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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灵体之后，舒寤明显感觉到封印对她的束缚之力减小了，她在深渊之中悬空而站，伸手捏捏阿缘鼠的脖颈，“关心则乱。这封印以九方宝印为阵柱，以灵力为纽带构建了一座宏大的阵法镇压此地。但是我修习的是因果之力，两则之区别犹如天地。我在褪去灵体之前用因果之力在我神魂之外构建了结界，这封印之力自然于我无碍。”
阿缘鼠一愣，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被刺激傻了，竟然连这事都忘记了。自家女神可是因果之主，区区灵力如何跟因果之力相提并论？
舒寤见它满目的呆滞，不由得笑了一声。将它捧在手心里平举到自己的双目位置，“只是阿缘，原本我是不打算探寻那么多缘由的。可是如今咱们落入了这里，怕是不去探寻都不可能了。我已经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我们了……”
舒寤的心中说不上到底是欢喜还是忧虑，只是那自从她落入深渊之中起就不停的与封印之力对抗，拼尽全力靠近她的东西传递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厚之感，那种感觉，就放佛是另一个“她”在这深渊之中欢呼她。
“她”因她的存在而存在，因她的欢喜而欢喜，因她的到来而抗争，因她，所以才存在“她”。“她”无比的欣喜，无比的想要“回归”，想要与她合二为一，想要被她所驱使，想要被她收回……
舒寤的双眸微敛，从阿缘找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底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似，遇上阿缘，是命中注定。
冥冥之中，她有感就算没有那一场极有可能是蓄意的车祸，她迟早也会遇上它。而后来在那些所谓的任务世界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展露出来的那一个个的疑点，更加的让她肯定自己怕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
她一直想要探寻，可如今，她想要知道的一切即将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突然觉得，无所谓了……
‘佛门！’阿缘鼠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恨声道。身为舒寤的伴生灵宝，她能感应到自己本体的残部，阿缘鼠自然也能感应到。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阿缘鼠气闷又暴躁的在舒寤的掌心里颤抖，浑身的毛都竖立了起来，一双宝蓝色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看着甚是渗人，‘眼看就能痊愈了的！眼看就能恢复了的！功亏一篑！功亏一篑！佛门！佛门！佛门！’
随着阿缘鼠的尖声厉吼，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以它为中心，迅速朝着四周而去。
“阿缘！”舒寤心中一惊，连忙拔高了声音唤道，再这样下去，阿缘非入魔不可。
阿缘鼠被舒寤的声音所惊醒，回过神来后愧疚的趴在她的掌心，一言不发。
当初那一战，主人虽被无辜卷了进去，但以主人的修为，虽说不能斩杀尽敌人，但是要全身而退并非难事。全都是因为它，因为它生了灵智，因为它有了自己的思想，因为它有了该死的好奇心！
这千千万万年里，它不止一次的想着，当初它若是没有生出灵智，只是跟其他的伴生灵宝一般，只是一件强大的灵宝，只是一件稍稍有些灵性的武器，是不是主人就不会落得个道体陨灭，本体被斩，神魂残缺的下场。
不会孤注一掷的破开命运长河，不会神魂孱弱，抛弃身为先天神灵的尊严，硬是强联因果投生人族。不用像只蝼蚁一般在三千界中辗转流浪，小心翼翼的收集着那微薄的功德之力。
若是没有它，是不是它的主人仍旧是那个令三千魔神垂涎三尺又忌惮万分的存在，是不是就算盘古那个傻缺破开混沌、诱杀魔神以养天地，它家主人也仍旧是威震一方的因果之主。是不是，没有它，主人就不会腹背受敌，随时都有被人吞噬的可能。是不是仍然大道可期，天下无敌。
舒寤不知阿缘鼠想到了什么，竟然突然之间就透出了一股寂灭之气。顿时直觉得心中一片哀痛，“阿缘，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至少我此刻还好好的。能与你相识，能一起相互扶持踏过重重磨难走到今日，于我而言本就是一种幸福。若是伶仃一人，便是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万千，于我也不过尔尔。我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你，有你陪在身旁，不离不弃。”
阿缘鼠泪眼朦胧的抬眸看向舒寤，心中的痛苦却更甚了。当初主人遭难，它自责愧疚，主人也是这样宽慰它的。她说，身为先天神灵，求道之路冷清孤寂，若非有它相陪，她也只会倍感无趣。
而如今，哪怕主人神魂有缺，记忆不再，对它的维护和看重却不减一分。
‘女神，我们回去吧。’阿缘鼠用两只小短腿抹抹眼泪，压下了心里的痛苦，坚定的朝着舒寤道。既然无可避免，妄自哀叹感伤又有何用。它的主人即使没能痊愈，也仍旧是那个叫众多魔神闻风丧胆的道则尊主。
除却继续收集功德，她们还有一条路可走。
舒寤对着它展眉一笑，眸子里盛满了温暖柔和，“好。我们回去。大道五十，遁去其一。不论如何，我们总有一线生机的。”
