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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不参加凌剑宴,这集市便已经很值得来一趟了。
“方嬷嬷去问了,我们先转转。”马车在城门口便进不来了,方嬷嬷把收在了乾坤袋里。
“好!”这类事情一贯不用她操心,姚蓁蓁眼睛在摊子上扫视,远远地看见一个兽笼,只是人太多,她挡在前面她看不见笼子里面装了什么。
她招呼了顾浔,喊着他一起去看,刚走两步就感到眼前寒芒一闪,把她逼退了一步。
随着破空一响,一个人摔在她面前,滚了两圈,一只断手触到她的鞋面。
第9章 茹家宝
“操!老子的手!”
姚蓁蓁穿了一身白色衣裙,断手飞过来的时候溅了她一裙摆的血,像是绽开在雪地上的点点红梅。断手和喷溅出的血还带着余温,落在她鞋面上烫的她一缩脚,在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顾浔遮住了她的眼,“别看。”
她一下子就抓住他的衣袍,心里“砰砰”直跳。这是她第二次看见尸体,三年前念魔死在她面前,天色昏暗又隔得远,还没多大感觉,但如今一只断手落在她面前,叫她看了个清楚。
手指的温度触在鞋面上,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温度了。
“黎兽火种你交还是不交!”堵在路上的人群向两边分开,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手持长鞭从中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躺着的男子。
从女子身后又挤过来几个下人,匆匆忙忙地围在那男子身边,口中喊着,“大少爷!大少爷!”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公子是什么人!”
“那你又可知本小姐是什么人?”那女子红唇一扬,笑得张扬,她长得极为美艳,这一笑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群中不少男儿都看直了眼。
顾浔踢开落在姚蓁蓁鞋面上的断手,长袖一抖,上面的血迹便消失了。一旁扶地上男子起来的小厮匆忙捡起被顾浔踢到手边的断手,一下子也顾不得有人踢了他家少爷,只是冲着另一个小厮大喊,“快,去叫二少爷……”
“你要是现在把黎兽火种交出来……”红裙女子拿鞭子挑着被称为大少爷的男人,轻声说道,“我还能饶你不死。”
“呸!我堂堂茹家少主,何时轮到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饶本少爷不死了?”他脸色苍白,右手按着左臂,那血就像不要钱的似得哗啦啦流在地上,“等我二弟来了,你就完了!”
“哈哈哈哈哈,哟,这么大个人了,还要靠弟弟撑门面?你现在乖一点,直接交出来,不然……等我杀了你,本小姐就直接从你的灵府里自取了。”
“顾浔,灵府是什么啊?”
“修炼之人有自己的灵府,可以存放一些东西。别人若想要得取其中物什,要么就由灵府主人取出,要么就杀了那灵府的主人,再从灵府中取物。”
“哦,就跟爆游戏装备一样。”姚蓁蓁没有灵府,她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是人的原因。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红衣女子的注意,她美目一转就把视线落在了顾浔的脸上,眼中露出惊艳的神色来。
那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比江河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拿鞭子移开当着她视线的小厮,开口道:“我乃华衍宗大长老之女华亦荨,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竟是华衍宗大长老的女儿。”
“是啊,听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呢,修炼天赋比宗主的儿子都要高,华衍宗宝贝得不得了。”
“藏着到现在没什么人见过,不是说和宗主的儿子定亲了吗,这是……?”这话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还没成亲,包个小白脸玩玩儿呗!”有人给他接上话头,挑明了说出来,惹得一些男人不怀好意的笑。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大家都是修炼之人,耳聪目明,即便声音很小也听得一清二楚。女子身份一报出来就引得大家议论纷纷,就连先前叫嚣着自己是茹家大少爷的那个男子脸色也是青了又白,不说话了。
“公子?”顾浔不说话,女子又叫了一遍顾浔,想着是不是他不知道自己叫的是他。其实她刚刚听见了那公子身边的女子叫他名字,但是还是想问一遍。看那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她天赋惊人,现在已经是开光期,见探不到男子修为,也只当是他是个凡人,不能修炼。
“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总在这儿这么堵着也不是事儿。久不入世,茹家他没听过,但从这大公子的口气中也能看得出是有点来头的,遇上这些事总是麻烦的,顾浔无意招惹麻烦,不如带着小姑娘上别的地儿看看。
“好。”
那华亦荨说话两人怎么没听见?顾浔都没打算搭理她,她又有什么好开口的?要是不牵扯上他们,她还真是打算看会戏的。
“站住!”长这么大,华亦荨哪里被人这么无视过?谁跟她说话不是一副尽心的样子?她眉毛一扬,手腕一抖,长鞭直冲那公子身边的女子脸上飞去!
“啪……”灵气包裹在右手上,姚蓁蓁一把接住鞭子,学着那华亦荨的样子手腕一抖,鞭子就一寸寸断开,“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不过瞬息那女子手上就只剩了一个鞭柄,只见小姑娘笑嘻嘻地仰起脸儿冲顾浔问道:“前两天刚学了一个词,叫‘鞭长莫及’,是这么用的吗?”
那女子是个修道的!
“用得真棒。”顾浔也没说对不对,唇边绽起一抹笑来,看得人心都要化了。他的笑并不是多温柔的样子,反而是带着几分不羁,配着他有棱角的眉眼,这两种冲突的气质放在一起,不会让人不舒服,只是看起来更加的吸引人。
华亦荨看到这笑也顾不得心疼自己的鞭子,心里对着男人的渴求又上升了一个层次,若说刚刚是有些感兴趣,那现在就是势在必得的想要得到他!
