圣上忽然问我是不是你的兄长,看来五弟深得圣心。”
杜天行微笑:“二哥过誉了,小弟比不上二哥科举入仕,只是一介武夫而已。”
“五弟这样讲,就是还介意上次的事,那次父亲忽然回来,二哥也不知道,怪就怪二哥懦弱,看到父亲怪罪你,没有站出来帮你解释,二哥也是不想让父亲为咱们兄弟担忧,他老人家刚回来,风尘仆仆,再说那件事若真传扬出去,对祖父的威名也会有损,说起来,五弟入仕也是靠的祖荫。”
杜天行第一次发现二哥的口才这样好,他微微一笑:“二哥多想了,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过多介怀。我回来拿些东西还要回去当值,这会儿要去给祖父和父亲母亲请安,二哥一起去吗?”
杜天择当然知道杜天行是在下逐客令,他在翰林院几年,也只是个六品侍读。虽然常能进宫为圣上读书,但除了今天庆文帝和他说了一句话以外,其他时候就是闭目养神,他的读书声反倒像是催眠曲。只知道好勇斗狠的杜天行都能得到圣上青眼,他自恃才学人品都高出杜天行几倍,缺的就是能被庆文帝关注。他听说庆文帝常和杜天行出宫行乐,若是杜天行能在宫外把他引见给庆文帝,那么庆文帝必会对他另眼相看。
可看杜天行的样子,倒似是早就知道他的想法,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世故了,以前还真是走眼了。
从杜天行那里回来,杜天择气冲冲地踢开房门,把杜二奶奶王氏吓了一跳。
“二爷,您这是怎么了?”
“老五以为他是谁,当了个指挥使就连自家兄弟都不认了。也不看看,整个杜家只有他一人是靠祖荫入仕,丢尽了父亲的脸面,不过就是个不成材的东西,狗仗人势!”
杜二奶奶吓得连忙让丫鬟婆子们都出去,关上房门,低声道:“我的爷啊,您小声点儿,传出去可怎么得了,老太爷似是很看重五弟,昨儿个还夸他呢。”
“夸他?依我看祖父是老糊涂了,当年若不是祖母护着他,他早就被逐出家门了,贱人生的贱骨头!”
王氏闻言吃了一惊,她嫁进杜家八年,还是第一次听自家相公说出这样的话,屋里也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她连忙拉住杜天择的衣袖追问:“二爷您这是怎么说的,五弟明明是长房嫡子,婆婆亲生的啊。”
杜天择自觉失言,不耐烦的甩掉王氏的手:“你问这些做甚,今天我说的话,万万不可传出去,听到了吗?”
王氏连连点头,心里却越发起疑。
第26章 逛花会,钓金龟
林妙在乌衣庵里就听说过真定花会。
别以为庵堂里的女子就不爱八卦,剃了光头也是女人,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真定虽离京城只有三十里,可却只是个小小县城。无论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除了走亲访友,一年到头最重要的社交活动就只有两样,一是到寺院庵堂上上香祈祈福,第二便就是真定花会了。至于京城闺秀们流行的打马球茶会诗会之类,这里都没有。
比起到寺院庵堂上香,闺秀们更喜欢去花会。没有哪个姑娘没事喜欢来庵堂的,比如杜玉嫦吧,那是为了避开婚事装装样子;再比如林妙吧,那是身不由己被逼的。
但花会就不同了,一年里也只有春夏秋三次而已。真定花会远近驰名,就连京城和附近的获陆、高城、武极的人,也常常会来。每逢花会这一天,闺秀们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看花倒是其次,憋着劲儿出风头才是真的。
自从十几年前林家姑娘林雨慧在花会上回眸一笑迷住了永昌候世子,破格嫁入侯府,这真定花会也就更加意义非凡。整个真定县的姑娘,上到县太爷的五位千金,下到豆腐西施家的老闺女,哪个不想一入侯门深似海,侯门深就深吧,嫁个高门大户好夫君才是真的。
就算林晓月没有邀请林妙一起去,林妙也想到花会上见识一番。你若是以为林妙是想去巧遇美男,你还真是高看她了,让林妙蠢蠢欲动的是花会上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啊一条街!
