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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佩对你很重要？”半晌，屏障的那一头传来一个声音。
“是。”白飞雪淡淡说道，举着湿衣服在升起的火堆旁烘烤。
“皇甫高毅送给你的？”蒋安问道，声音闷闷地，似乎不是很开心。
“是。”白飞雪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皇甫高毅……一听到这个名字，她就觉得莫名难受。
“定情信物？”蒋安又问道，白飞雪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于这块玉佩就那么有兴趣，依旧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是。”
“那就要好好收藏，如果你将来后悔离开了皇宫，说不定还能回去。”蒋安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感伤。
“我……我不会回去。”白飞雪不知道她还能怎么回去，面对一个杀了自己兄弟的男人，她不知道皇甫高毅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她永远都忘不了皇甫高毅手里那柄滴血的长剑，她永远忘不了皇甫高毅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正拉着即将倒地的太子，她永远忘不了太子那种恐惧的眼神，永不瞑目……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他？”蒋安知道太子的下场，只是他并不知道白飞雪亲眼看到了太子死在皇甫高毅的剑下。
“没有为什么，或许我还没有真正了解他。”白飞雪想了许久，才给了蒋安这么一个答案。
屏障的另一头，没有了声音，白飞雪的湿衣服渐渐冒起白雾，氤氲了她的双眼，曾几何时，她是那么舍不得离开皇甫高毅，为什么现在……
她不知道离开皇甫高毅，自己还能去什么地方，一品楼是绝对不能回的，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许久，白飞雪没有头绪，晚风吹来，火苗在窜动，像她不安的心。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救我是你的职责？”白飞雪没有听到蒋安的声音，所以高声问道。
“其实，我并没有骗你，我确实是朱紫国人，保护公主当然是我的职责。”蒋安的话让白飞雪将信将疑，什么朱紫国的公主，完全就是皇甫高毅故意整出来糊弄群臣的。
“我不是公主，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白飞雪不打算再隐瞒什么，毕竟这天下都是皇甫高毅的了，她是不是公主，对于皇甫高毅都没有影响，况且，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皇甫高毅。
“你就是公主，是你娘亲口承认的。”蒋安的声音弱弱地传来，白飞雪瞬间愣了神，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娘亲？
难道……
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皇宫里的付小雪真是朱紫国的公主，而蒋安，不知道她是李代桃僵的，如今皇甫高毅坐上皇位，宋嬷嬷和崔公公这些人，只怕都要死。
心里陡然间觉得有些凄凉，帝王之爱……又能持续多久？
皇甫高毅登基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选后吧……
093 忆妻成狂
皇宫偏殿，皇甫高毅怒气冲冲地将一个青花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连个不会武功的女人都跟丢了，你还有脸回来？”皇甫高毅没有将热茶泼在绝松身上，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如今，皇甫高毅已经不是从前九皇子，而是当今皇上。
绝松知道这样回来复命，免不了被狠狠骂一顿，可是，当他追踪那黑衣人到城郊茶寮的时候，人就莫名其妙不见了，他仔仔细细找寻过，依旧没有发现那黑衣人的踪影。
差点连茶寮都掀翻了，就连黑衣人和白飞雪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半个。
从那里离开只有一条路，没有理由两个大活人会在他面前丝毫不留下痕迹的离开。
“其实，我……”绝松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一遍，皇甫高毅却摆了摆手。
“我不要听你的解释，继续找，没有消息，你就永远不要回来。”皇甫高毅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摇了摇，悬挂在笔架上的笔晃动得厉害，差点掉下来。
显然皇甫高毅还当绝松是自己人，即使坐上了皇位，却没有自称“朕”。
“是，属下这就去。”绝松领着一小队人去寻找白飞雪的下落，皇甫高毅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免不了感伤。
她走了，在刑部大牢里的时候，他们是那么期待彼此的相逢。
他费尽苦心安排毒酒、假死药，费尽苦心安排人从连接火场的密道里将她救出来，为的就是两人的相逢。
可是，她却走了，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没有办法去把握，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放下一切去找她回来，可是，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他没有办法抛下一切，更何况，现在完全没有了她的消息。
皇甫高毅长长叹了口气，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局，他宁可许她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也不愿拿起权力的枷锁绑住自己。
四周寂静无声，他不喜欢有人伺候着，空旷的偏殿里只有他一人，所有的处理善后工作都已经做完，明日一早便是登基大典，他曾经受过剑伤的那只手臂又开始有些疼了，可是伤口再疼，也没有心里是创伤来得深。
皇甫高毅一手撑在桌面上，指尖泛白。
他的小雪，为什么明日不能参加登基大典……原本他打算挽着她的手坐上龙椅，告诉天下人，这是他的皇后。
时间仿佛静止，一阵风吹来，桌面上的书页翻了翻，皇甫高毅突然想起，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画过一幅她的画像。
