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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厨子以后-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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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褚渊话音刚落,宾客中便站出两个人来,一个是礼部侍郎袁萍,一个翰林院大学士张怀玉。
    这两人的书画都是成名已久,虽不能跟沈齐山相比,也自成一脉,颇有风格。
    袁萍本身又为褚陶下属,张怀玉看着与褚渊无关,实则与褚渊俱为刘阁老门下,不过褚渊拜师入门的时候,张怀玉已经进入翰林院了。所以并无多少人知道这层关系。
    不过即使有人发现也无暇关注,因为沈齐山的画作太负盛名,太难得了。这时袁萍、张怀玉只是带了个头,顿时站起了七八个人都围着溪山云隐图开始辨别真伪。
    这七八人俱是小有名气的画家,当然也都很推崇沈齐山,个个都表情严肃,郑重的不得了了。
    当然如果国公爷被一件赝品骗了的话,也不是件小事。如果是真的,这幅在创作于沈齐山成名之前、在他最为困苦潦倒失意之时的巨作价值将会不低于五万两银子。
    大堂安静了下来,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围着甄别画作的几人身上,倒是没有人注意褚直了。只有程瑾,小心的,小心的,极为小心的,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褚直身边。
    “三叔……”程瑾小声叫了一声。
    褚直目视前方一大群人,根本没有听见有人叫他。
    程瑾鼓足勇气又叫了一声。
    啊,叔叔转头了。
    感觉到褚直的视线从上到下落在、落在他半腰上……程瑾气都吸不上来了。
    “王爷……”
    褚直越过程瑾,冲后面走上来的人略一拱手。
    程瑾面若呆滞,回身看着褚直跟文王、襄王寒暄。这两位王爷竟都争着来跟褚叔叔结交了。
    程喻恨铁不成钢的揪住程瑾,把他给拽了出去。
    虽然画作真伪尚未甄别出来,但凭着敏锐的嗅觉,文王觉得褚直是个可结交之人,尤其那顾二娘现在不是嫁给了这褚直么?
    而襄王是这么一种心理“凡是文王觉得好的,那就得抢过来”,所以这文王一动,襄王也跟上来了。
    两王不过是寒暄客套几句,却像是释放了一个信号,顿时,褚直被上来寒暄的人围在了中央。
    被围在中央,他也不急不躁,身姿宛若挺拔的轻松,一举一动都带着天生的贵气与风度,让围观的人不由随着他的节奏而动,随着他的言语发出会心一笑。
    这大约就是一种强大的气场了,躲在屏风后面的二娘默默的想。
    忽然间,她看到正在说话的褚直微微转过身,眼梢极快地朝屏风这边一瞥,快到无法捕捉,但她却瞧见了,不自觉的唇角也翘了起来。
    “是真的。”袁萍的话响起,安静像是一种能量波从袁萍周围迅速蔓延到褚直附近。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褚陶面色阴沉走到褚直身边。
    二娘心微微提起,从屏风的缝隙里看见褚直面带微笑越过褚陶,走到了溪山云隐图前面。
    难道这幅溪山云隐图不是掉包货?褚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就在此时褚直开口了:“这幅画的确临摹的很逼真,作假者想必也有一定的胸怀。可惜,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的。”
    褚直不紧不慢道,在褚渊即将开口前,修长的手指用力在画上一点:“这里,还有这里,不要看画,看纸。”
    袁萍、张怀玉等纷纷睁大眼睛看去,却看不出个所以然。褚直命小童取来竹刀,亲自在那一处轻轻一刮,一层粉末掉落之后,却露出了颜色更重的山石画像,就像这张画的表层之下还藏着一幅画一样。
    这怎么可能?就算笔力入木三分,也不可能里面的颜色比外面更重。
    褚直不语,拿着那竹刀慢慢刮开三四处地方,俱是如此。
    “这是怎么回事?”褚陶不由问道。
    褚直先不答他,而是问褚渊:“四弟,这幅画你花了多少银子?”
