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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慕游一脸黑线,什么叫述衷肠?
“喧腾嘈杂中初见,万籁俱寂,只余一人言笑。姹紫嫣红中再见,黯然失色,只余一人明媚。自此长衫倚门靠,为卿净手画蛾眉。”陆慕游一字一句娓娓而道来。
姚二娘擦了擦感动的眼泪,猛敲一同锣鼓,高声将陆慕游的话重复了一遍。
门外围观的小娘子们纷纷落泪,郎君们赶忙默默背诵,日后娶妻说不定就要靠这段话来救命了。
“二娘,我可是过关了?”陆慕游开口问道。
姚二娘顾不上被哭花的眼妆,连忙点了点头,背过身又擦了一把眼泪,快步走进了房中,边走边扬声道:“节度使夫人,轮到您了。”
之前托花重锦的福,嫁给了节度使余昀的徐绮听闻了花重锦结婚的消息,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不过余昀倒是没有过来,毕竟节度使不能无故进京。
徐绮身上穿着香云纱,走起路来发出“沙沙”的轻声,好似响尾蛇一般。陆慕游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徐绮,徐绮圆润了不少,眼中依旧是少女之时的烂漫,没有沾染上其他色彩,看样子余昀将她保护得很好。
“新郎官,古时候有烽火戏诸侯,也有一骑红尘妃子笑,虽然这些做法都欠妥,但是态度值得学习,那就是,娘子开心了,你要陪着娘子开心,娘子不开心了,你要逗娘子开心。”徐绮说着,变戏法一般从袖袋中掏出一件彩衣,在陆慕游面前晃了晃。
跟在陆慕游身侧的云捷飞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娶花助教没有那么容易,却也是没有想到这么辛苦。他家郎主何时穿过这种吴三娘风格的公鸡服饰?
“余夫人,你何时与吴三娘沆瀣一气?”云捷飞忍不住开口道。
徐绮朝着云捷飞挤了挤眼睛,道:“三娘还抱怨说,云侍卫高冷,对她爱答不理,我看这不是挺关心她的吗?这件衣衫正是吴三娘提供,她正在里边准备下一关。”徐绮朝房内努了努嘴。
还有下一关?云捷飞快要跳了起来,旁边的诸葛越赶忙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云捷飞,郎主还没着急,他急个啥。
徐绮将衣衫朝陆慕游身前递了递,道:“新郎官可是亲口说不畏险阻,这还没让您上刀山呢。”
“说得是。”陆慕游一笑,接过了衣衫,毫不犹豫地披在身上,道:“衣衫我已经穿上,夫人请指示。”
徐绮耸了耸肩,道:“下面就是你自由发挥了,什么时候新娘子笑了,什么时候就过关。”
陆慕游抬头看向了窗口,紧闭的窗户上一抹倩影影影绰绰,陆慕游抿唇一笑,他似乎已经想象到了花重锦偷笑的样子。
“再磨蹭就耽误吉时了,新郎官别想蒙混过关。”徐绮见陆慕游没有行动,催促道。
陆慕游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利是封,朝着身后围观的众人一晃,道:“若是谁能帮我逗笑我娘子,这个利是就归谁。”
围观的诸人一听,疯也似的往前挤,方才散利是封的时候,国师府派出去的利是封可都是一两银子,国师大人亲自掏出来的利是,绝对不可能是小数额!
