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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予这手艺真是越发好了。”永安由衷赞叹。闺阁姑娘有几个真心喜欢女红呢。偏偏女儿能沉心静气地学下来。花纹都一一看过,内里一摸也就知道有没有什么夹带。
“嗯。手艺自不用说。这图样也挺喜人的。”永安翻看过的,陈氏也接过来看一遍。旁人绣东西往往是各色相互搭配,薛茗予这几个,却都是一个色。
☆、26。第26章 博沂生辰2
说一个色也不对。荷包和扇套都是一样的品竹色古香锻,扇套上的岁寒三友,又用到三四种不一样的青色。水墨绿的青松,莲青色的翠竹,那梅,竟然是千草绿的枝条,萌葱色的梅花。荷包上伽罗色的流云和蟹壳青嘉禾。单单论花纹样式,精巧是精巧,但是也都是常见的。针法绣工算是尚品。唯独这配色,最最难得。深深浅浅,葱翠喜人,又觉得自有一番风骨。
“绣的真是好。我这就放心了。”永安明明怀着最大的疑心,说做却最是直白。全都一一翻了个遍,采薇面色苍白的当面整理平顺再又把瓦青绡纱包裹好。今天要是有个什么差错,她们一个院子里的奴婢恐怕都没好下场。
永安又细细问了都有哪几个丫鬟婆子小厮跟着去。叮嘱给姑母也带份礼。
“早去早回吧。”太夫人招来翠亭,“把那豆沙松饼和椒香蚕豆仁包点给小姐带着。”桌子上这会都冷了,薛茗予也没心思再吃。
规规矩矩给上司们行李告辞,薛茗予木讷的随着采薇沿着抄手游廊走出垂花门上了老蓝布的小轿,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她是真没存什么心眼子在这事上。可是亲生母亲这番大动干戈的大庭广众之下检查,可能这下人家放心安慰了说不定还赞赏她了,可她还是一肚子闷气。
在公孙家大门前要轿子,就看到领着六天七天在门口一脸无聊的皇甫新龠。
“我说你终于来了啊。”皇甫新龠无比狗腿的去给她打轿帘儿。
“一边儿去。”薛茗予心里正闷着气呢。要是跟梧州那样的大国一样男女七岁不同席,那皇甫新龠也该拖去打板子。
“大清早气性就这么大。嘿嘿。”新龠不以为意,笑呵呵的压低嗓子,“今天可得收着点啊,告诉你,”新龠脑袋一偏左右看两眼,“告诉你啊,人黄九九今天也来。”
“啊?”薛茗予被这皇甫密探说愣了。“不是吧?”博沂之前可是不怎么理会黄九九的。
“真的!”新龠一柠眉,好像很是扼腕痛惜一样。
“那我叫你打听的事儿呢?”薛茗予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问。
“一会儿跟你说。”新龠看到垂花门前迎客的公孙博沂,赶紧住嘴。
“茗予,新龠。”公孙博沂看见他们露了个大笑脸。公孙博沂个子瘦高。米稠白的长衫,少年初长成,倒有那么一点玉树临风的味道了。
“博沂哥哥生辰快乐啊!”薛茗予笑眯眯亲手递上她的礼盒。简单的双螺髻,点缀着白珍珠金丝镂空珠花,乖巧淡雅。
“恭贺生辰啊!”新龠也嘻嘻哈哈地拿出一个锦匣双手奉上。看那形状,不用猜,应该是块砚台。
“多谢多谢!”博沂接过去让小厮松柏收着,给他们俩回礼。“有阵子没看见了茗予,新龠你先陪着茗予进去玩玩,我在这等会儿再去找你们。”他招小厮青苔来领他们进去。
“今天有很多人吗?”薛茗予昂着脑袋问他。公孙博沂的个子窜得真快。
☆、27。第27章 博沂生辰3
“也没有。就几个相熟的朋友。很快我就来了。”博沂拍拍她的肩膀,往里送了几步。不舍得看了薛茗予几眼。小丫头还没怎么长开,密合色蕊蝶纹的马面裙,配着梅子青对襟褙子,春天还没到就让人眼前一亮。
“那好吧。博沂哥哥快点来噢!”薛茗予期盼得看着他,都要为自己的萝莉形象点赞了。她都要昂起头才看得到公孙博沂了,可谁知道她期盼的大眼睛,是在希望眼前比她高多了的少年快快成长呢。
“对啊。博沂别让我们久等啊!”新龠没心没肺的挥手。拉着薛茗予进去。
“青苔,今天都来了谁啊?”薛茗予顺着抄手游廊边走边问青苔。
“段三小姐和宇文二少爷到得最早。我们小姐正陪着二位在花园里下棋呢。再就是钱少爷,也跟宇文二少爷在一块儿下棋喝茶。”
段三小姐,那就是段鸿鹄了,她肯定是和宇文清越一起来的。钱少爷他们也知道,以前跟博沂在一个先生那读书的。后来各自换了先生也经常来往。
“那现在还有谁没来?”