    褚渊不语。
    褚直笑笑:“怕是把你做三年县令的俸银都花光了也不够吧,你这次亏大了。”
    褚直话里有话,褚渊俸禄能有多少,这幅画他若是当真的买来,至少五万两银子,他哪来那么多钱,就算别人以为是国公府的银子,褚陶可是不信的。
    这件寿礼真假尚未辨出,味道就已经变了。
    褚渊脸白了白,他这时不能沉默了:“三哥还是说的明白些,这幅画无论是笔法、着墨、气势,都是出自沈大家之手无疑。我可能看走眼,难道袁大家、张大家他们也会看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褚渊抬到大家的份上,袁萍几个有些不好意思。
    褚直微微一笑:“四弟,看你急的,等三哥我说完。”
    他这么一说,褚渊好像真的有些急不可待的味道了。
    褚渊也算极能沉住气了,当着众人的面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面色平静地等着听褚直说。
    褚直却冲着褚陶一笑:“父亲,您忘了?当年我母亲从金陵外祖王家来时,带了三车白云山宣纸,所以我对这种纸也算熟悉。旁人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一二。因白云山宣纸比普通宣纸厚上三分,纸质优良,所以若是有临摹不到位的地方,从旁处刮下些纸末,和以清水,不但便遮掩一二,干了之后还能在上面继续作画,所以惯有画师以此技为生。沈大家气韵难仿,想来这位画师也是多次临摹才勉强凑出。各位请看这幅画的边缘是否有些残损?不要以为这是在临摹作假过程中弄破的,实际上是画师特意做旧,以使整幅画以假乱真……”
    从褚直提到“金陵外祖王家……三车白云山宣纸”开始,在场的武将没反应过来,文士都激动的哆嗦了。
    如果把大熙的所有文人当做一个人来看,那么这个人终其一生花费最多的可能不是在锦衣玉食、美女权势之上,而是在笔墨纸砚。
    天下有多少读书人?笔墨纸砚向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在笔墨纸砚中,纸不是最贵的,却是需求量最大的。所以纸张可以说是一个暴利行业。
    那么,最好的纸在哪?对了,金陵王家的白云山宣纸。
    白云山宣纸,在白云山出产,白云山从山脚的草到山顶的云,都属于金陵王家。
    金陵王家深谙物以稀为贵的原则,一年出产的白云山宣纸不超过两车,这两车里面还有半车要进贡。
    王家硬是把一张纸玩成了艺术品,却无人不服。那个王家啊……可不是一般的王家。
    这时有反应快的人立即就想到了,外祖王家,是谁的外祖?镇国公夫人不是忠英侯府的嫡女吗?有些年龄大些的就想起来了一些往事,看褚直的眼神里就多了一分敬重。
    老忠英侯已经不在了,罗氏的大伯罗振敏降级袭爵现在是忠英伯,今天也来了。听到议论,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心里暗恼罗氏无用,这么多年了还让原配的儿子出来蹦跶。
    褚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目光复杂地望着褚直,令人难以猜测他在想什么。
    “一派胡言!会点雕虫小技就敢人前卖弄!我看这幅画用笔细劲古朴、气势磅礴,正合沈大家手笔,非沈大家不能达到如此境界。再则,这是你弟弟一片孝心,我收下了。”
    宾客们再度安静下来,褚陶身为礼部尚书,本身也极富才学,今日又是他的寿礼,当然不好太过争执。
    众人同时看向褚直。
    褚直毫无怯意,双目炯炯望着褚陶:“父亲教训的是。不过要是被赝品鱼目混珠,一是玷污了四弟这片孝心,二是有损沈大家之名。好在今日正好有两位沈大家的爱徒在场,不如请他们来辨一辨。”
    褚陶本想赶快揭过去这事儿,不想褚直准备极其充分,又当着所有来客的面儿,且沈大家的名头在这儿,实在也推辞不了,只好看谢蕴和司马瑶两人从人群中站起拱手。
    这两个人一站起来,大堂上立即一片惊呼,还有不少人争着跟两人寒暄打招呼。
    褚陶有些肝疼,谢蕴和司马瑶早就来了,却故意藏在人堆里,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
    谢蕴和司马瑶正是沈齐山的入室弟子,两人也是成名已久,画技比袁萍和张怀玉要有名的多了。
    谢蕴早年曾入仕,后来辞官不做;而司马瑶从来没有理会过圣人的招揽,就这一点,两人的地位又比那袁、张二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两个人一出来,褚渊自己都不由开始怀疑自己了。但他怎么可能弄错?绝不会……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为什么会帮褚直?