云捷飞赶忙上前维持秩序,经过半盏茶功夫的争论,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从人群中脱颖而出,肩膀上还坐着一只猴子,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道:“我为新娘子表演猴戏。”
“新娘说了,猴戏看多了,没意思。”房中花容的声音传了出来,“新郎,这种取巧的方式可是不行啊。”
陆慕游又是一笑,把手上的利是封往汉子手上一递,道:“借你的猴子一用。”
汉子先是一愣,而后一喜,他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没想到只是借一下猴子,竟然就可以得到利是封,真是天上掉下大馅饼。
陆慕游接过猴子,对猴子道:“兄弟,这次我能不能娶到娘子,就靠你了。”
陆慕游话音未落,一道灰色的胖身影带着颤音冲了过来,似乎对陆慕游抱猴子的行为颇为不满。
徐绮也是一惊,泡泡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明明早晨花家夫人才交代过,不能让泡泡出来。
不待徐绮行动,陆慕游身上的猴子“嗖”地一声窜了下去,挡在了全速奔跑的泡泡面前,一猫一猴相互对峙,不知道谁先动了手,扭打在了一起。
诸葛越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床琴,陆慕游席地而坐,将琴架在膝盖上,气势恢宏地一拨琴弦,开口道:“猴王有德兮降军不杀,哀告归寄兮放汝翱翔。勿守空营兮粮道已绝,指日擒猫兮玉石俱伤。”
陆慕游身着彩衣,一脸肃穆地弹奏着,若三军对垒将官坐镇,而他面前却是猫飞猴跳,不知道是谁把谁的毛揪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咬了谁的尾巴,总之是一地灰毛,哀鸿遍野。
徐绮尖叫着冲上前,还在发愣的汉子也赶忙上前,将猫和猴分开,泡泡朝着猴子呲牙,猴子朝着泡泡咧嘴。
陆慕游优雅地将彩衣脱了下来,问道:“余夫人,敢问我这一关过了吗?若是没有过的话,我再想别的法子。”
徐绮揉了揉额头,再看一眼屁股上被咬掉了一撮毛的泡泡,心累得摆了摆手,道:“请。”
陆慕游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进了屋中。围观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谁先带了个头,蜂拥进了屋中。
屋中拜访着一座硕大的屏风,以银红色霞影纱打底,远远望去,若烟雾一般。而在烟雾之中,影影绰绰可见三道身影。
全福夫人站在屏风旁边,掩唇笑道:“方才新娘子拜托我给新郎带句话,新郎说一眼万年,既然如此,请从这三道身影中选出新娘子,选错了那可就换人了。”
陆慕游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这座屏风是那日晚上他搬来花重锦房中,没想到现在倒成了花重锦难为他的手段。
“不过,新娘说,你可以问三个问题,每人一个。”全福夫人道。
看热闹的众人不禁交头接耳起来。
“既然如此,新郎可以直接问谁是新娘。”
“你是不是脑子有水?万一所有人都说是呢?人家可没说必须说实话。”
“哎呀,万一选错了,这岂不是抗旨?”
“嘘,新郎上前了!”
陆慕游上前,将手轻轻靠在屏风上,道:“还请这位娘子将手放在我手的位置。”
对面的人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就在她手快要碰到屏风之时,陆慕游放下了手,走到第二个人影旁,一笑,直接走向了第三个人影,开口道:“娘子,利是封掉了。”
对面的人影似乎动了动,陆慕游嘴角微翘,道:“这三个人都不是,我那淘气的娘子恐怕正坐在床上乐不可支。”
全福夫人愣了愣。
“第一位娘子与新娘身形相仿,但是她的手却是比新娘的手大,应当是吴三娘罢。第二位娘子身上有股甜味,所以定是做炊饼的姚二娘。而第三位娘子身形略小,为了防止站的远显得小,我就诈了一下,若是低头,那便是花容无疑了。”陆慕游解释道。
三位娘子将头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从房中扶了出来,道:“既然新郎已经闯关成功,娘子送给你。”
