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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是神仙……也不能这么玩儿啊……
“阿蓁,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们好好谈谈?”顾浔被推到门边便不动了,任姚蓁蓁使出再大的力气也推不动他,只得瞪着眼睛,看顾浔反手把门关上。
“阿蓁,乖,”顾浔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有什么气我们上床说……”
“滚!”
各屋房门紧闭,就连方嬷嬷都带着顾寥在睡午觉,李单琰却是偷偷下了山,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一身药宗内门弟子服制,白色长袍,腰间坠玉牌,手上托着深色香木的托盘,上了会客峰。
会客峰上几座院落,越往高处越为尊贵,此次来丹宗的门派中,能住的了最高处的,就是华衍宗了。李单琰抬头,望着最高处的琉璃瓦,眯了眯眼,跟着牌子走到了下一处传送阵去。
“药宗弟子房玉,为华姑娘送药。”
“何人送药?”屋内传出一个女声,并不是华亦荨的。
“乃我师叔江河。”
门被打开,阿常走出来要接过托盘,“给我吧。”
李单琰头也未抬,就着伸过来的那双女子的手一让,“师叔吩咐,这药不可经他人手。”
“娘子!”阿常跺跺脚,回头去喊她主子。
华亦荨想到之前江河提醒她,让她小心身边的人,心知这应该是他特意吩咐的,当下就心情不错地笑了出来,更惹得阿常把嘴撅得更高,“娘子!你还笑!”
“行了,就让他端吧。”
李单琰听到这话却仍是不动,低着头道:“华姑娘,师叔还有句话要带给你,可否……”
“阿安阿常,你们先下去吧。”
听到有正经事,阿常也不敢再胡闹,“唰”地把表情一收,跟她姐姐恭恭敬敬地退下去了,李单琰这才端着丹药进去。
“不是说江河哥哥有话要带给我吗?什么话,说吧。”看那弟子一直低着头,华亦荨觉得有些奇怪,见他把汤药端进来,放到她手边的桌子上,却一声不吭……
李单琰将巴掌大的白瓷玉瓶从托盘里取出,轻轻地放到桌上,再取走托盘,低着的眉尾不自觉地跳了跳,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瞟着华亦荨,心跳的厉害,他脚尖悄转,“江河师叔说……”
“说什么?”
“说让你偿命!”
他猛地抬臂,宽袖中的匕首滑至手中紧紧握住!顺着身体的转向将刀尖对准华亦荨的心脏,用力刺去!
“呵!不自量力……”
几乎是李单琰动手的瞬间,华亦荨就出手,快如灵蛇般一下子就抓住李单琰的手腕,左手成掌往他心口拍去!
“噗……”一口血喷在华亦荨扬起遮挡血迹的薄纱外衫上,却仍有星星点点的鲜血透过薄纱落在她偏过去的侧脸上,一时间她眼中厌恶之色更甚。
“姑娘!”
两人交手不过瞬息之间,慧枫拔剑已突然出现,挡在华亦荨身前。李单琰一击不成知道今日是不能得手了,能不能保住命还不一定。若是能活下来,他也没有要把自己折在这里的想法……
门口处阿安阿常两姐妹也赶了过来,李单琰红着眼深深望了一眼华亦荨,突然扯开一个笑,满口血沫,匕首尖转向自己,在左手手臂上一划,红艳艳的血顺着刀尖流下,他嘴里不知道念了什么,伤口发出红光,整座房子便开始摇晃,顶上的房梁瞬间垮下!
华亦荨两手举起,撑起蓝色的半透明屏障,李单琰抓住这一机会,反身跃向窗子,破窗而逃!
“慧枫!”
“是!”
