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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
有了谭璇的嘱咐,谭杭多半时间呆在府里温书,其它要空闲要么找田明两人探讨学问,要么应约各种交友文会。
谭璃除了刚来那几日离府早出晚归见不着人影,之后倒也认认真真复习功课,很少出门。
自冬月始,明锦便着人在谭珹几人住的院子里另起个锅灶,吩咐仆人好生照顾老家客人的饭食。
之所以这样做,一则避免用饭时气氛太尴尬,原本的不错的心情被影响。
二则谭璇散值归府时辰不定,每次谭珹父子总是客气的等着他回来一起,大冷的冬天不太妥当。有了小灶,一应难题皆可解决。
除夕当日,几人在府院正厅堂里祭拜谭氏列祖列宗后,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三哥七哥,娘子身子不便,这些日子若招待不周你们担待着点。”谭璇说着起身,为两人斟了满满一盅,而后给自己倒满,举杯笑道。
“九弟这说的什么话,弟妹贤惠持家,虽身怀六甲,可哪一样不安排的周到齐全,不曾短了礼数,这杯酒啊,该是我们敬你才对!”听父亲言语,谭杭忙为自己倒满杯,待三人饮过后,再敬酒九叔。
谭璃闻听谭珹之语,面上闪过纠结,抿了抿嘴,清凌凌的道:“麻烦九弟与弟妹了。”
“七哥客气,娘子还担心你住不习惯。平日里若短缺物什只管跟下人明说。”谭璇不想大年三十他竟主动说了客套话,面上含笑顺着谭璃的话语接两句。
“九叔,阿杭也敬您,您和婶子的好,说出来显得太浅薄,都在这酒里呢。”瞧着三位长辈客气完饮尽杯中酒,谭杭立刻躬身替谭璇续满一杯,神情显得十分郑重。
瞅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谭璇面上笑意更盛,点点头:“好。听说今年下场的举子着实厉害,年后两个月你们好好在府里温习功课,不能掉以轻心。”
虽说会试由礼部负责举行,可翰林院也会帮点小忙,官员私下自然会八卦这一届有名气的应考举子。
当听人毫不吝啬夸赞那些学识不凡声名在外的士子时,谭璇不由庆幸自己早下场三年,避开了惨烈的修罗场。
说完,察觉谭杭神情有丝紧张,而谭璃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暗道一声瞧他那脑子,忙又笑着安慰说:“也别太紧张,只要养好身体放平心态,结果自然错不了。”
“听你九叔的准错不了,年后啊,那些什么文会诗会不要去了,若抹不开面子,让爹出马。”一旁的谭珹接话道,他早就对近日儿子每天出去应酬浪费温书时间存有意见了。
谭杭当然应诺,谭璃只轻轻的应了声。
上元节过后,为怕明锦操持一府之事出什么意外,乔氏主动提出暂住谭府帮女儿女婿照应着府里事物。谭璇自然求之不得,欢喜万分,感叹还是母亲疼自己的女儿。
随着会试日期临近,阖府像三年前为他们几人准备各种应考物什一样忙碌起来,大概是考虑到明锦有孕在身,谭杭谭璃在平江时已将单衣外衫准备齐全,只需添置考篮诸物即可。
开考的前一日,谭璇帮两人检查了考篮里的各种必备之物是否齐全后,想了想说道:“你们这次算幸运的,照这个天气,约莫科考期间落不了雨雪,不过凡事总有个万一,仔细着点好,上次文瑄就是因太粗心没将油布掩好,漂进了雨。”
“九叔放心,九婶无碍吧?”谭杭精神奕奕的连声应是,自己经历过一次会试,经验积累了一些,想到九叔刚送完大夫出去,忙又关切的询问。
“无事,待你们从贡院出来,说不定府里添了丁?”谭璇想起大夫把完脉后的言语,灿笑起来。
明锦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今日肚子突然有痛感,吓得他赶紧遣人一面叫稳婆,一边请大夫,被乔氏笑话自己太紧张。
“哈哈……看来十六弟着急着要出来给我们鼓劲!”