陆慕游唇角的弧度更高,道:“隔着屏风我都能认出来你们,屏风都撤了,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新娘?岳母在上,受小婿一拜。”
花溪抬手扯下来头上的盖头,笑了笑,道:“从今往后,以你之姓,冠她之名。”
“谢岳母。”陆慕游深深一拜。
云捷飞一挥手,门外便吹打了起来,看热闹的也不禁跟着欢呼了起来。
陆慕游走到床榻边,将一身喜服笑得花枝烂颤的花重锦抱了起来,低声道了句“淘气”,抬步朝着外边花轿走了去。
本来应该是兄弟背花重锦上花轿,但是花重锦没有兄弟,花家也没有男丁,所以陆慕游便自己动手,将新娘抱上了花轿。日后新郎抱新娘上花轿成了京城新风尚,这便是后话。
陆慕游翻身上马,面带笑意朝着花轿的方向望了一眼,眼中的神情让围观的娘子们不禁尖叫起来。
陆慕游恍若没有看到,伸手一挥,带头走上了京城的街道,伸手脚夫们抬着一箱箱嫁妆跟在后面,真正十里红妆,绕城三周。
花重锦坐在花轿中,偷偷将盖头掀了个小缝儿,抬手看了看左手手腕,只见手腕上套着一串牛肉干制成的手串,正是方才陆慕游抱她上花轿的时候偷偷戴在她手上的。
花重锦唇角掩盖不住地上翘,按照规矩,新娘拜堂之前不能下地走动,拜堂之后需要进新房坐帐,也不能随意走动,故而新娘是不允许吃东西的,但是娘家心疼新娘,会偷偷塞东西给新娘,但是新郎家又要防止新娘吃东西,新婚当天便会暗地里偷偷提防。陆慕游倒好,直接把吃食送到了她手中,反观自家娘亲,完全不记得给她准备吃食。
第78章 锦上添花
“礼成!”
随着司仪盖棺定论的一句话; 终于结束了今日的仪式; 花重锦微微松了一口气,以往都是她在旁边指导别人,今日终于让她做了一回主角。不过由于参加婚礼的人太多; 国师有不喜他人进入卧房; 故而这对拜礼乃是在院中宴席上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
陆慕游手上拿着喜秤,缓缓地将盖头挑开。花重锦被遮了一天,猛然被太阳一照,微微抬手遮挡了一下眼睛; 有道是纤纤柔荑遮花容,占尽风流桃夭浓。
坐在下面的宾客不由地惊叹着,整个京城谁人不识花助教; 恐怕能够在不修边幅故意卖丑的媒婆装束中识破珍珠本色的,也只有陆慕游了。
公主赵盈楠有些不悦,当年她大婚的时候,由于是劫了莹郡主的糊; 鸿胪寺和礼部原本准备的是郡主的规格; 突发状况时间不足,聘礼和嫁妆潦草地补到了公主规格; 外人不得而知,赵盈楠自己心中门儿清。
慕容皓好似是看穿了赵盈楠的心思,伸手握住了赵盈楠的手,低声道:“公主,让您受委屈了; 等平定了南诏,我定会给你一个南诏王后的婚礼。”
赵盈楠低头抿唇一笑,回握住了慕容皓的手。花重锦婚礼再盛大,也不过是小小的鸿胪寺卿夫人,而她,即将成为南诏的往后!思及此,赵盈楠心中的天平终于倾了过来,看向花重锦目光中的敌意也减了不少。
“圣旨到!”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呼声,众人颇有经验地一侧身,跪了下来。国师大婚,太后徐妃和公主都到了,圣旨没有理由不到。
“良辰吉日,珠联璧合,特赐琉璃花瓶一套,钦此。”文公公合上了圣旨,道:“皇上口谕,朕今日琐事缠身,便不去爱卿婚礼,此套花瓶乃是番外进贡,权当是对爱卿的补偿。”
“谢主隆恩!”陆慕游道。
文公公身后跟着的几名小公公连忙将琉璃花瓶抬了进来,阳光下琉璃花瓶闪耀着七彩的光芒,流转间竟然有金光闪现。
不多时,换了一身衣衫的花重锦随着陆慕游一同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众人面面相觑,很少见到谁家的新娘子一同出来敬酒,这新出炉的国师夫人是要闹哪样?
陆慕游似乎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眼光,笑着站定了脚步,待花重锦走上前,陆慕游拉住了花重锦的手,道:“在我心目中,妻子不是依附于我的菟丝花,而是能够跟我患难与共的人,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没理由让我一个人来敬酒。”
花重锦眉眼含笑,看向了陆慕游,陆慕游与花重锦相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