黎兽火种的问题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她目光转向那女子,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她直觉两人不是些什么兄妹关系,是情敌的感觉尤为明显。
女人在这方面总是特别敏锐的。
“你们现在走了,那可就是和我华衍宗为敌!”她声音冷了下来,不听话的东西就要教训,教训明白了才能听话。她自信,世上能不给华衍宗面子的人还真没有几个,更何况是这个凡人。
“等你什么时候当上华衍宗宗主,什么时候再来说这句话吧。”顾浔牵起小姑娘的手,打算从另一方走开。
他的声音淡淡的,说这么长的句子可以让她把他的声音体会个真切,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受上天的眷顾,不仅是人,连声音都这么有吸引力。华亦荨心下呼吸不免快了几分,只见顾浔离去的背影一顿。
他改主意了?
第10章 同住一屋
顾浔当然不是因为改变主意才停下的。
一身穿墨袍药师服的公子带着两个下人堵在他们面前,一下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一张脸与先前那个大公子有六七分像,两人明白,这就是那茹家大公子口中所说的二公子了。
明明两人的脸长得很像,浓眉斜飞入鬓,鼻长且直,面部轮廓清晰,一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像是狡猾的商人在浮世间过了一遭后的内敛。他的哥哥不同,但不说脸上脂肪把清晰的轮廓线模糊了不少,就是一双眼睛看起来,也比那茹家二公子要纯净些。
“请。”许是看他们要离开,茹家二公子领着人侧身,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华亦荨反应过来,细细的柳眉一皱,生生给那张美艳的脸上添上几分凌厉,“药师,你要是不拦住他,我连你茹家一块儿问责!”
“华娘子何必那么大火气,在下不才,前两日刚炼了一枚静心丹,不如赠与华娘子败败火?”茹家二公子脸上带笑,不管面前两人,走到自家哥哥面前,取过小厮手里的断手,按在他手腕处,又从袖袋里掏出一玉瓶,清凉透明的软膏涂在切面上,手中微光一闪,再看时那手已经连上手腕,只余一圈红色伤疤提醒着众人,它曾被人切下过。
“这几日不可用手。”
爱鞭被毁,华亦荨脸色着实不好。
她虽出生华衍宗,但她觉得剑是男人玩的,哪有鞭子这种东西耍来漂亮?剑她也会使,但自己出来玩时从来不带。眼下没了武器,那个女人她又不知她深浅,只把火气都往这茹家两位公子身上撒。
顾浔和姚蓁蓁两人不在意,就算是再来十个华亦荨她也不怕,左右她兜不住不是还有顾浔呢吗?她虽然想看热闹,但是一牵扯上顾浔就不乐意了,自己的小伙伴怎么能被这么讨厌的女人看上?
姚蓁蓁坚决反对,她想着一定要给顾浔找着温柔小意的女人,最起码,她这做半个徒弟的不能讨厌了去。
把那些烦人的事都抛在脑后,方嬷嬷找到了他们俩,“公子,娘子,别的客栈酒楼都已客满,只玉林酒楼还余两间万字房,老奴已经定了。”
玉林酒楼万字房,位列天字房之上,因内刻辅助修炼阵法价格极高,没个家底的要住还真得掂量掂量,有底蕴的宗门定这剩下的两间房又鸡肋,是以一时之间还没被人定。
姚蓁蓁还没意识到方嬷嬷说的两间房意味着什么,顾浔却是笑了。在方嬷嬷的打算中,她一定是自己随便找个地方住的,但……怎么说方嬷嬷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他这个做主子的,可不得好好体恤下人?
他目光落在小姑娘细腻修长的脖颈上,微微一笑又移开了视线。
“公子,娘子,您二位这边请嘞。”嬷嬷一进酒楼就拿了订房间的玉牌,堂倌看到了赶忙上来迎接几人,冲顾浔和姚蓁蓁这两位主子招呼,还不忘对方嬷嬷也点点头。
玉林酒楼很大,足有四层之高,万字房便在第四层。这堂倌穿一身豆灰色长衫,躬身说话,举手投足间温和有礼,并不谄媚,想来也是玉林酒楼做的大,下人训练的好,这样做派比那些一脸谄媚溜须拍马的人瞧着要顺眼多了。
引上四楼,堂倌把玉牌交给了守在四楼的另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袍的内堂,那内堂冲他们微笑后,拿着玉牌往门栏上的凹槽处一扣,门应声而开,“二位请。”
“这个……怎么住?”三个人,两间房,姚蓁蓁之前是真的没想到这个问题。在她的概念里,一下子也想不到两个主子住一屋,仆人随便找个地方住的这个问题。
那内堂以为女子是询问那公子,让谁住哪一间房,谁知那公子一副没办法的模样,“不如,我们俩挤一间,让嬷嬷住一间?”
内堂心下一惊,却是低眉顺眼地垂手站在一旁,没有好奇打量那嬷嬷,探究三人的关系。只听那女子迟疑开口道:“不,还是我和嬷嬷住一间吧,你一个人住一间。”
“嬷嬷她不和其他人睡一屋的。”
方嬷嬷:“……”
“这样啊……”姚蓁蓁不作他想,三个人只有两间屋,方嬷嬷又没有和别人一间房的习惯,那只能她和顾浔挤一挤了。
每天在一起不说同吃同住,但日日相处三年这么下来了,她也没觉得怎么不能接受。于是她转过头去问方嬷嬷,“嬷嬷,您先挑吧。”
“诶,谢谢娘子。”方嬷嬷想要看看两间房都是什么样,内堂领着把另一间房的房门打开了,嬷嬷把两间房都转了一圈之后,不想再看自家主子的眼色,冲着懵懂无知的小娘子要了更大一些的那间房。
感受到自家主子满意了,方嬷嬷心里为小娘子轻轻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