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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告诉玉容,这些日子先不要轻举妄动,今日朝廷上,万岁爷痛骂了直郡王,连着我们这些直郡王这边的人,也都跟着受到牵连,目前来看,凶多吉少。”科尔坤一说到这里,就不由得伸出手按了按眉心,“但,事情尚未有定论,就还有转机,叫她一切保重,不要自乱阵脚。”
那徐嬷嬷到底是个老人,这会子听到这样震惊人心的事,还能冷静地把科尔坤说的话一一记了下来。
她心里也知道科尔坤这话是安抚她们福晋罢了,人赃并获了,直郡王还能有什么好下场?以万岁爷对太子的爱惜,直郡王这次怕是难逃一死。
和徐嬷嬷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绰尔济在早朝上知道了消息,回去之后就召集了三贝勒这边的人。
他在书房里兴奋地背着手踱步说道:“现在,事情都按照三贝勒的意思进行。但是,为了防止万一,明日的话,我们务必要加一把火,让直郡王再无翻身的机会。”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对董鄂鹏春说道:“都统大人,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你放心。”鹏春也难掩激动的神色。
他道:“何安和巴汉格隆二人已经被我接入府中,明日早朝,我会带他们两人上朝廷去指证直郡王。到时候,即便是万岁爷对直郡王心存怜惜,也定然不会绕过敢以魇镇术犯上的直郡王。”
“没错。”
绰尔济点了点头,“再加上太子一直昏迷不醒,就算是惠妃娘娘求情,也无济于事。到时候,这压在三贝勒头上的两座大山被掀翻,三贝勒大有可为。”
“是,不过有一件事,本官还有些犹豫。”
鹏春摸着胡须,迟疑着说道,“咱们为何不借此机会,把廉郡王也拉下马呢。他现在,在朝廷大臣中口碑不错,在百姓之中也有名望,倘若不借此机会拉他下马,日后怕是要成为三贝勒的心腹大患。”
“我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
绰尔济面色沉重,他定了定神,摇了摇头,“只是现在不是对付廉郡王的最佳时机,咱们现在要做的是集中所有力量对付直郡王,要是把廉郡王也一起拉下马,只怕会露出破绽,因此,倒不如只对付直郡王来得好。”
鹏春了然了。
比起能够钉死的直郡王,廉郡王的变数太大了。
要是廉郡王为了自保清白,奋力反击,说不定会找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东西来。
“我明白了。”
鹏春点头道,“明日我会按照原计划行事,至于廉郡王,就等日后有机会再对付便是了。”
“八弟。”
胤禛叫醒了正在闭目养神的胤禩,他面带笑容,在胤禩身旁坐下。
“是四哥啊。”
胤禩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昨夜一晚上没合眼,刚才一坐下就睡意袭来,没忍住就睡着了。
“是我惊扰了八弟好眠了。”
胤禛笑着说道,“要我说,我们这些人里头还是八弟最冷静,这会子也能睡得着。”
胤禩眼皮一抬,听得出他话里头大有深意,扯了扯唇角笑了笑,“四哥真是说笑了,什么冷静啊,我啊,只不过是觉得现在呆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与其空焦虑,不如好好休息。当然,这是我这种庸人的想法了。四哥您这种聪明人,恐怕和我的想法是不同的。”
“我哪里算得上是聪明人。”
胤禛拍了拍胤禩的肩膀,“真要说聪明,最‘聪明’的该是三哥了。”
他说着,眼神朝盘腿坐在榻上的胤祉瞥了一眼。
胤祉面前放着一本棋谱。
他双眼定定地落在那棋谱上,却隔了许久都没有翻过一页。
至于到底是在看棋谱,还是在出神,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胤禩心头一动。
老四是猜出什么来了吧?
胤禩面上不动声色,笑嘻嘻地说道:“那倒是。打从上书房的时候开始,三哥的棋力在我们这些兄弟里就是数一数二,连太子都输给他好些次呢。”
“是啊,”胤禛感慨地点头,他捧起茶盏来,吹了吹茶水,悠悠地说道:“只不过,素来聪明总被聪明误,八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胤禩唇角挑起,“四哥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是了。”
老四果然不是吃素的。
第九十一章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胤禛笑了笑,搁下一口都没喝的茶盏,“难得这会儿能清闲片刻; 我去取本楞严经来读读; 就不打扰八弟的清净了。”
“四哥自便便是。”胤禩笑笑答道。
等胤禛走开之后,胤禩脸上难得掠过一丝凝重的神色。
他摩挲着扳指。
看来,以后对四哥要更加谨慎才行。
……
翌日早朝。
朝廷大臣们上朝后瞧见站在早已到了乾清门的诸位阿哥们,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很快都把自己的神色掩饰好。
没了胤禔和胤礽; 胤祉自然列在队列前头。
他低垂着头,眼眸里掠过一丝得意。
“啪啪啪——”
几声鞭哨破空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众人齐齐跪下,三呼万岁。
康熙龙行虎步地走到龙椅上; 从容坐下。
他扬了扬手;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从容起身。
只听得上头传来康熙疲惫的声音,“诸位卿家今日可有要事启奏?”
绰尔济和鹏春交换了个眼神。
鹏春会意; 他站出列来,朗声道:
“回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是鹏春啊; 你有什么事?”
