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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出门,洗漱吃饭,随后就“偶然”碰见了今日不用去上朝,又没有去提刑司的唐元。
唐元今日穿着更加精细了,这让江乐觉得两人的性别有所倒错。
江乐和周珍去小书房里写书整理,而唐元就在大书房里处理公务。
这一连好些天,江乐和周珍每日要做的事情,几乎是没有多少变化。
唐元则是时常要去提刑司,偶尔要去上朝,偶尔要去听个经筵大课,偶尔要出门去看看自己的店,偶尔在家中给江乐背诵一下朝廷上参自己却从来只能得到官家已阅的本,还偶尔见见自己的下属,派遣一些任务。
而到了这个时候,江乐才后知后觉被告知卓三是唐元的人
卓三是唐元的人
她以为自己目光如炬挖掘出了蒙尘的珠宝,谁料到这个珠宝早就已经被唐元揣在了兜里江乐觉得,即便她没有出现,过个几年或者十几年,卓三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周珍则是觉得她师傅和唐大人之间的那点情感,已是愈演愈烈,让她从装傻规避,渐渐演变成了装聋装哑装瞎,心智得到了极大的磨炼。
她还写了好几封信,有给永州的人的,有给袁毅的。
有交代她们住哪里的,还有交代她们如今在干什么。
趁着这段时间,江乐的第一本验尸纲目在京城出书了,开场的第一个序还是永州知府姜大人写的。京城一时间凡是对这感兴趣的,都入手了一本。
就连各地的知府知县,乃至于各地刑曹、验官、仵作,都想要从京城委托有人给他们带一本。
江乐的名字再一次在京城一些官员内传遍。
甚至连朝廷之上,都有人向官家引荐起了江乐。谁让江乐并没有任何参加科举的意思,也没有找任何人代她引荐的意思。
只是这朝廷之上,官家听了这等引荐之后,却是以“当官杂事颇多,哪里会有时间写出此等巨作”之类的话拒绝了,还说着很是期待江乐接下去的验尸纲目二三四本。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官员也没忤逆官家的意思,心中还跟着期待起了江乐的下一本验尸纲目,还真就将这个引荐搁置一旁了。
而作为“拐卖”了江乐,“压着”江乐写书的唐元,莫名其妙被官家赏赐升了一次官。
写了书的江乐,这回总算是得到了一点赏赐。一些米,一些布,以及五十两。随后继续被关着写书整理。
一直到这一日又有人来寻江乐。
江乐到了前厅,看着面前这个精神萎靡不振的青年,点了点自己“敢问我们认识么”
青年摇了摇头,随即直接给江乐跪了下来“江决曹,不,江先生请救我兄弟一命”
江乐忙让开,一头雾水“我现在就一个写书的,救什么命啊我要是能救你兄弟命,这天下能救你兄弟性命的医官怕是能绕着京城三十圈。”
这青年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上门,显然是不想要让人知道自己本身是做什么的。
按理来说,大部分上唐元家门的人,都会被万老给挡在门外。
也不知道这个青年是怎么入了万老的眼,被万老给放了进来。
青年摇了摇头,差点当场落泪“江先生,医官救不了我兄弟的命,只有您能救了我兄弟真的是冤枉的”
江乐一听“冤枉”两字,当下知道不是生病问题,开口挠头“你看啊,我这儿是提刑司唐大人的府邸,你要是觉得你兄弟冤枉呢,一可以去找提刑司的人,二可以去找大理寺的人,三可以找刑部的人,就连你直接找唐大人,都比找我有用。”
案子可以复审,找上她吧,以她现在的身份怎么也不可能去翻案的。
“江先生”青年红着眼眶强忍着自己的悲痛,“唐大人负责的是地方州府的冤案,平日不管京城中的案子。京中衙门此刻已经是定案,三司复审若是没有证据,这案子不管如何,我兄弟都免不了这一难的。”
江乐听着就觉得这个案子颇为复杂。
她看看边上的万老“万老,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万老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放人进门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只是替江乐送上了茶水“江先生。这京城中金吾卫我见过不少。这一位和他兄弟,曾经救过我这条老命。我也不过是给开了个门罢了。”
京城中的金吾卫
江乐对这些人是有点印象。
她叹口气“你先把你兄弟这案子和我说一说,我能不能帮可说不好。你别抱太大希望,我可不是什么铁手断案第一人转世。”
能听就行,青年哽咽了一声,颤抖着音开始讲这个案子“我叫罗明,我兄弟名叫封磊,他前些日子在街上帮人抓住了一个贼人。可谁想到就把这个贼人捆绑住带回衙门路上,这贼人就死了。”
江乐听着有点耳熟“嗯在哪里抓到的贼人”
“就在一家酒楼边上。不知道江先生熟悉不熟悉。”罗明报了酒楼的名字。
江乐顿时无言了,这不就是当时在自己面前上演的那出金吾卫抓贼人的事情么
第105章 中有白路
这位名叫封磊的金吾卫到底是不是去清白的; 江乐现下没有看过尸体; 还真是不知道。
她要亲自验尸,或者说至少看过验状和格目才能够有所推断。
仅仅从她当时窗口看到的景象,她也无法确保后来封磊在送人前往衙门的路上; 会不会悄悄将人暴揍了一顿,或者说是放在马上直接给颠死了。
江乐略带苦恼“你这个案子说方便也方便,说不方便,也不方便。”
罗明直接朝着江乐磕头“江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说。只要能帮上封磊”
江乐又忙让开“你先冷静点起来说话。”