    褚渊很难再挤出笑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蕴和司马瑶上前观看那幅溪山云隐图。
    路过褚陶的时候,司马瑶略一拱手笑道:“事关恩师声誉,国公爷见谅。”
    褚陶还能说什么,只能让开。
    不到盏茶功夫,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赝品。”
    褚渊身子晃了晃。
    谢蕴指着画道:“线条初看古朴幼稚,符合恩师天然意趣,细看却难掩刻意模仿,且恩师线条古拙,意境之下连贯自然,而此画却多处衔接呆板……”
    司马瑶接着道:“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幅画是恩师当年被罢黜,流放至溪山时所作,那时候老师食不果腹,境遇困难,哪有那么多钱去买白云山宣纸?”
    竟然是假的……虽然没有人发出声来,却仍能感觉到大堂上弥漫的失望之气。
    “大家不必沮丧,我为什么坚持这幅画作是赝品,实乃真正的溪山云隐图在我手上。”
    石破天惊!
    褚陶和褚渊都不可置信望着褚直。
    褚直朗声道:“两位师兄,稍后还请再度品鉴我这幅溪山云隐图。”
    师兄?!!
    褚直宛若不觉众人震惊的目光,对外面喊道:“王甲,把画送进来。”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九尺、铁塔般的壮汉双手捧着一幅画走了进来。
    谢蕴和司马瑶亲自展开,顿时一幅看起来跟褚渊所呈的溪山云隐图一模一样的画作出现在众人面前。
    褚渊、袁萍、张怀玉、文王、襄王都挤在画案边上观看。
    的确是沈齐山之作,站在画前,溪山的苍劲,云海的飘渺,松下人的超凡脱俗都扑面而来。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袁萍忽然大叫起来,他的手指在落款旁边的鲜红的印上。
    “你们看这印泥,这是墨州印泥,这种颜色一定是新近才盖上去的。”凡是擅长绘画之人,都能认出印泥颜色的变化,褚直这幅画上的印章太过鲜红,的确像是新盖上去的。
    谢蕴和司马瑶对视一眼,不想小师弟这儿留下了破绽。
    二娘在后面琢磨着要不要冲出去把袁萍给打昏拖走,这礼部侍郎也太能鬼叫了。
    “褚直,你怎么说?”褚陶面带怒气。
    褚直双眸下垂,沉默无言,看起来就像承认自己犯了罪一样。他这个样子别说褚陶,就是其他人也察觉出不对来。
    难道这也是假的?这唱的是什么戏?
    
    第78章 寿宴
    
    不过这无疑加重了褚陶的怀疑,想到儿子敢在他的寿宴上这么胡来,褚陶肚子气的一颤颤的,一步上前就要揪住褚直,外头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说我的画是假的?是谁?”
    “世伯,您慢点,谁不知道我那个姐夫明明是个九流厨子,非要学别人附庸风雅,其实狗屁不通……”
    一问一答的两声传到褚陶耳朵里,褚陶眼里闪过惊讶、喜悦、愧疚等各种复杂的表情。
    为了庆祝褚陶的寿宴,整个大堂都装饰的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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