研墨，提笔，寻着记忆的方向，皇甫高毅用笔尖轻轻描绘出她的轮廓，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令他魂牵梦萦的人，顷刻间便跃然纸上。
相思成疾，他开始变得茶饭不思，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的承诺，不是她做的菜，他就不吃饭……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现在反而成了真，什么时候她能再回到他身边，他一定不会再放她走。
他要牢牢绑住她，一生一世，海枯石烂……
“皇上，明日登基大典的龙袍已经准备好了，请皇上试穿。”一个老嬷嬷走进偏殿，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皇甫高毅为白飞雪画的画像终于大功告成，他举起画卷，看着画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接着又极其谨慎地将画卷摆回在桌子上，用镇纸稳稳压平。
皇甫高毅扫了那老嬷嬷一眼，起身，往殿外走去。
老嬷嬷紧跟其后，小声解释道：“御绣坊几十的绣女连夜赶工，若是皇上觉得有不妥之处，奴婢立即拿去返工。”
皇甫高毅轻轻推开门，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出现在眼前，正前方那只五爪金龙正张牙舞爪，跃跃欲试，皇甫高毅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环顾四周，妖冶的脸上渐渐显出不悦的神色。
“为何不见凤袍？”皇甫高毅冷眸睨向身后的老嬷嬷，老嬷嬷吓得不轻，慌忙跪在地上，屋里的绣女和宫女也跪了一地。
“这……奴婢们从没目睹过皇后娘娘芳容体貌，不知皇后娘娘尺寸……”老嬷嬷慌忙解释道，皇甫高毅却大手一挥：“下去，去九皇子府拿一件她的衣裳，照这个尺寸给我做十件，每一件都要不同颜色不同款式。”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老嬷嬷连同绣工匆忙离开了房间，几个宫女互相看了看，生怕惹怒了皇甫高毅，也连忙往外走。
“慢着。”皇甫高毅突然想到了什么，几个退出去的奴才都纷纷停下脚步，老嬷嬷转头，慌慌张张抹了抹头上的汗：“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式样不要太复杂，皇后不喜欢，她喜欢简单，清秀……”皇甫高毅脑海中浮现出白飞雪的模样，她笑起来总是甜甜的，她抱怨王妃的服装为什么那么复杂，她说她喜欢简单……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准备。”老嬷嬷不敢耽搁，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去了九皇子府。
皇甫高毅看着衣架上那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发呆，他一直以为，当他穿上这件龙袍的时候，白飞雪一定会赞美几句，然后挽着他的手臂，意气风发地走上登基大典……
可是他错了，她走了，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没有给他。
龙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镶嵌着红色宝石的眼睛盯着皇甫高毅，像是嘲讽一般，他别过头去，没有再看一眼，窗外飘进一片枯黄的叶子，天凉了，她会在什么地方？
夜里，一群奴才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皇帝，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是当值的月怜在冷宫外不远的落英亭找到了醉酒的皇甫高毅。
他就那样趴在亭中央的石桌上，正前方挂着一幅画，画上的那个女人，正是白飞雪。
月怜缓缓走近他，石桌上的酒壶斜斜的倾倒下来，酒已经被他喝尽，他的脸微微泛红，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自从崔公公和宋嬷嬷神秘失踪以后，整个冷宫基本都由月怜来管理，可即使如此，她依旧不过是贱命一条的奴才，她深知，只有当上主子，才有出头之日。
而男人嘴脆弱的时候，就是醉酒之后。
月怜靠近皇甫高毅，轻轻晃了晃他的身子：“皇上，我是小雪啊，您怎么醉倒在这里了？”
“小雪……”皇甫高毅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缓缓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地见到一个宫女打扮的女人。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雪，是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我身边的，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月怜一笑，看来他是上钩了。
“小雪不走，小雪今后一定好好陪在皇上身边，来，小雪扶您回寝宫休息。”月怜扶着皇甫高毅艰难起身，皇甫高毅任由他扶着自己，全部的重心都倚在她的身上。
微弱的烛光突然被风吹熄了，四周一片静谧，月怜扶着皇甫高毅穿过长廊，往寝宫那边走去。
一路上遇到几个宫女太监，全都假装没有看到一般，匆匆走过去，知道皇上回了寝宫，一群奴才也终于安了心。
皇甫高毅的寝宫不似他父亲那般奢华，月怜猜想，他之所以不愿意在寝宫休息，哪怕待在冷宫外喝闷酒，都是因为这空空的龙榻吧。
轻轻放他在龙榻上，月怜伸手去解他衣服上的纽扣，皇甫高毅却突然紧紧握着她的手。
“小雪，别走……小雪……”他虽然迷迷糊糊的，心里却将她当成了白飞雪，月怜愈发心动，不如趁此机会李代桃僵。
“皇上，让小雪帮你宽衣。”她的声音妩媚撩人，皇甫高毅渐渐松开了手。
皇甫高毅身上月白色的袍子被解开，月怜也脱去身上的宫女装，倒进他的怀里。
“皇上，小雪今晚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皇甫高毅的脸上，他眯了眯眼，隐约看清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人。
“滚开！”皇甫高毅狠狠推了月怜一把，月怜没有预料得到，整个人差点滚下龙榻。
“皇上，今晚良辰美景，让小雪伺候您就寝吧。”月怜看皇甫高毅依旧闭着眼睛，于是又朝皇甫高毅爬了过去。
“皇上……”声音娇媚得如同小猫的爪子在挠，月怜趴在皇甫高毅的胸前，火热的唇就要吻下去。
“你不是小雪，别碰我，滚！”皇甫高毅再一次推开她，翻了个身，侧卧在里面。
“皇上，我是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