不过磕了几下头,罗明的额头上便有了很深的红印; 足以看出罗明是真心诚意在这刻恳求着江乐能够帮忙的。
“要帮这个忙,我也有要求。”江乐把话要都说在前面。
她以前倒是随性就帮了,如今却是还要考虑到唐元。
挽起了袖口,她给罗明掰手指说起了自己的要求“第一,你要给我看到验状、格目、正背验尸图。”
如果没有看出来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说了下去“第二,我要看到尸体,能验尸。”
罗明看着江乐; 绷紧了身子,当即点下了脑袋“好。”
江乐还是没有立即答应,她说了第三点“第三,不能暴露出是我负责验的尸。这其中若是有一条没有做到; 我便是当做这事不曾发生过; 我不曾见过你。”
罗明再度应下了。
他咬了唇; 带着一股凶狠劲头“江先生放心,我必会答应这三点。”
江乐看向万老。
万老朝着江乐和煦笑了笑“唐大人那儿没事的。”
江乐微微点头“那这是就如此吧。”
她在万老的话后,这才算是正式答应了罗明的恳求。
唐元回来时,就见江乐带着周珍正穿着一身藏青的紧身衣物,在院子里活动着自己的筋骨。
这一套劲装看着完全不妨碍运动。
他看了看天,今日天上云层厚重,月亮和星光都看不出什么。夜黑风高,总是让人禁不住想多了点。
江乐看见了唐元,指了指角落处正坐在那儿减小存在感的罗明 “金吾卫,来求我帮忙。万老的旧识。”
唐元看到了那罗明,微微挑眉“封磊的案子”
罗明一听,当即知道唐元完全知道这个案子。
他朝着唐元行礼“见过唐大人。正是为了封磊的案子。”
唐元很少给江乐讲朝廷之上的事情,江乐也不会主动询问。这会儿她要去验尸了,现下才问起了唐元关于这个案子的事情“修渊知道封磊的案子”
“金吾卫帮着人捉贼却将盗贼捆绑致死,京城衙门以此治罪,案子已定下了。”唐元瞥了眼那罗明,脸上带着一丝嘲讽,“不过是一群出生得益从而不知天高地厚的草莽之辈。”
罗明脸上顿时涨红,他想要反驳唐元,可又因为有求于江乐而不敢开口。
他愤恨瞪了唐元两眼。
“这封磊平日里嚣张跋扈,要不是仅仅是身为一个金吾卫,呵,案头上早就堆满了他的本子。”唐元半点不给封磊留情面。
江乐点了点头“你案头上参修渊你的本子一定也很多。”
唐元呵笑“人只要不要脸,官家不请辞你,你就能在朝廷上站下来。不像如今那些个官员,一个个面子看得比天还重要,但凡官家让他们有所不满,当即就提交辞呈。”
江乐噗嗤笑出声。
这年代当官还要厚脸皮才能当了
嚣张跋扈可不是个好词。
罗明终于憋不住,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反驳唐元“唐大人对封兄并不熟络,怎能人云亦云去说他嚣张跋扈”
唐元微抬起下颚“今年三月,他骑马在城中惊扰到了宋侍郎的妻子。今年五月,国子监诸多学生得了假,正准备聚一餐兴高采烈回去,他冲上酒楼抓了人就走,还误伤了无辜学子。”
罗明咬牙“宋侍郎的妻子那会儿当街羞辱一寻常百姓,而国子监那位可是真真切切犯了错,衙门都判了的。”
唐元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罗明的话“是,但这不妨碍我说他嚣张跋扈。你莫不是还要用行侠仗义具有侠义仁心来说他”
罗明怒瞪唐元。
唐元根本没将这个罗明放在眼里。
江乐在边上听了一耳朵,双手双脚活动着最后的关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话里带着轻微的笑意,明显是在说唐元给封磊加罪状。
“封磊是封家的人。封家和袁家有亲属关系,袁家你认识一位,潮州袁毅。”唐元和江乐说了,“袁毅则是和翰林院有几位不太对付。所以这事也有两方在博弈。不过这些你都不用管,想做什么去做就是。”
周珍在边上悄悄翻了个白眼。
前面加了那么多话,后面不过是唐大人想要表明他的能力罢了。
而边上先前承受了唐元一堆冷嘲热讽的罗明,看到唐大人对江乐的态度后,觉得顿时喉咙口老血噎住。他梗着脖子还是缩到了角落里去。
唐大人并没有阻拦江乐介入这个案子,那就算是给了面子。
不管这个面子具体是给谁的。
江乐和周珍热身结束。
江乐问在那儿站着看自己热身的唐元“你可要一起出门”
旁边等了许久的罗明刚准备走人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唐元摇头“不。我在家中等你回来。”
江乐点头“也行,那你亲我一下。”
旁边周珍和罗明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愕看向江乐。
唐元嘴角微动“有外人在。”
江乐看向罗明和周珍,当即很是嫌弃“看什么呢转过去。”
周珍很自觉就转过了身子,撇嘴。
罗明也转了身子,不过脑内已经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乐盯着唐元,抿着唇勾起了笑意,对着唐元勾了勾手指。
唐元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人却是自觉走到了江乐身边。江乐仰头,他便低下头,在江乐唇上做下了一个印记“晚上要剖尸体我让万老给你备好热水。”
江乐弯了弯眼角“好。”
两人说完这话,江乐就将唐元转了个身子“你先去忙,我这就和人一道出门了。”
唐元近日繁忙,晚间确实还有不少事情要忙,也就任由江乐将他给推走了。
等唐元后头带着一声轻笑离开,江乐走到了自己徒弟和罗明面前“走吧。”
罗明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