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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吃得起的”?
瞅着那闺女自知说错话的心虚模样,李氏越发烦闷。
“再有,农活全忘了做不说,连耕事也忘了节气,这可都成老姑娘了,谁家娶得起你这样的媳妇,你这妮子如今怎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没想到自己一句多嘴,又惹得李氏一阵不快,还扯到老姑娘嫁人的话上来了,夏豆干脆又苦巴巴地缩着肩膀,任凭夏家老娘耳提面命。
倒是夏木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难得插了嘴道:“娘,二妹是太久没做地里活手生,这两天我看她做熟了也挺好的”。
爹娘听不得她在城里如何,夏荠夏树却是最爱听这些鲜闻乐事。
小姑娘夏荠对城里回来的姐姐有着说不清的慕羡之情,当下便帮着夏豆说话了:“娘,二姐长得多俏啊,见识也多着,哪能是老姑娘,只单看这村里谁家小伙谁配得上咱姐,哪里有嫁不出去的话呢”。
夏树一听到点心二字眼睛都亮了,也连忙插嘴道:“二姐,你刚才说的点心是怎样的好吃法?”
李氏被儿女左一句右一句扯岔了话题,也不知该说哪个好,顺口就挑了夏荠这么个刺头骂。
“三丫头,你也不小了,越来越不成体统,青天白日的,说些嫁啊娶啊也不臊,脸长得好能当饭吃,没得学了你姐姐的惫懒样子”!
夏豆无辜躺枪,嘴角抽了抽继续当鹌鹑。
李氏说了几句跟上夏老爹的步子走了,后面夏荠扯了扯夏豆的衣角继续刚才那话题。
“姐,你刚才说的点心叫什么名头来着?”
夏豆见她那馋嘴样好笑,便压低声音道:“我也不过吃了一两块,听人说是用一种叫花生的物什做的。”
“说是用白糖熬成水,放入炒得八分燥的花生,搅均和匀了出锅,摆在砧板上拍平切成薄块,红糖块里边嵌着红皮花生,吃上一片,那滋味,又香又脆,甜却不腻”。
夏树巴巴的看着她,听的入神了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馋滴滴地骨碌着水澄澄的大眼睛。
夏荠听着也心生羡慕,姐姐能吃上那么好的东西,又想想自己连白糖都不过是逢年过节才吃的那么几回。
顿时忍不住唉声叹道:“二姐你真好命,生了病爹娘卖了粮食也要请大夫买最好的药,还吃了那么多好东西,你说那大户人家还要丫鬟么,我这样的成么?”
夏豆听闻小姑娘竟有卖身为奴的心思,不由得脸色一僵。
却立马的听见大哥夏木沉声斥责道:“三妹你这说的什么浑话!你二姐当年把自己卖了出去还不是因为家里遭了荒,靠着你二姐卖身银子才养你到如今这般大,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得了病家里人还不救不成!再说大户人家的丫鬟那么好做?你二姐活生生的例子,到时候你在出点什么事是要爹娘眼睛哭瞎吗!”
长兄如父,夏荠到底还是怕哥哥的,被哥哥这么一凶眼睛便红了一圈,想想刚才自己的话确是不妥,可怜巴巴看着夏豆嗫嚅道:“对不起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树听哥哥拿重话说三姐,虽然不大懂突然这是怎么了,背着锄头的手空出一只来,扯了扯夏豆衣角也跟着说:“二姐你别生气了。”
夏豆为难地打圆场:“别别别,哥你别说小妹,是我的不是,不该乱说些这个。”
又摸摸委委屈屈小姑娘的脑袋:“哎呀你看看你这丫头,我都是说着逗你玩儿呢,城里的丫鬟哪里好当,像我这样下等的洒扫丫鬟,粗活累活都归我干,还吃不饱穿不暖,少爷小姐们那叫一个难伺候,挨训挨骂那是家常便饭,还动不动就打人,看你怕不怕!”