“是啊,到时咱们府上双喜临门!”谭璇心中也迫不及待的想让孩子赶紧出来,此刻厅中气氛愉悦,连谭璃也没再摆着冰脸破坏气氛。
因他们丑时要进场,白日需补觉,谭璇同两人说了会话便离开了。
“可好了些?还痛着?累了就回房歇一歇。”从前院回来,见明锦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回走动,赶紧上前伸手帮忙。
明锦只觉痛感越来越强烈,间隔越来越短,微白着面庞,轻轻应了声。
“老爷,老夫人和大夫都说让夫人下床走动,生小少爷时不吃亏!”退到一旁的依夏与冬雪听谭璇询问,欢喜的回答。
听此,谭璇点点头,知道这是为了让宫口开快点。继续漫步走了一会,察觉明锦额头上泌出一层细汗,心里一紧,连忙问:“是不是要生了?咱们回屋吧?!”
打横将明锦抱起时又转身对旁边慌乱的仆婢道:“你们快去喊稳婆过来!”
第88章
瞅着谭璇焦急的神色,紧紧抓揪住他袍袖的明锦; 咬了咬下嘴唇; 安抚道:“只是疼急了点,你别慌; 离临盆……还有些时间。”
谭璇没作答,一鼓作气的将人抱进收整出来的产房里; 轻放在棉褥上,微微喘口气,扶摸着正胎动的小腹:“娘子别害怕,小厮去请岳母了; 府中寻的稳婆是京城顶好的……”
说话间,三天前住进谭府的两个稳婆随着依夏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
谭璇不待众人行礼; 急声道:“嬷嬷快看看,娘子是不是要生了?!”
那俩稳婆闻此,隔几步远瞅了眼明锦的神色,心里有了谱,顾不得礼仪让谭璇规避到纱帘外; 才跨步到床前查看情况。
依夏见接生婆进了屋谭璇还未自觉离开; 而是笔直直立着紧盯纱幔; 便忍着笑说:“老爷,房里血腥味重; 不干净; 这里有产婆和我们跟前伺候着,出不了一丝差错; 您不如移步至隔壁屋?”
依夏见其没反应,好笑的又重说了一遍,加上端着热水的嬷嬷从外面推门进来,才让谭璇有所觉。
知道自己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添乱,颔颔首:“嗯,那你们好生照看,叫个经事的嬷嬷再仔细查看一遍所需物什是否备齐全了。”
仆婢应诺后,谭璇又看了眼散下来的藕荷色纱幔,才转身离去。
方走出房门,里面的产婆紧跟着出来了一个,笑着福了福身:“谭老爷,夫人刚刚发作,宫口只开了两指,因是头胎,估摸还得些时辰闹腾,夫人遣老奴传话,让您啊,先回房歇着,不然晚上哪熬的住。”
听了明锦让产婆传出的话语,谭璇会心一笑,“跑来跑去麻烦,告诉夫人我就在隔壁屋歇着,让她放宽心。”
产婆躬身应了声,笑说:“谭老爷对夫人真真的好,咱们整个京都城怕是难找出几家来!”
听了她这马屁话,谭璇笑意更深:“内子劳嬷嬷们费心,事后必有重赏。”
产婆眉开眼笑,谦虚的道了谢,才欢喜地朝产房推门而入。
因怕儿子科考所需诸物备得不齐全,担心有所遗漏,乔氏昨日回了明府,言说等明晔入了贡院就过来。
下人通报时,喜的她忙交代儿媳定要照顾好儿子,便收拾东西动身去坐镇,府里没个长辈哪能成。
结果明晔得知姐姐马上临盆的消息,非要跟着一起,乔氏拗不过便同意了。
“你姐临盆还得一会,坐会赶紧回去吧,子时入场到了考舍躺在硬板上,冷呵呵的哪里睡得踏实,趁着现在可以躺软被窝,赶紧补补觉。”
明晔刚待小半个时辰,谭璇便催着他回去,休息不好势必会影响科考,万一有个不好,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原以为明锦马上要生才急着去叫丈母娘的。
现在刘氏婆媳三人也都在跟前,谭璇想着若晚上明锦还没分娩,就让岳母回去。
“嗯,让娘跟娘子留在这陪着姐姐吧,我的衣物都备妥了,不用她们操心,府里有人伺候。”明晔也知会试重要,等了三年,不可再出差错。既然姐姐状况良好,有一众人在跟前守着,便放下心。
“那哪成,让弟妹跟着一起回,你一个人娘也不放心啊。”在谭璇的坚持下,明晔夫妻才一起离开。
大概是因稳婆乔氏刘氏等过来人的安慰,又看着明锦在阵痛间隙还用了午饭,谭璇焦灼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可这种平静在明锦彻底发作房中房外忙做一团时,再次揪了起来。
“九叔您别担心,九婶那么好,一定会顺顺利利生产!”