“还有隆昌侯府的世子黄三少爷和九小姐。也是说好要来的,恐怕快来了。”青苔挠挠头,拿眼偷瞧二位主子的脸色。
“行了,你到前边儿忙去吧。博沂说不定要差事人。我们也不是头一回来,自个儿认得路。你就不用跟着了。”新龠朝他摆摆手。
“走,我们等会再去花园那边。”见青苔走远,新龠拉着薛茗予走到抄手游廊拐角。他们站的这个位置讨巧。前面垂花门来了人也能看见,后面院子里出来人也能看见。反倒两头来的人,不容易注意到这拐角。
“你问到什么了?”薛茗予见四下无人,小声问道。
“博沂这段时间确实是跟黄开泰走得近,除了去先生那上课,基本就都跟黄开泰一起。”皇甫新龠利利索索的说道。
“你问的谁啊?不会让博沂哥哥知道了怪我们多事儿吧?”薛茗予白他一眼,也不知道这货天天嘻嘻哈哈的办这事牢靠不牢靠。
“这点事能难倒我。”皇甫新龠浓眉大眼的,一瞪眼感觉还挺能唬人。“我没去问松柏青苔他们。我让六天七天天天去博沂先生那守门。下课了就跟着他。放心,绝对没打草惊蛇!”皇甫新龠举起手来保证。
“他们俩怎么能凑一起呢?”薛茗予纳闷儿。
“你可别说,这就叫时势造英雄啊!话说,”皇甫新龠一副大有可言要长篇大论的,薛茗予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弹得他一哆嗦。
“嘿!这时候还吹什么牛。长话短说。”
“嘿嘿。也是。长话短说长话短说。”皇甫新龠摸摸鼻子,又四下里看看,见没有人看过来。就低声简要的说来。
公孙博沂是个规范生。如果说薛茗予是规范生那是因为她作弊,她用成年人的灵魂看得透彻,女子在这朝代限制太大拘束太多翻不出浪来。公孙博沂却的确是个百分百的规范生。这也是薛茗予瞄准他的原因。公孙博沂总比同龄人老成一点,该读书读书,该勤奋勤奋。除了他由于年龄无法剔除的稚嫩,他真的是超级合格的规范生,而且资质不错。那黄开泰黄三少呢,却是的的确确的纨绔子弟。隆昌侯世袭的爵位毫无疑问的必定落在他身上,他不用勤奋就又一份富贵在那。所以这两人怎么都不是一路人。
☆、28。第28章 博沂生辰4
那怎么会凑到一起呢?还真要说到皇甫新龠所谓的时势造英雄。他们西凉国民风开化,权贵都是复姓,国土却少得可怜。同样的小国有四五个,最大的就要数永安公主说到的梧州国了。两百多年来,梧州和西凉在内的小国都相安无事,小国年年进贡朝见,梧州也以礼相待。但这和谐局面却在去年打破了。
去年年初,梧州一改大国的大家风范,锋芒初露,朝离他最近并且接壤的临川国发动战火。起因是年关时临川朝贺时,使臣失仪,接着两国边境互市又出了问题,商家大乱,百姓群体斗殴,接着战火就从边境烧到了临川国内。这事儿薛茗予早早就听说过。大家都说临川国鼠目寸光触怒天颜。可是到如今,一年过去了,临川国,亡了。那些嘲笑过不屑过幸灾乐祸过的人,开始后怕了。
那么多年相安无事,一下子天颜震怒,雷霆万钧。五个尚存的小国已经有些年轻志士纷纷猜测,莫非使臣失仪,边关骚乱,都只是梧州的踏脚石?年轻志士们都以学子们为主,一时朝堂上也关注起学子们的言论起来。这也表明,这些小国的皇帝们,大臣们,心也有点乱了。
公孙博沂就是学子们中的一员。黄开泰黄三少,是大臣中的一员。学子聚会的时候,黄开泰由于是勋贵的年轻子弟,书没读多少,血气倒是不少。就这么搀和到一块了。