阿安跑进来护住华亦荨出去,慧枫紧跟李单琰从窗户追出去,两人就在下山的路上交起手来!会客峰上的高大树木一片片倒下去,李单琰心口剧痛,跑起来已是体力不支。眼前黑影重叠,伤口仍在流血,他脑子越来越不清醒……
他回头看看,那个叫慧枫的侍卫朝他追来,越来越近,而他却是连跑都跑不动了。
不能现在死。
华亦荨都没死呢,他不能死!
流血的左臂翻转,他甩甩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以数寿为祭,以血为引,鸿蒙有……”手臂被人拽住,他身子摇晃了一下,险先没有站稳,慧枫的脸在他眼前已经看不清了。
“你疯了!唔!”
李单琰反手一掌狠狠拍向慧枫胸口,被他避让了一下,落在他肩头,献祭咒术被打断,他七窍流下血来,趁着慧枫后退两步之际,再度向青丹峰逃去。
他再回头向身后看去时,身后已没有了慧枫的影子。
李单琰踉跄着捂上心脏处,这里,好难受……
“噗……”
又是一口血喷出,他攥起胸口的衣服,狠狠地皱着眉头。
好难受啊……
不知怎的就抬起刚刚打向慧枫的那只手,盯着失了神。
“在这里啊……”
顾浔还有些没睡醒,看着栽倒在地的李单琰,提着他的领子就把人拎回青丹峰去了。
刚刚他好不容易才哄好小姑娘,把人毛捋顺了,小姑娘又罚他跟她一块儿睡午觉,正睡得迷糊,却被时代猛拍房门,说李单琰出事了,拜托他赶快去救人……
“好小子,伤的不轻啊……”顾浔把只剩一口气的人放床上。
“阿浔,他怎么样了?”
顾浔看一眼窗外,摸着他家小姑娘的脑袋,意味不明道:“有人护着他心脉呢……不然,活不到现在。”
“那……?”姚蓁蓁欲言又止,有些不敢问。说来李单琰也和他们在一起待了这么久了,他……想着,眼睛就红了一圈。
“看造化吧……”
李单琰睁开眼睛,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他好像看到了很多人,也想起了很多事……看造化吧……这四个字似乎让他脑子似乎清醒一点了。
活不成了,对吧。
他“嗬嗬”笑着,笑得胸膛剧烈起伏,猛咳出声,血沫喷溅。似回光返照般,他睁大了眼睛,大声喊道:“你们可知本公子是谁!”
“本公子可是堂堂茹家少主!哈哈哈哈哈哈哈……”
外面匆匆跑来的时代听到这句话,鼻子一酸,这话,是他当年为非作歹时最爱说的。可现在,茹家不在,物是人非。
屋内再度传来大喊,“我茹家宝,对不起茹家先祖啊……”
门“吱呀”一声推开,明亮的光洒进来。茹家宝躺在床上,偏着头向门口看去,白日的光有些刺眼,时代跑进来的身影都有些看不清了,让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家心,哥哥对不起你,你用命换来哥哥的命,哥哥却没保住……”
眼皮实在是太沉重了啊……
黑暗,有时也是一种解脱吧……
会客峰半山,慧枫靠在树上目送顾浔把李单琰拎走,笑着舒了口气,“比以前厉害一点了啊……”
“哥哥。”
第55章 复生
慧枫倚靠在树上; 手掌一舒,掌心中凭空出现一把匕首,他将匕首随意一抛; 那匕首却像是被人接住了般; 浮在空中,在他衣服上划了几道。
他顺手在地上抓了把尘土洒在自己身上; 便转身往来处奔去,几个跳跃间; 再现身已身处会客峰峰顶。
阿常扶着华亦荨出了屋子; 阿安放出灵力结成屏障; 隔绝因屋舍倒塌飞扬的尘土,待震响停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阿安才收回灵力,见慧枫正屈下一膝跪在华亦荨身前,便安静地站到她身后。
回来的人一身狼狈,头发上还沾着枯叶; 身上血迹斑斑,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姑娘,人被救走了。”
“废物。”
华亦荨伸手一挥; 手掌带起风声,明明没有接触到人,却听得一声皮肉碰撞的脆响,慧枫脸上应声出现一个浅显的巴掌印。
怎么……
华亦荨脸上的愤怒停滞般定格; 脸部表情扭曲得有些可笑。她楞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印在慧枫脸上的浅红色印记,轻到几乎让她看不清。挥动手掌时,那种灵力倒退甚至是枯竭的感觉,她感受得清晰。
“不应该的……”
手忍不住颤动,她盯着自己的手指蜷曲又舒展开,没有,没有灵力。华亦荨看掌心失神,心里有些慌。她一下子就想到,是不是因为那人给的毒|药?只要沾一点儿,哪怕不死,也会灵力渐褪,散一身修为……甚至,日渐虚弱而死……
不,那人不会那般毒辣……
阿常靠近,疑惑问道:“娘子,你怎么了?”