夏豆成功把几个小鬼头唬得一愣一愣。
那种压抑许久的羞惭又内疚的情绪却又齐齐涌上了心头。
她才是该道歉的那个,一个异世幽魂,占了人家姐姐身体,还拖累着人家的家人把救命的粮食都卖了,除了母亲李氏嘴上对她的挑剔,实则这家人哪个不是打心里为着她好,处处让着她,吃的用的先紧着她,连最小的弟弟都没得这份疼爱。
夏豆眼里没由来地一热,见方才那番唬人的话把人都给吓着了,又连忙柔声安抚道:“你看回了家来多好,再不用挨打挨骂的,一家人齐心协力干活做事,还怕吃不饱不成”。
末了还放了几句豪言:“我在城里那户人家见着不少挣钱的法子,待我回去和爹娘合计合计,等挣了钱,姐立马儿的给你们买花生糖吃,不但花生糖,什么样的点心糖果都能吃,天天吃就怕你们吃腻”。
从城里回来的有见识的二姐画的这个大饼,着实让小鬼头们兴奋又憧憬。
还红着眼的夏荠顿时破涕而笑道:“又香又脆的点心怎么会吃腻呢二姐姐,做什么事才能挣钱啊,你教教我我也能帮着干的”。
夏树跟着接话道:“吃不腻呢二姐,一米缸子白糖我都吃不腻”。
夏豆这一席话说得大哥夏木心里又酸又暖,想想自己身为夏家的长子,也没能帮着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暗地又难受自己无用,遂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头的爹娘,只敢远远的张着耳朵听弟弟妹妹在身后你一言我一句,讨论以后要过上怎样的神仙日子。
“二姐二姐,我们以后能吃上白面馒头不,上次小兰拿着吃,闻着都要掉口水呢。”
“白面馒头算什么,我还能做奶香馒头小笼包子,肉馅的菜馅的,花卷的糖卷的,想吃啥放啥”。
“当真?一天吃一顿放了肉的包子可能?”
“别说肉包子,等姐挣了钱,顿顿吃肉都能啊。到时候什么水煮肉片,东坡扣肉,红烧狮子头,你想吃什么二姐给你做什么。”
“哇,二姐好生厉害,这些菜我听都没听过,你快给我说道说道,如何的滋味?”
“二姐,你再说下去,我可要像小弟一样掉口水了”……
姐弟几人说说闹闹便到了竹塘坳,这里有块三角地是夏老爹跟人换来的,用来种些应季菜蔬,前几日爹娘说好收了粮后,就能拔几个萝卜炒了打打牙祭。
夏家大小都惦记了好几日了,平日都吃些没油盐的干饭,嘴里都淡出毛来了,故而几个萝卜都是好食。到了地里夏树兴奋喊到:“二姐二姐,我去帮你拔个大萝卜来”。
夏荠连连拦住:“别别,小弟你回来,你又分不清哪些萝卜长成了的,别拔了还有得长的萝卜,让二姐去挑个好的。”
夏豆顿时囧了,这拔个萝卜都成了神圣使命了,实际上她还是十年前见过长在地里的萝卜。
面对小的们全然信任崇拜的眼光,她不得不装作十分在行的模样,左瞧瞧右看看,摸摸叶子看看茎,最后挑了个看起来最大的,一气拔了出来。小的们果然连连欢呼,“二姐好生厉害,拔了个好大的白皮萝卜!”
