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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也愣住了,方才巴掌声倒是响,可是他再清楚不过,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他的手腕不知被什么砸了一下,现在还麻着动弹不了。
云捷飞也愣住了,他没出手啊,难道在场还有比他厉害的高手?云捷飞偷偷看了一眼陆慕游,陆慕游面色不变,眼中的兴味更浓。
“这怎兴起哭嫁的风俗了?新娘不要慌,日后与小娘子相处的时日多着,小娘子也不要急,过了今日,你想要怎么黏着二娘都行。”花重锦笑着拉开了二人。
新娘抬眼瞥了一眼新郎,眼中的委屈倾泻而出。
花重锦抬手将盖头盖在了新娘头上,低声道:“新娘子,良辰吉日,可不能再哭了。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板凳拖着走,新郎也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官人,况且这还是天家金口赐过的姻缘,倒不如欢欢喜喜地,日后日子也好过。”
新娘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花重锦安抚好了新娘,顺势将小娘子拉到了后面,手指摸过小娘子的脸颊,将方才蹭在手上的胭脂抹在了小娘子脸上,低声道:“小娘子,别犯傻了,她的姻缘你管不了,你的姻缘可在她手中。小小年纪,着什么白妆,待会儿好好跟二娘道个喜。”
回过神来的小娘子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抬头正好看到他爹阴鸷的眼神,踉跄一步,被众人挤到了后面。
花重锦安抚好了两位女子,眼神示意新郎,证婚人呢?
新郎顾不上依旧麻着的手腕,恨不得生个千里眼出来,看看那订好的证婚人哪里去了。
花重锦嘴角抽了抽,心中的咆哮快要奔腾而出,什么叫按下葫芦浮起瓢,老娘今天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坑爹的婚礼上!
“愣着做什么,扶新娘过来。”陆慕游忽然站起身,朝着花重锦道。
新郎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苦菊花忽如一夜春风来,忙躬身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花重锦也是一愣,来人面若潘安,长身玉立,可是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如此年少的证婚人她还真是没见过。花重锦眼珠一转,新郎如此尊敬这位证婚人,想必辈分不低,真是个年少的大爷。
云捷飞眼眶子都快要飞出来,默默地看着国师,握了握拳,没有说话。
花重锦方才劝慰二人的耳语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陆慕游耳中,陆慕游也不知为何,就想帮她一把,反正他回去可以慢慢想原因。
陆慕游不急不缓地引导这两个新人挑开盖头,参拜了新郎家高祖和先夫人。
云捷飞偷偷瞄了一眼眉眼弯弯站在一旁的花重锦,两根眉毛拧成了疙瘩,这臃肿得好似怀胎八月一般的身材,还真是让他云某人不敢恭维,调色盘一般涂抹得花花绿绿的脸上还有一颗大大的黑痣,他知晓媒婆的妆容夸张,可也不曾见过夸张地如此认真的媒婆,尽职尽责地衬托着新娘的娇媚。
礼毕,小娘子亲自端着一碗白米饭,笑盈盈地避过花重锦的手,亲自拿着勺子,道:“恭喜二娘,请开口接饭。”。
花重锦识趣地让开,回身只见陆慕游朝着她虚虚地一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云捷飞连忙跟在身后,陆慕游能够作为证婚人已经是莫大的荣耀,毕竟是日理万机的国师大人,就算是现在离席,也不会有丝毫的不妥,何况方才陆慕游已经请辞过了。
“这位大爷,请等一下!”花重锦拽起裙子,喊道。
陆慕游身子一僵,道:“花助教,你喊我什么?”
花重锦尴尬地笑道:“我说这位官人,您请等一下。”
“道谢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行离去。”陆慕游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花重锦望着陆慕游离去的背影,陆慕游黑色的衣袍上,金色的星轨若隐若现,若浩瀚而又神秘的星空一般,果然是大佬,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花重锦耸了耸肩,婚礼还没进行完呢。
熙熙攘攘的婚礼现场与不远处隐匿在夜色的马车形成鲜明的对比。
云捷飞探头探脑地绕着马车转了一圈,这才上了车。
“没人,说。”陆慕游抿了一口手上的茶,开口道。
云捷飞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当年巫毒殿发生政~变之后,巫毒殿若凭空消失了一般,可是近日,之玄阁有人被截杀,手法与巫毒殿别无二致。若是当年留一些人在巫毒殿中,说不定现在能够获得一些消息。”
“就算是留了人,估计现在也被清洗了。”陆慕游开口道。
云捷飞深有同感地点头,道:“听闻不服之人都被以残忍的方式处置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新殿主就是靠这种手段建立了威信。也正是因为这样,到现在为止,无人知晓新殿主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新殿主的身份似乎成了巫毒殿讳莫如深的话题。”
陆慕游放下茶盏,转头看向了窗外,看起来婚礼还没有举行完,红色的灯光照亮了半条巷子。
云捷飞抬手替陆慕游加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郎主,近来不太安全,要不要加派人手到这里?”
陆慕游缓缓地摆了摆手,“那边更需要人手,我这边无事的。”
花重锦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却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地从屋子里走出来,朝着巷子走了两步,见周围没有人,深深吐了一口气,沿着墙角缓缓地滑下,坐在地上。伸手从袖袋中取出一方帕子,细细地将面上的浓墨重彩擦去。
花重锦微微垂首,莹白的脖颈在月色笼罩下闪着朦胧的光。宽大的衣衫松松地罩在身上,婚礼上臃肿的小肚子也不见了。
果然,京城居大不易,古人还真是睿智,无论是千年之后还是千年之前。花重锦自嘲一笑,却还是维持着一贯的温柔婉约。
花重锦长舒一口气,扶着墙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满天星斗,眼前忽然浮现出证婚大佬离去的身影,花重锦喃喃道:“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想不到这句话真的是写实版,不过,那位大爷到底是谁啊?”
