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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明远在公司的形象向来有如清风朗月,淡然有余而温润不足,后来小然在公司群发了那条消息,众人才开始思考,她们以前对怀总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之前没听说过哪个女人得了他的青眼,还以为是他性子冷清,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她们的不作为?
众人各怀心思,不约而同地注意起自己的妆容来,直到她们看了那场发布会……
总裁办公室在十二层,两人进了电梯,裴谦扫了眼窝在怀明远手上的小猫:“这小家伙挺受欢迎的嘛。”
那当然!
攸宁仰头冲他“喵”了下,自我感觉良好。
怀明远勾起唇角,摸了摸她的脑袋。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十一层,助理小然瞥见上司的身影,赶忙迎上去,小声报告:“怀总,副董在等您。”
顿了顿,又补充道:“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怀明远看了眼表,十一点四十,他迟到了这么久。
“那那那,那我就不进去了”,裴谦往后一退,搂住小然的脖子。
他们父子间的事情,他不好插手太过,而且,实在也是被教训出了心理阴影。
怀明远瞥了眼被裴谦搂住,一脸无所适从的助理,勾了勾唇。
推开门,怀温靠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坐着,一片烟雾袅袅中,那身影透着说不出寂寥。
怀明深初入总部,怀明远早已料到他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门被小然轻轻带上,细微的声响引得怀温回头,指了下沙发,示意怀明远坐到他对面。
怀明远依言坐过去。
静默半晌,知道他在等什么,怀明远抿着唇,直直地望向他,全然没有主动叫人的打算。
怀温蹙眉,敲了敲戴在腕间的手表,指尖触上明净的表面,声音竟意外的动听。
“看爷爷去了”,怀明远答得漫不经心。
闻言,怀温眉间的皱痕又深了些:“明深第一天调来总部,你还没见过吧?”
“调到哪个部门了?”
“财务总监。”
财务部……
怀明远眉峰微挑,询问的意味不言而喻。
财务部门对企业的内部控制有多重要,两人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怀温显然没料到他会明知故问,脸色变了变。
沉默良久,才道:“他是你弟弟。”
话语间隐约带着无可奈何,却让怀明远嗤笑了下:“我怎么记得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你——”
“阿嚏、阿嚏”,话音未落,接连不断的喷嚏声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责骂。
怀温怔了怔,循声看向窝在怀明远腿上的小猫。
“唔……”,攸宁往里缩着脖子,试图把脑袋也埋进去。
她不是有意的,但是她忍不住啊,太呛人了!
怀明远为她顺着毛,视线落在烟灰缸里堆叠了不少的烟蒂,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发布会那只猫?”怀温微微眯起眼打量了攸宁半晌,冷哼一声:“玩物丧志。”
见怀明远并未反驳,怀温才满意了些,继续说道:“你要有明深一半用功,爸爸也不至于将整幅心思都花在你弟弟身上。你看看你,就为了一只猫,得罪了宁家,还赔上怀氏的股价。”
话落,怀温深深吸完最后一口烟,将冒着火星的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一抬眼,正好看到怀明远低头安抚膝上的小猫,姿态闲适。
那低垂的眉眼,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怀温骤然觉得烦躁,蹙了蹙眉,转身走出去,留下了满屋子的乌烟瘴气。
人走了,攸宁慢慢从怀明远掌心里钻出来,扬起脑袋看他。
不管他们父子间有何龃龉,至少,怀明远这次是因为她才落了下风的。
这么想着,她把前爪搭在他手心里,朝他“喵”了声。
别丧气呀,下次努力给你挣回面子。
“很难闻是不是?”怀明远显然没能理解攸宁的安慰,摸了摸她仰起的脑袋,起身拉开窗帘散味。
“咳——”裴谦提着餐盒进来,皱紧了眉头:“怀叔叔这是抽了多少烟啊?”
“不会又挨骂了吧?”他看了眼耷拉着脑袋的小猫:“让你带宠物上班,活该。”
攸宁慢悠悠站起来,手脚并用地往裴谦腿上爬,却在爪子踩上他手背的瞬间,前爪打滑,摔瘫了。
本能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攸宁往他手上一划,立即留下了浅浅的几道红痕。
“嘶——”裴谦吃痛缩手。
谁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活该!
攸宁抬头,得意地冲他叫了几声。
“这小东西居然懂得护主?”裴谦握住前爪将她提到面前,好奇地盯着她看。
陡然腾空让攸宁吓了一跳,“喵喵喵!”混蛋,快放开我!
怀明远随手翻着助理送进来的行程表,见状瞪了他一眼:“你吓到她了。”
裴谦仔细一看,果然有些炸毛,这才放下她,凑过去看怀明远手上的行程表。
瞥见荧光笔标亮的采访一栏,挑了挑眉:“我记得你最不喜欢这些。”
“谁让我捅了窟窿呢?”怀明远不在意地笑笑。
之前因为怀氏易主的流言,有意与怀氏合作的企业都处在观望状态,怀明远身为怀氏总裁,非但无法安定人心,还闹出有损企业形象的事情,导致怀氏股价波动异常,更是使得众多合作方纷纷向其他考虑对象抛出橄榄枝,其中不乏怀氏的竞争对手。
这还是怀明远就任总裁以来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董事会与他一条心的本就不多,此事一出,不满的声音就更盛了。
毫无疑问,怀明远若是处理不好这件事,那他这个总裁也算做到头了。
裴谦扫过行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安排,心下一动:“你之前说的一石二鸟,跟这有关系吗?”