华亦荨没有回答,她身上的灵力像是被抽走,莫名其妙地运转不起来。慧枫仍跪在地上,但他抬头,看向华亦荨,微微一笑,轻声道:“是时候了吗?”
久跪而微酸的腿直起来,慧枫站起身理了理袍角,上前两步靠近她时,匕首对准了她的心脏。
华亦荨下意识侧身,伸手去挡,但她现在灵力全无,血肉之躯对上锋利的刃,只是瞬间便血流涌注!剧痛袭来,华亦荨目光一凝,另一只完好的手并起两指,闪电般点上慧枫那只拿匕首手臂的麻筋。
但这样的动作在修炼之人眼里,太慢了。
“阿安!”华亦荨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高声喊道自己的得力婢女。
阿常吓得连声尖叫,远远地退到一旁去,这样刺耳的声音让她皱眉,但此刻华亦荨的心更沉,与慧枫交手间分出心神来寻身边很久都没出过声的婢女。
“阿安!你在做什么!”慧枫和阿金是出门前父亲给她的,阿安却是从小跟在身边的人,对她一向忠心耿耿。但此刻阿安却面带淡淡的笑容,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一如平时候着她等她吩咐的模样……
身上的肉被火烧焦数处,华亦荨目光深沉,也不再指望别人,父亲给她保命的物件不要钱似得往外丢,即便这样她也不敌面前这人……
慧枫脸上带着笑,笑不及眼底,瞧着令人胆寒,吓得华亦荨一激灵,“你不是慧枫,你是谁!”
慧枫将刀刃一转,凭空升起火焰包裹上刀身,三指宽的刀身顺着她的皮肤一滑而过,烫的皮开肉绽,非要将她的肉烧焦不可,“疼吗?”
不等华亦荨回答,慧枫就自顾自地回答了下去,“当时我爹娘也很疼,他们比你疼多了!”
“我茹家上上下下一百八十七口人,都疼得很!”
“你说!你做恶这么多,可还记得茹家?没忘了吧?”红色的刀尖刺入她的心脏,华亦荨已经无法再想他是谁了。
滚烫的刀刺入皮肉捅|进心脏,冒起丝丝缕缕的白烟,周围的皮肉烫熟,慧枫松开刀柄,任由她的尸体后仰,摔倒在地。他揭下一层面皮,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双目赤红,热泪滚滚含在眼眶,终是忍不住滴下。
“便宜你了。”他声音带着颤意,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没他们疼。”
茹家心站起身来,看向青丹峰的位置,带着泪的笑看得有些奇怪,“哥哥,大仇得报,我来带你走。”
阿安仍然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直到这个凶手离开,她仍然不做任何反应。
……
时代推开门的时候,真像是光啊,即便是看不清她的面容,李单琰也觉得,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是神仙下凡间,来接他的一样。
是时候到了来带我走的吗?
光芒越来越弱,李单琰觉得他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最后这一个身影上。
时代扑到床边,两指搭上他脉搏,“不、不动了……”她无措地抬头看顾浔,眼里是她都未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