第3章 撩妹宝典
车水马龙、拥挤不堪的街道旁,有个遇仙茶楼,楼中人头攒动,挤挤攘攘若菜市场一般。遇仙茶楼乃是京城文人墨客最喜欢来的地方,珍珠门帘,锦绣门楣,所用的碗碟皆为银制,每一桌都不重样。
靠近走廊桌上,坐着一位女子,面色微微有些暗沉,一双杏眼眼波流转,带着无限的风情,好似要将人吸纳进漩涡中。她身上穿着鹅黄色的坎肩,旁边放着把遮阳伞。桌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还摆着果菜碟子五个,里边盛着瓜子、花生、栗子、核桃、旋炒银杏之类的干果。
不一会儿的工夫,熙熙攘攘的茶馆忽然安静了下来,只见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说书先生摇头晃脑地走到了台前,从斜跨的布袋子里掏出一把折扇,红色的穗子随着他的脑袋一同晃着,一双老鼠一般的小眼睛满意地觑了一眼翘首以盼的众人,唰啦一声打开手上的折扇,开口道:“昨日,京中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有所耳闻。众所周知,昨日有位官人娶了个可以当他孙女的小娘子做填房。诸位可知,这场婚礼的证婚人是谁?”
花重锦从碟子中拿过一颗花生,纤纤玉指小心地剥开花生壳,好似剥开的是一朵蔷薇花。花重锦嚼着花生,这遇仙茶楼的说书先生是个妙人,京城中无论发生何时,第二天总能声色并茂地从他口中听到,简直是古代版的新闻联播。正是因为如此,这遇仙茶楼日日人流穿梭,更是媒婆们闲来无事探听消息的地方。
而在花重锦不远处,一个穿着松花色衣衫的身影猥琐地往一旁靠了靠,一双眼睛偷偷瞄着花重锦,正是京中纨绔子弟中臭名昭著的高志浩高衙内。
花重锦丝毫没有注意到探头探脑的高志浩,目不转睛地看着说书先生,昨日她连夜翻找了京中所有弱冠以上而立之下的男子,初步断定在婚礼上的证婚人应当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国师大人。
她上任伊始,国师大人忙着闭关,她忙着忽悠未婚小青年们,还没好好了解一下国师大人,大隐隐于世,想要探听国师,还是得来茶楼。
说书先生见众人都屏息看着他,这才洋洋得意地道:“这场婚礼的证婚人,却是闭关数日的国师大人!”
“说起这位沉寂已久的国师大人,不得不说说年初大颂朝的祭祀!这不仅仅是祭祀青帝的日子,也是新帝继位的第一个年节,更是新国师的第一场祭祀!这一大早,南熏门大开,御街上花红柳绿,正是应了那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比划着,茶楼中众人伸长了脖子,生怕听漏了其中一处。
花重锦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手替自己倒了杯茶。他年你若为青帝,街上耗子一窝揣,就这贼眉鼠眼的模样,土地公估计都不要你!
还桃花呢,真当老百姓都是傻子好忽悠。为了这举国盛典,鸿胪寺的官员们兢兢业业劳作了一晚上,把街廊上干瘪的树枝上全部系上了姹紫嫣红的绸子,她花重锦作为鸿胪寺最底层,小手儿都快累断了。
之前国师大人生死未卜,整个京城对于祭祀的事讳莫如深闭口不谈,现在看来,国师大人真的是无恙了。花重锦如释重负地嘿嘿一笑,听闻顶头上司人淡如水又护短,如此再好不过了。
高志浩看花重锦的眼神变了变,以往看到的娘子,美到是美,可是总觉得像工笔画上的仙娥,但是眼前这位不一样,一颦一笑都生动了起来,没想到京城还有如此姿色的媒婆,若是能够追到手,岂不是往鸿胪寺脸上狠狠地扇上一巴掌?作为鸿胪寺卿兼国师大人政敌的儿子,他一定会被全家表扬!
高志浩把手往衣襟上蹭了蹭,从怀中小心起取出一本册子,这可是他花费大价钱买来的桃花庵主限量版撩妹圣典,他高志浩认真起来连他自己都怕!
“说到这祭祀仪仗,神通广大的国师大人端坐在神佛轩轿上,远远瞧去,龙章凤姿。”说书先生极力做出龙章凤姿的姿态,可惜东施效颦,让花重锦禁不住扶额。
撩妹圣典第一章 ,走路拉风,口叼蔷薇,务求做到出场自带光环。
高志浩整了整衣襟,从衣襟里小心地掏出一支红色的蔷薇,虽然有些蔫儿,但还是可以使用。高志浩小心翼翼地叼到嘴中,顺手捋了一把头发,准备站起身来。
“说到新任国师,不得不说说国师面上戴着的金色的半阙面具,据传,国师降世,正值双星合月之时,赤光绕室,易夜为昼,照彻九天十地,九幽八极,定是开了天眼,这天眼岂能容凡人所观,故而每逢祭祀之时,国师必定戴上面具……”
“噗……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说书人的描述。
只见花重锦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着嘴,边咳嗽边笑,而在她五步开外,高志浩松花绿衣衫配上红色蔷薇,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金环,自觉风流倜傥地往前走,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带光环是这么理解的。
撩妹圣典第二章 ,出口成章,情话连篇,务求做到不会作诗也会吟。
高志浩满意地环视了一圈儿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高志浩深情款款地看着花重锦的眼睛,缓缓地念到。
花重锦嘴角抽搐地看着高志浩,若这是看人家热闹,她绝对乐不可支,但要是女主角是她自己,她还真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