“妖精打架!”薛茗予听着听着摇头。还没打到西凉来,西凉就自危了。
“所以说啊,他们这也不是在一起瞎混。说起这些战事来聊得来。黄九九嘛,反正我让六天七天跟着的这段时间是没看到黄九九有跟博沂接触。这你放心。”皇甫新龠宽慰道。
“行了。这我当然信得过的。”薛茗予给他一个眼刀。她就怕公孙博沂这棵小树长歪了。可是说这个皇甫新龠哪里会明白。
“来了来了。”皇甫新龠眼尖地看到垂花门那人走过来。两人赶紧收了话。
“咦?新龠你们还没进去呢?”公孙博沂见他们俩齐齐站在廊前,一个是梅子青对襟褙子配着密合色马面裙,两个反差极大的颜色配在一起特别鲜亮。一个是菖蒲紫斜襟团花纹常服,开朗的面容如白玉。两个人在那笑颜生辉,他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快一晃而过。
“我们等博沂哥哥一起啊!顺便歇歇脚。”薛茗予笑嘻嘻说道,拿眼去打量跟在公孙博沂两侧的一男一女。
“鬼丫头。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公孙博沂伸手向左边比他自己还高上半头的魁梧男子,“这位是隆昌候世子,黄三少爷。这是隆昌候府九小姐。”
接着又上前拍拍薛茗予和新龠肩膀,“这两个嘛,黄兄应该知道,皇甫新龠,薛侍郎家小姐。”
公孙博沂简短几句,但是亲疏立分。皇甫新龠和薛茗予心里很是受用。
四人相互见礼。这黄三少身材魁梧,国字脸,宽口阔鼻,初一看就觉得肚子里水墨不多,脑子里心眼也不多的人。再看黄九九,那基因就比黄三少进步多了,虽然五官不够精致,但轮廓分明,大红遍地金撒花裙显得腰腿比例很好,个子高挑但是肩膀窄,这两个缺点在一起反倒成了优点,修饰了大骨架又不显圆壮,比寻常女子又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29。第29章 博沂生辰5
“早听博沂说了多少遍他从小的玩伴,今日得见,实在有幸。”黄三少大钟似的嗓门,听着甚是豪气爽朗。
“世子果然是豪爽义气,日后哪里好玩的就带着兄弟我。”皇甫新龠果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一下子就很上道,像是马上就要勾肩搭背一样。
“相见即是有缘。清越他们还在里头,我们这就直接去找他们吧。”今日生辰,两拨朋友相谈甚欢,公孙博沂很是高兴。
三个男子走前,薛茗予和黄九九自然并排在后跟着。
薛茗予没有主动说话,她没有什么好好奇好打听的。黄九九要来她早先知道,而且她觉得黄九九一时也没什么大气候,公孙博沂她最了解了,一身传统礼见,不会这般容易被乱花迷人眼。说不定待会碰见鸿鹄那爱挑事才有得她忙呢。
而黄九九却是不动声色就把薛茗予纳入眼底。为啥?自然是黄家的好基因啊!黄九九本来就比薛茗予年长好几岁,个子愣是高了一头。就是将将站在公孙博沂旁边,也在公孙博沂耳朵上边,矮不了多少。垂下眼眸,薛茗予也还是在她视线范围内。
可是看了许久,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