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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悠悠婉转,低沉,渐弱,无声……忽而又起,这一刻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就在耳边,听进耳中,让人心里忍不住有一刹那的震撼,那是一种杀气,好强烈的杀气。殇,同样也是一股怨气。
寒风狂扫,吹开层层叠加的枝叶,现出里面一黑一青两道对峙的身影,墨发束冠,显然都是男子。相隔不远的两人,真实的脸孔都掩盖在假面之下。左边是负手而立的黑衣人,不作声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傲视天下的强大气势,右边是奇怪的青衣男子,一手握笛,一手拈花,一枝怒放的桃花,清瘦的身影满是孤伤。
“告诉我,她在哪里?”黑衣男子,唯一没有掩藏在面具之下的黑眸一动不动地望着青衣男子手中的那株桃花,语气里感觉不到半分的温度。
青衣男子讥笑,道:“五年前,你没能从我口中得知她的下落,五年后,你以为你又能改变什么?”语气里满是不屑和仇视。
“邪青,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黑衣人冷声道,银色的面具下看不出表情。
“哦,是吗?”青衫男子把手中盛放妖娆的艳丽桃花放到嘴角轻轻吻了一下,抬眸暗芒直射黑衣男子,“你这么处处相逼,苦苦追寻到底是为何?五年前,她没见你最后一面,五年后你以为她又愿意见你吗?说到底终究是你有愧于她不是吗?还是你想说你这样做只是因为你依然深爱着她?”
黑衣人闻言,双手顿时紧握成拳,青筋隐现,看得出他在极力隐忍着情绪,许久以后,就在青衫男子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却开口了。这一回声音有些嘶哑,还有些生疏,就像好久好久没开口说话了一样。“是的,我爱她。你有多恨我,我对她的爱便有多深……”
青衫男子明显一震,看着黑衣男子的黑眸变得有些阴暗。青衫男子随即笑了,嘶哑的笑声传到远方,惊起一树休憩的鸟儿。飞到半空中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在青衫男子用内力发出的杀气交织的网内挣扎。
好一句你有多恨我,我对她的爱便有多深!果真如此深爱吗?果真有他那般恨吗?他可知这一辈子他把所有的恨都用到了一起?
“爱她?你说你深爱着她?”青衫男子手中的长笛一横,直指对面的黑衣男子,嘴角残留着一丝冷笑。“你如果真的那般深爱着她,当初何以不敢以真实姓名告知她?五年前你欺骗了她多少的事情你心里最清楚了不是?难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深爱?五年了,你果然还是一如当年谎话连篇。五年了,我们再聚首,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是五年前你口中身份普通的冷清寒?亦或是五年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轩王爷君御轩?果然最冷是清寒,可怜她到最后都不知道你连说出的名字都是谎话!”
黑衣男子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邪青,五年前的事我不想解释什么,要解释也无需向你解释。今天,我只想知道当年你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话音落,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剑,一把漆黑的剑,幽暗,黑冷,同样直指青衫男子。
杀气骤浓,惊飞栖在树上的鸟儿,不远处的树叶一阵战栗,纷纷而下,杀气弥漫方圆十里,一时间,万物寂静,仿佛天地之间只余这两个相望的人。
剑气,笛出,飞快前驱的两个身影,一瞬间撞到了一起。
青黎国历,四月初七。青黎别馆,苏漠漠的房间内。
“苏漠漠,起床了。”纳兰浅挂着宠溺的笑容,站在苏漠漠的床边轻声喊道。一大清早,纳兰浅心情似乎很不错,身穿竹青色长衫显得格外精神。
苏漠漠昨晚做了一整晚乱七八糟的梦,也就是快天亮的时候才睡得安稳,谁知那么早便跑来纳兰浅这么个大闹铃,勉强睁开眼睛瞟了眼床边的纳兰浅,道:“纳兰浅,今天好早啊!看起来你心情似乎很好啊,如此好的精神,你应该去跑跑步,或者是耍耍剑,甚至是弹弹琴,再不是既去听听鸟儿叫,闻闻花儿香,总之你不该浪费在我这里。我好困啊,就不妨碍你去体会这一天之计在于晨的美好了,前面直走就是门口,恕不远送了,再见。”
苏漠漠开口便是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纳兰浅,闭上眼睛,继续补眠。
纳兰浅闻言轻笑出声,笑声中满是愉悦的分子,望着床上那清冷的背影,纳兰浅笑道:“漠漠,如果你说完刚才那些话,没有继续赖在床上,我会觉得这是一天之计在于晨最美好的事情。起来吧,你这只赖床的小懒猪。”
今天可是特别的日子啊,她绝对不可以不起床!