康熙按了按眉心; 说道。
“回陛下的话,昨日微臣回府,碰到了件奇事。”
鹏春低着头; 恭顺地说道。
“这倒是奇了。”
康熙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似乎还带着什么别的意味,但在这个时候,却没有多少人发觉康熙的神色不对;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来听鹏春的稀奇事。
“在早朝上说你自己的事做什么?莫非是碰到有什么人拦轿喊冤不成?”
“陛下圣明,虽不是拦轿喊冤; 却也不迟了。”
鹏春道:“微臣碰见的事,却是个太监在追杀一个喇嘛,那喇嘛仓促之间,扑到了微臣府邸来,恰好被微臣瞧见,让人救下了他,并且还将那太监抓了起来。陛下,这太监、喇嘛不少见,可是太监追杀喇嘛,却是世所罕见啊。”
不少人听得眉头跟着跳了跳。
这鹏春这番话可大有内涵啊。
“这还真是奇了。”
康熙直起身,一双深沉的眸子暗光闪烁,“这样稀奇的事,怎么就让你给碰见了?”
鹏春笑了笑,“微臣也纳闷呢。可世事偏就那么凑巧。”
凑巧?
不少人心里暗暗呸了一声,哪里是什么凑巧?
这分明是安排好了的,天下巧合的事多了去了,可这事怎么可能这么刚好?
但众人是看破不说破,只是等着作壁上观。
这直郡王魇镇太子的事,现在都还没摸清楚呢,他们这些人静怎么可能轻易趟下浑水?
“那你说说,那太监为什么追杀那喇嘛?”
康熙唇角掠过一丝讥讽,问道。
鹏春等得就是康熙的这句话。
他道:“万岁爷,昨夜微臣就审问了太监和喇嘛,发现那太监竟然是直郡王府上的人,而那喇嘛也似乎和直郡王有过交情。”
他说到这里,就闭上嘴巴,似乎是不敢再接着往下说下去了。
康熙眯着眼睛,“鹏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不快把事情说清楚!”
“是,万岁爷!”鹏春慌忙跪在地上,他颤抖着声音,“那喇嘛说了,那太监之所以要害他,是怕他抖落出直郡王买通他魇镇太子的事,所以才想杀人灭口。那、那太监,也供认不讳。”
“哗——”
四周大臣们不禁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都瞧出了其他人眼中的震惊。
“那太监和喇嘛何在?”
康熙砰地一声拍了下椅子的扶手,直起身来,问道。
“回陛下的话,那太监和喇嘛都在午门外,随时可传进殿前问话。”
鹏春心中大喜,连忙说道。
“去传他们进来。”
康熙说道。
他握紧了拳头,气息粗重,似乎是被气的不轻。
胤祉心中窃喜,面上却和其他人一样露出惊异的神色来。
太监和喇嘛都被押送进来。
那太监一露面,胤祐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不是大哥府上的何公公吗?”
阿哥们脸色各异。
有的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有的却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胤祺朝胤祐飞快地扫了一眼,他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这何安是什么人,他们皇阿玛要知道,还不容易,他平白多说这么一句话,说不定就揽事上身了!
“老七,你出来。”
康熙说道。
胤祐心里暗暗叫苦,却不敢慢了半步,他走出来,“皇阿玛。”
“你认得这个太监?康熙追问道。
胤祐硬着头皮,尴尬地点了下头,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儿臣和兄弟们曾经去过大哥府上不少次,这个公公一直是在大哥身旁伺候的,而且还是大哥的心腹太监,是在阿哥所里就伺候大哥的。”
胤祐的这番话,让众人对鹏春的话信了三分。
倘若真要是直郡王干出魇镇太子的事,他必然会交给心腹来做,而何安身为他的心腹,在事发后,杀人灭口,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环环,一关关,着实让胤禩有几分佩服胤祉的心计。
能把事情算计得这样妥帖,胤祉着实是个可敬的对手。
只可惜,他算计得再精明,终究也是百密一疏,让胤禩目睹了巴汉格隆和他在一起的场面。
“陛下,直郡王魇镇太子之事证据确凿,不罚直郡王,日后恐怕此事必定会再次发生。恳请陛下重罚直郡王,还太子殿下一个公道,还黎民百姓一个公道。”
绰尔济屈膝跪下,连连磕头。
有了他带头,其他官员也都跟着跪下。
所有人口口声声都要康熙重罚直郡王,甚至言下之意还有要康熙鸠杀直郡王的意思。
“皇阿玛,如今人证物证俱都齐全,若是不罚大哥,恐怕难以让百姓信服,倘若世人都效仿大哥,毒害手足,那天下将大乱,国家将不安啊。”
胤祉也屈膝跪下,恳切地说道。
康熙眯着眼睛。
他坐了下来,眼神逡巡着底下众人的神色,此时此刻,有人满脸欢喜,有人满脸焦急,众生百态,在这个时候,一览无遗。
“本宫倒是不知道大哥何时魇镇了本宫。”
一把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胤祉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先是一颤,而后飞快地转过头去看声源传来的地方。
等看到说话那人的面容时,胤祉的脸上血色如潮水般褪去,他的瞳孔收缩,嘴唇颤抖:“太、太子……”
“太子殿下!”
太子一脉的官员们见到太子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门口,都不禁惊呼出声。
“太子殿下,您没事了吗?”
有官员关怀地问道。
“本宫没事。”
胤礽冲着众人点了下头,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勾起唇角,“确切来说,本宫一直都没事,是不是,大哥?”
直郡王也迈步走到众人眼前。
看到本该呆在宗人府的直郡王安然无恙地站在太子身旁,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