说完，她转眸看向了右边朝她而来的一缕浅金色光芒。那光芒好似感应到了她的目光，速度变得更加的快，不过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目前。
而舒寤也终于看清了被镇压在这葬天深渊之下、与自己犹如一体的的到底是何物。
一枝枝桠！
第273章 大尊
一枝巨大的金色枝桠，枝桠上带有十二片金色的古怪树叶。叶片一叶三片，其形硕大，质如金玉，状似编钟。
舒寤看清楚这枝桠之时，心中那种无名的亲厚感和难以言喻的喜悦直达顶峰，枝桠感应到她的情绪，缓缓撒发出浅金色的华光将她和阿缘鼠笼罩在内。
华光之下，舒寤只觉得通体舒泰，就好似整个人都泡在最顶级的灵泉水里，暖洋洋的。这种舒服发自神魂，比之肉体上的舒服还要令人沉迷，而她也愿意在此刻放纵自己沉迷其中。
她缓缓闭上了双眸，将自己的神魂全然的沉浸到华光之中。枝桠上的华光则是变得更加的浓郁，逐渐将舒寤层层包裹在内。在漆黑的深渊中形成了一个金色的茧子。
阿缘鼠看着自家女神陷入沉睡，心中很是复杂，既有沮丧又有欢喜，即欣慰又忧愁。
许久之后，它重重的叹息一声，罢了，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是枉费。唯有走一步看一部了，实在不行，她们也还有另一条路可走，只是，太过冒险了。
华光茧内，沉睡中的舒寤看到了一个先天神灵，那个她曾在梦境中见过的树形生灵，它仍旧矗立在昏暗的天地中，树冠垂下万千华光，将整片天地都照亮了。
舒寤这次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棵伫立在混沌之中的灵木，极高，树冠如盖，甚是华美。叶片一叶三片，在混沌罡风的吹动下发出令人神魂涤荡的黄钟大吕之声。
生灵的冠宇之上悬着一方精致小巧的银色宝镜，宝镜呈六边形，铭刻有许多玄妙奥秘的大道符文，定眼看去，那些符文好似活的一般，不停的在演变。
舒寤盯着这生灵看，一股明悟逐渐从心间升起。
这是她，或者说是以前的她。
又或者说是……混沌魔神，道则大尊。
生而为大道宠儿，掌十大至尊法则之一的因果法则，伴生混沌至宝万象乾元鉴。它生于混沌，长于混沌，在混沌那昏暗的天地里，它一如其它混沌魔神一般时刻专注于提高自己的修为，以防被其他魔神吞噬。
唯一的不同便是它极喜欢讲道。因为它的伴生至宝莫名的生出了微弱的灵智。它为了让这微弱的灵智尽快成熟，便开始不间断给自己的伴生至宝讲道。便是有其他魔神打上门来，它也不曾间断过。
于是，几乎所有的混沌魔神都知道，因果之主道则尊者极喜欢讲道。
混沌无记年，不知过了多少年岁，道则尊者的伴生至宝终于孕育出了一个完整的器灵。
从此，道则尊主扎根的这一方小天地里就多了许多的欢声笑语，多了许多的生机灵动。
直至大道之子，混沌第一魔神盘古大尊修为达到大道期，为求证道，欲劈开混沌，超脱而去。
大道孕育三千魔神，混沌养育三千魔神，于三千魔神而言混沌就犹如母亲一般，岂容盘古大尊破开。于是，以十大至尊法则掌控在为首，魔神各自组建阵营纷纷倾力阻拦。
阻人证道，犹如杀母。
两方之间自然打得不可开交。如此，便应了那句“开天便是劫”。三千魔神自诞生下来便相互厮杀，杀性极重。在大道之劫下，劫气肆掠，本就噬杀的魔神深受影响，变得越发无理智，只知杀戮。
唯有少数心性坚韧，杀戮极轻或者因法则之故，得意窥见大道真理一二的魔神尚且保有理智。
而道则尊主掌控因果法则，又因为因果特性：贯穿时空命运。在大道之劫前便心中了然，自然无心参与其中。只是紧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且它历来不如其他魔神噬杀，便是沾染杀戮，也是因为别人先寻上门来。
如此，理智自然清明。
只是，到底它时运不济。
将混沌搅得一片混乱的战火竟然绵延到了它的地盘上。
盘古大尊和命运大尊时、时间大尊一方打得热火朝天，虽然双方人数悬殊，但盘古大尊“混沌第一魔神”的称谓也绝非浪得虚名，只是这一架打得过于长久，双方的法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损耗。
偏巧，就是这个时候，有号称“混沌补品”的道则大尊出现，双方顿时打起了算盘。
中立，有时候也是一种敌对。
不意外的，原本敌对的双方竟然暂时联手对付道则尊主。不过，道则尊主掌控因果法则，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且它们两方法力修为早有损耗，一时之间，倒是打成了平手。
却不料，正当胶着之时，盘古大尊不知为何突然法力暴涨，竟然虚晃一招，佯攻道则尊主，实则给了命运大尊和时间大尊狠狠一击，几乎就是瞬间，时间大尊陨落，命运大尊伴生至宝命运长河被毁。
失去了领头者的其他魔神自然也难成气候，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被盘古大尊一一斩落吞噬。
道则尊主冷眼旁观，正欲离去之时，却突然灵台一跳，而后，万象乾元鉴的光芒闪烁了几番，道则尊者便停住了脚步，反而在原地化出了道体，立于本体之上为观察正在吞噬魔神残躯的盘古大尊。
盘古大尊恢复修为后，不意外的发现了在一侧冷眼旁观的道则尊主，只是以他此刻的巅峰状态自然是不觑它的，只是自顾的开始了自己的开天之业。
足踏创世青莲，手持开天神斧，头悬造化玉碟。
一斧开天地，二斧断阴阳，三斧乾坤分。
盘古大尊的实力自然是不容置疑的。道则尊主见了也难免心悸。
眼看就要开天成功了，却不想，身为盘古大尊三大伴生至宝，内蕴四十九道禁制的造化玉碟竟然反叛了！
道则尊主大惊！
万象乾元鉴也惊呆了，身为伴生至宝，就犹如主人的血骨，虽有自己的灵性和思维，但是却也是以主人惟命是从的。别说反叛了，就是不听话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主人对自己的伴生至宝的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浓厚的好奇心驱使着已经生有完整灵智的万象乾元鉴近前围观。
盘古大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