因外男不方便进后院,待谭璇出来送考时,谭杭立马出声宽慰。
“嗯,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上车吧,做卷子时别慌张,仔细审题,拿不准的先放下,先做有把握的……”虽说心里记挂着明锦,可仍打起精神再次交代考场注意事项。
马车刚启动时,谭璇已转身快步回至府里。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好?!娘子,痛就喊出来,我在门外站着呢!”只见丫鬟忙碌,确没听到明锦痛呼,谭璇急得不行,扯着嗓子在房外喊起来。
“你这孩子,急什么。当年我生你大表哥时,费了两天两夜才好,事后嗓子都说不出话来。锦娘算是快的,拢共不到一日,女人生孩子,哪有不辛苦的,不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本来在偏房假寐歇息的田氏被他一嗓子惊醒,走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半是安慰半是嗔怪。
“阿璇~”正当谭璇喏喏的应了声,还想继续为明锦鼓劲加油时,忽听她的痛喊声。
紧接着是产婆的催促声:快了,快了,再使点劲!
“哇~哇~”
“哎呀,生了!听这声儿,准是个壮实的!”刘氏抚掌而笑,口中夸赞着孩子如何如何的康健。随她一起的小刘氏也是满口附和。
听到孩子哭声那一刹那,谭璇惊喜过后,忍不住鼻子发酸,强逼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让滴下来,免得让旁人看到笑话。
很快,产婆笑意盈盈的开门,福身道:“恭喜恭喜,府上添丁,得了位小公子,谭老爷大喜!舅老夫人大喜!”
话音未落,谭璇已推门而进,刘氏急得忙喊房里血腥味没散急慌什么,可他哪里肯听这些。
入了房,另一位稳婆忙将大红包被裹着的婴儿交到他手里:“小公子长得俊又壮实。”
谭璇笨手笨脚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托抱着,看着如昼灯火下,儿子红扑扑的小脸上还沾着白色的胎脂,紧闭双眼嘟着小嘴,不哭不闹,心都要融化了。
望眼床上脱力而昏睡的明锦,刚刚压下去的酸意又想要涌出来。
“小子长的真俊,模样像极了璇儿。别傻抱着了,快让嬷嬷给孩子喂些太和汤,奶娘还等着喂奶呢。”跟进来的刘氏,瞧谭璇抱住孩子不丢,傻愣愣的,笑瞪他一眼道。
谭璇只好依依不舍的把孩子交给产婆,看着她动作轻柔娴熟的给儿子喂温水,而小家伙无意识的噙住小巧铜勺不丢,逗乐了一众人。
待房中安静下来,奶娘将孩子抱在外间喂奶时,谭璇搬把凳子,将明锦一只手轻轻包裹进大掌里,坐在床头出神的看着柔和又虚弱的她。
从今往后,自己是有妻有子的人了,人生又进入一个新阶段。
“醒了?!身子可有不适?灶上熬的有米汤,产婆交代说你刚生产完不能吃大补之物。”
不知何时睡着的谭璇,迷糊的睁开眼,察觉明锦已经醒了,眼神温柔的要滴出水,可惜看的人不是他,而是床边摇窝里的儿子。
明锦柔柔一笑摇摇头,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