夏豆眼前一片乌鸦飞过。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好吧,当小孩头儿的感觉还不赖。
洒扫作食向来是夏豆的份内事,夏家油盐珍贵,这些日子又忙,就煮点白饭应付肚皮,吃得夏豆忧心忡忡,生怕因食无油盐而得些肌无力病等。
这餐好歹有了个不大不小的萝卜,原本她做梦都在想萝卜排骨汤的味儿,不过吃肉对于夏家那确是个梦。索性将萝卜细切成丝素炒了一盘,另外量了些豆子来做了个烹黄豆,调料除了一点点油盐外啥都没有。
两道菜炒得咸淡可口,一家人端起饭碗各夹了些,便是呼啦啦一片咂嘴声。
一连夏豆都吃得肚皮滚滚涨得眼泪汪汪,吃顿有油盐的饭菜都满足成这样,不能再饮苦作甜下去了。
必须得想点法子挣钱,要吃白面馒头,要吃肉,要吃点心。。。
第3章 山林寻果
巴蜀州府位于南周王朝沧河南岸,崤函山脉以北一带,辖皖北、州来镇,治隋宁、原阳等县,乃当朝数得上名头富饶之地。盖因地势形便,地肥美,民殷富,沃野千里,蓄积饶多,故而有文人骚客赞誉为“天府之都”。
原阳县城虽从属巴蜀州府,但因偏离沧河一带而毗邻崤函山,无漕运之便利,富庶之实便打了些折扣,而长福庄所在又位于原阳县城以北,又折了五成不止,而夏豆所在下邳村在长福庄里是数一数二的穷困。
简单说便是你家乡的省很牛气,市算个三线城市,乡就是贫困乡镇,最后到你村,那就是穷窝窝山区。
身处这种专门负责拉低巴蜀人均gdp的穷山僻壤小山村,夏豆绞尽脑汁想出的致富*全无用处;眼前的局面并非白手起家那么简单;这摆明得空手套白狼。
一连在家窝了好几日毫无头绪,这日见大哥夏木提着柴刀出门,夏豆寻思着实践才能出真理,索性先去山里转几转。于是便出声喊住夏木:“哥,我也跟你去山上看看吧,多背点柴火也好不是”。
夏木见她娇娇弱弱的样子,不免实话实说道:“二妹妹,你这小身板,背不动几斤柴火,去山里没得沾了茅草,反惹一身红包。”
这下夏豆不服了,强行辩解:“我这是看着瘦,外干中强,内里力气大得很。”
夏木眨了眨眼睛没说话;这是一种无声的鄙视。
夏豆恼羞成怒,咬咬牙一跺脚怒道:“我就去山里散散心成不成?”
这个哥哥素来软菩萨脾性好拿捏,根本不是夏豆对手,说话间夏豆唤了三妹夏荠,跟她进了里屋换了身裙衫。
夏豆身上这身姜黄葛衣还是从城里人家穿回来的,夏家人哪个的衣衫不是补丁摞补丁,唯有她这身还算周全,山里多荆多刺,划割烂了可没银钱买新的;她的身形瘦如弱柳,穿下比自己小两岁妹妹的衣衫毫无压力。
又找了块汗巾子把头发包得严严实实,又提了个竹篾小篮,一身轻快地跨足在前:“走吧”。
夏木只得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叮嘱几句:“妹妹可得你自个儿注意着,山上这时节蛇虫多,我得砍柴,怕照顾不来,你可得紧跟着我,万不可乱走。。。”
夏木一路的絮絮念叨,夏豆半点没听进去,顾自翻思着这时节山里能扒拉些什么吃的。野兔子野鸡野山货?姑且不提她兄妹两个全不会打猎,寻常山头怕是有根兔子毛都给村里人捡了走,她想捞几个野鸟蛋野果儿,得进些深的险的山。
“村里人不常去的山?”夏木偏头想了想,“那得是虎头山,地又险山又深的,没啥人敢去”。
“多远?”
“数十里地吧。”
夏豆心生一喜,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与好吃的,常在于险远,数十里地算得上什么。
“寻常人都不敢去,连猎户都要结伴走,说是有大虫,不然咋叫虎头山呢,”夏木紧接着道。
夏豆一听就怂了,有三碗不过岗前车之鉴,来风是有空穴,虎头山说不准真有虎,古代大虫可不是单吓唬人的。那就换个山头,夏豆索性皱着眉头和盘托出:“哥,稍微大点的深点儿的,村里人少去的山是哪座,我是想去碰碰运气,说不准能摸找点吃的回来。”
夏木一听不由得憨笑道:“妹妹,你莫不是嘴馋了罢。”夏豆被他笑话孩子似的语气噎了下。
又见他挠头苦思冥想良久,才缓缓道:“唉,还真想不出有啥让你解嘴馋的,你还是先回去吧,煮点儿饭食吃,这方圆山里能有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