纳兰浅愉悦的笑声,充斥在房间的空气里,苏漠漠表示受到刺激了。又不是看戏呢,有那么好笑吗?看样子纳兰浅是不打算让她睡了安稳觉了。
倏地从床上坐起身,苏漠漠不悦地瞪了眼笑容灿烂的纳兰浅,恶狠的语气道:“纳兰浅,我说,你这么早就吵醒我,最好给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否则,小心我把你卖到揽月楼,白天服侍那些肥肠大肚的大爷,晚上伺候饥渴难耐的女色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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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07章
好毒的嘴,一开口便是这样的警告。揽月楼对于稍微正常点的男性来说,提起都是个耻辱!那里就是个供应男妓的地方,专门为了满足那些有特殊爱好的男人女人而设的。
纳兰浅却不恼不怒回她一句:“卖到哪儿都没关系,只要有跟你一模一样的女色狼便行了。”只要她起来了,说什么都是好的。末了,不忘补充一句:“好了,快点起来吧,跟我出去。”
苏漠漠彻底被雷到了,这狐狸男一大早的说什么疯话?拜托她苏漠漠作风端正,那里看起来像女色狼了?
“纳兰浅,”苏漠漠咬牙切齿地喊了声,道:“你这个变态,你到底要干嘛?我只是答应你留在别馆陪你,可没说连出去都要相陪啊,本人事先声明过,留在别馆只负责自己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在这范围之内,做什么事情不必向你汇报。当然超出这个范围,你要去做什么就是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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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浅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某人,道:“不想干嘛,就是想告诉你,我的第二个条件是今天一整天你都要听我的。做人要诚信,漠漠这话可以你自己说的哦,别告诉我你想自己咬自己的舌头啊?”意思是,答应了他的条件,可不许耍赖皮。
“纳兰浅,你?”听到纳兰浅的第二个条件,这下苏漠漠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什么叫想自己咬自己的舌头?她苏漠漠虽是女子,也是一言九鼎!
纳兰浅笑着,神色柔情万千,“起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说着,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马车行走了大半天,来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隐秘而美丽的地方。
延绵不断的竹林深处,高挺的松柏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鲜艳的鲜花,一座座用竹子架空着搭建而成的木舍,这是民族风情浓郁的村落。从村民们的打扮上来看,红黑相间的服装,精致美观的饰品,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里的人们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少数民族的作风。今天似乎是这个村落喜庆的日子,到处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开心的笑容,似乎在筹备着什么欢乐的节目。
从马车车厢内走出来的那一刻,苏漠漠见到的就是这些异族风情。下了马车,脚跟还未站稳,便出来一群男男女女,热情地欢迎他们。
“浅公子,你终于到了?”“浅公子,跟你一起来的这位小姐真漂亮,美得像仙子啊!”“浅公子,小姐是你的心上人吧?你上次说过下次来的时候,一定会带着心上人一起过来的!”“浅公子,你们两个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公子那么好看,小姐那么漂亮,多么般配的一对啊!”“好一个天仙配,公子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要不就在今天这把婚事给办了如何?”
“正好,浅公子,今天是喜庆的大日子,在这一天到了成婚年龄的女孩们会穿上红嫁衣等在红廊里,可以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男子,这里叫挑夫。因为这天族里没有成亲的男子规定必须走一遍红廊,这时女孩们便可以牟足劲抢夫君,要是被姑娘抢到的小伙子,不愿意成亲给姑娘个红包,还是可以放人的,要是不给,就别想走。浅公子,要是不介意,倒是可以和小姐一起去凑凑热闹,哈哈,浅公子有所不知,虽然自从上次来过之后,许多姑娘都对浅公子放心暗许,不过放心,既然公子有了小姐这样的绝色佳人,姑娘们断不会为难公子的。”
“……”
村民们就这样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说得恁起劲,连让两人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在一片热闹的欢呼声中,苏漠漠和纳兰浅被簇拥着来到了村里其中一户门面较大的屋前。
“浅公子,还记得上次你来的时候住的房间吗?这一次得知你要来,把族长高兴得的,立马让人收拾好了房间。踩花大会刚过,族长这会儿正在给得胜的小伙子嘉奖呢。还要忙接下来的祭奠,实在抽不时间过来迎接,你们两人先进去稍作休息换身衣服,马上会有欢歌载舞的热闹活动,活动开始的时候,会有人过来喊两位的了。好了,不打扰二位了,我们也要赶去帮忙,公子小姐,回头见啦。”
说话的人,性格真是热情好客了,从头到尾没有给两人一句插话的机会,苏漠漠是越听脸色越茫然,反倒是纳兰浅从头到尾一个劲地微笑,看起来心情好得很,似乎刚才那些话都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房间里,苏漠漠瞥了眼放在桌上的两套崭新的服装,又睨了眼窗外的静谧的竹林,以及偶尔传来的热闹的欢呼声。
绕着飘满竹子清香的房间走了一圈,苏漠漠疑惑地看了纳兰浅一眼,终于开口问道:“纳兰浅,你说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同样一身竹青色的衣衫的她,毫无修饰,长发随意绾起,几缕碎发静垂在耳际,宛如不染尘嚣的仙子,无论衣着多么淡雅也无法掩盖她脱俗的气质和绝世的风华。此时的苏漠漠,衣着打扮上根纳兰浅俨然就像是一对情人。
这身衣服是纳兰浅刻意要求苏漠漠穿上的,当时苏漠漠问他为什么?他没解释原因,总之就是一句,今天一整天苏漠漠都要听他的就是了。从刚才村民们的反应,很难不让人怀疑纳兰浅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