☆、采访
“怎么没关系?”怀明远将裴谦带进来的餐盒打开,摆到茶几上。
“不懂?”见裴谦还是一脸疑惑的神情,他笑了笑:“我原以为他们目的只在与霍氏的联姻,才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不然,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不管怀家内部有何矛盾,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始终是打断骨肉连着筋的关系。
他闹出这种事情,怀明深身为怀家的一份子,焉能不受牵连。
说到底,这是个破敌八百,自损三千的举动,不明智,可抵不住怀明远乐意。
裴谦想通了,无奈地摇摇头:“难怪老爷子说你任性,人家就等着抓你错处,好能进总部,你偏偏就中套了。”
“不止”,怀明深夹了一筷子菜:“他想利用我的无能衬托自己的能耐,为进董事会铺路。”
这样,董事会的人就更不满他了吧?
裴谦一时沉默。
怀明远却似乎能看懂他的疑虑,敲了敲筷子的顶端:“左传有句话,叫末大必折,尾大不掉。”
“什么意思?”
“意思是,怀氏终究不是留人之处。”
闻言,裴谦顿住筷子,抬头看他,见他神色轻松,仿佛不曾透露过什么,才默默地低头扒饭。
吃过饭,怀明远拿着采访稿到会客室做准备。
采访安排在下午,他翻了翻采访稿,确定没有接受不了的问题,便随意仍在一旁,靠着沙发靠背闭目养神。
从接到老爷子住院的消息,他就没有闭过眼。
在这紧要关头,以一幅疲惫不堪的样子上镜,势必引来外界对怀氏的诸多猜测。
可惜,董事会的人崇尚兵贵神速,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时间。
怀明远扯了扯嘴角,很快陷入睡眠。
却在此时,门悄悄被推开了。
小然伸进来一个脑袋,确认怀明远没有被惊动,松了口气,摸着小猫的后背小声嘱咐:“你不要吵,我就放你进去。”
攸宁歪头,拍了拍他的手背。
等了一会,见她真的听话,小然这才抱着它走进去,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
攸宁趴在沙发上静静地盯着怀明远看了半晌,许是被他传染,打了个哈欠,伏在抱枕上睡觉。
小然忍不住蹲下来看她,刚刚不知怎么,怀总才离开,一向乖巧的小猫就吵闹起来,直到他抱着它经过会客室的门,才稍稍停歇。
小然一下子就懂了,它想进去找主人。
小猫安静地睡着了,小然摸摸它的脑袋,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很快,门外传来动静,怀明远睁眼,神清气爽的模样已看不出彻夜未眠的痕迹。
辰光传媒的庄媛媛带着拍摄团队走进来,怀明远起身让座,一回头就瞥见窝在抱枕上的猫咪,唇角不禁弯了弯。
不经意间撞进他带着一层浅淡笑意的眼眸,庄媛媛怔忪片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到那只雪白的布偶猫,心下了然。
庄媛媛虽是传媒界的新人,采访却颇有技巧,如话家常般地切入访谈:“怀总喜欢猫?”
“还好”,怀明远侧目看了眼呼呼大睡的猫咪。
庄媛媛笑道:“都不爱美人爱猫咪了,怎么会只是还好?”
好吵……
攸宁睡得迷迷糊糊的,耳朵里飘进一个轻柔的女声,惊得她瞬间清醒。
卧槽!她可不是来睡觉的!
她揉着干涩的眼睛,轻轻地“喵”了声。
声音娇娇弱弱的,细听,仿佛还带着些许鼻音,是初醒时特有的娇憨。
庄媛媛顿了顿,朝她看去。
攸宁也在盯着她,见她看来,歪了歪脑袋:“喵~”
又是一声甜腻腻的猫叫。
“好萌”,庄媛媛不过是个初入社会的女孩,轻易就被攸宁俘获了,咬着笔头直勾勾地看她。
“喵~”攸宁满意极了,低头舔了舔爪子。
这就是她一定要陪在怀明远身边的目的:卖萌!
怀明远受到的责备全都因她而起,虽然归根结底是他自作自受,但起码他是被逼的。
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时刻觊觎他东西的弟弟,也是可怜。
攸宁同情地摇了摇头。
更何况,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已经跟他站在一条船上了。
她与怀明远的关系,就像昏君和被他公然宠爱的妃子,臣民在抨击暴君的同时,会放过她这个妖妃吗?
不会的……
攸宁享受着暴君轻柔的抚摸,认命地朝庄媛媛飞了个媚眼。
“我可以抱一下吗?”庄媛媛咬着笔头问,又强调道:“就一下。”
“喵~”当然可以呀小姐姐!
怀明远轻皱了下眉:“看它愿不愿意。”
庄媛媛立刻眼巴巴地看向它。
愿意愿意!
攸宁求之不得,从怀明远的掌心钻出来,迈着猫步跑到沙发另一边,轻轻蹭了蹭庄媛媛的手。
嫩粉色的鼻尖带着凉意,在手心里摩挲着,痒痒的,透着亲昵,庄媛媛被萌得肝颤。
接下来,因为攸宁的插科打诨,访谈进行得很顺利。
一个小时后,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庄媛媛,攸宁总算松懈下来,瘫在沙发上躺尸。
累死喵了!
卖萌,真是一项卖力气的技术活。
不过,如果能扭转公众对她和怀明远的印象,倒也不亏。
攸宁呼出一口气,安心地重新睡了过去。
折腾过猛,她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过来时,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耳边传来零碎的交谈声,攸宁爬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还在怀明远的办公室,她跳下沙发,从半开的房门钻了出去。
“还有,我们跟宏远的合作快到期了,续约合同本来约好在今天签的,但宏远的老总却在昨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