六岁时,静秋对她说:“我听人说那小吃一条街上最好吃的就是冰糖葫芦,咬一口嘎崩脆,又酸又甜。阿喵你回家以后,一定要去多吃几串,回来告诉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八岁时,静慈对她说:“我听人说那小吃一条街上最好吃的就是驴打滚,咬一口软绵绵,又甜又香。阿喵你回家以后,一定要去多吃几块,回来告诉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十岁时,静玄对她说:“我听人说那小吃一条街上最好吃的就是油炸糕,咬一口香喷喷,外焦里嫩。阿喵你回家以后,一定要去多吃几块,回来告诉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十二岁时,……
总之,身负从小到大这么多的嘱托,林妙若是不去小吃一条街把这几样全都吃到肚子里,那就太对不起这些师姐们对她的厚望了,当然,更对不起的还是她的舌头和肚子。
别看林妙比别人多活一世,可她上辈子是吃洋快餐长大的,她住的那个城市,这几样东西也只在电视上见过,从来没吃过。
虽说林妙在府里没什么地位,可也有每月二两银子的月例。据说二两银子是庶女的标准,以前姑姑林雨慧没出嫁时,拿的是每月五两的嫡女银子。可到了林妙这里,也就没有嫡庶之分了,可林妙还是挺知足,她没有什么花销,除了留给熊妈妈的二两,平日里给丫鬟们用去一两,她还有五两的存款!
在乌衣庵的八年里,林妙都是身无分文,如今有了五两存款,她当自己是个富翁!
自从收到林雨慧的亲笔书信,林老太太便存了心思。林雨慧在信上说,安定侯膝下单薄,只有一个独子名叫孙炽,年方十五。
很多时候,老年人的想法都会比较深远,比如说林老太太吧,她便深远到孙炽头上了。
安定侯夫人赵氏一出手便送了林妙一串碧玺手串,林老太太可是识货的,一看便知那非凡品。
一位太太主动登门,头回见面便送上厚礼,那说明什么?八成就是相中那家的姑娘了!
如果不是相中林妙,安定侯夫人为何要请玉矶大师给林妙相面呢,还不就是想让玉矶大师帮她掌眼,看看林妙有没有做侯门儿媳妇的福气。
林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这是真的,她索性把于氏叫过来商量。因为于晋失礼于林妙,于氏前几日刚被林雨哲质问,眼下听到林老太太提及孙炽,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眼下夫君对于晋嫌恶,婆婆却又想让她撮合于晋和林妙的亲事。如果真如林老太太猜测那样,安定侯府相中林妙,那么林妙和于晋的事也就作罢,她也就不用两头为难。
林老太太这样猜测,于氏自是随声附和,于是林老太太更加确定她猜的都是真的。
安定侯府和林雨慧的婆家永昌侯府一样,都是空有一个爵位,虽然并不显赫,可也是勋贵,更何况安定侯夫人赵氏还是赵淑妃的亲堂姐。若是攀上这门亲事,那林家也就和皇室搭上了关系。想到从此成为皇亲国戚,林老太太笑得皱纹又多了几条。
眼看快到花会的日子,林老太太便吩咐于氏,给几个姐儿多缝几件衣裳,再打制几件像样的头面,若是来不及,就到首饰铺子里买现成的。尤其是林妙和林晓月,都要打扮得体体面面漂漂亮亮。
林老太太是这样想的,既然当娘的相中了儿媳妇,做儿子的说不定就会自己来相看,在花会上相看媳妇的历来就不少,那孙炽年方十五,自是好奇的年纪,所以他肯定会来。
林家并非只有林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