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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院里的丫鬟很勤快,而她,则很懒惰。
她猜,她是识字的,但学识浅薄。
而除了识字这项基础,她并无其它特长。这书房很大,显得也很空旷。书房内并没有任何琴棋画相关。
她突然折返,回到了卧室。一一打开所有衣箱、抽屉。没有,没有任何女红相关。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女红这东西,她真的是一点都不会,也没有任何好感。袜子啊,衣物啊,破了洞,有些牛仔裤神马的反而像是故意装饰,还能穿。不能穿的也直接丢掉买新的就好啦。但那是前世,这不是必备技能。现在她重生在了古代,虽是个大小姐,但好像女红这种东西跟认字一样是基础配备。尤其是女红,识字那也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才有条件,女红则不管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是市井女眷都必修吧?不精可以,好歹得会吧?
身为堂堂将军府大小姐,她除了认字之外啥都不会,这……总觉得暗地里都是恶意啊。
对了!
她猛地将所有容物之处又翻找了一遍。找到了!这应该就是吧?
还好,是棉质的。一共五条。看起来不是崭新的,那也就是说,是重复利用咯?妈呀!她决定对自己院里的丫鬟好点,就冲着人家每个月都要亲手给她洗‘红棉裤’。
年龄这东西,她暂时却还是不敢确定自己究竟几岁了。
将军大人大长腿。这点跟她前世很像,父母都是大长腿,于是她前世从小就天赋异禀,至成年身高足有一米七二。这重生之后嘛,她总觉得她还是天赋异禀,目前身高的准确数字无法估量,光跟她已经确定了分别是十四岁和十五岁的静儿和翠儿比,她俩身高相当,她是比她们高半个头的。
她直白地问过翠儿和静儿的年纪,她们也毫无疑惑地如实回答了她。但她就不能去问她俩她自己的年纪了。别人她更没法问。
光看身高,她却估摸不出自己是比翠儿和静儿大,还是比翠儿和静儿小。
她记得自己前世是从快14岁时开始每月自动减血的,算晚的,好像大多数12、3岁就开始了,甚至有更早的。她就按12岁来算吧。
目前她只能猜自己的年龄是在16岁以下,12岁以上。
等下!
她猛地灵光一闪,脑中闪过了将军夫人,也就是她娘牌位上底部一排小字。一二八年七月二十八日。
这是将军夫人去世的日期。也就是说……
然而她并不知道今年是几几年,而且同样无人可问,而且她也不知道她娘是在她多大的时候去世的。综上所述,线索多了一条,但她还是无法得知自己的具体年龄,还多了个疑问。
现在是几几年啊?
新问题又延伸出了新的问题,现在是什么朝代啊?
第六章 赐汝名榴莲
罢了。这些问题再没有个线索,她根本想不出个头绪来。
“大小姐,你要去哪儿?”她一从房间出来,本来还没在院子里看到人,但她一只前脚刚要跨出院门,不知道猫在哪里的环儿就突然出现拦住她了。
她愣了一下,左右看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出环儿究竟是从哪里闪出来的。
“大小姐?你这是要去那儿呀?”环儿见她愣住了,便又问了她一遍。
“哦,没事,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她回过神来,一边答着,一边却发现,环儿侧身就拦在她和院门之间,偏偏双开的院门往日里似乎只开一面,凭她这大体格子,侧了侧身估摸着也是没办法避过环儿从这半面门洞穿过去。
“大小姐,你这风寒还没大好。老爷进宫之前说过,让你先回屋歇息。等他晚上回来了大家还要一起食晚饭,为老爷接风洗尘。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是现在出去,府里七拐八绕的,怕是您来不及识路回来。你要是在屋子里实在闷得慌,便在这院子里走一走可好?”环儿毕恭毕敬地问着她的意见,身子却如泰山一般始终稳立在她和院门之间。
透过院门,她张望了一下外面。想到来时路上确实如环儿所说,亭台楼榭假山绿湖虽美,也算是个标志,但除了这些,哪哪都是打眼看不出差别的树啊、花儿啊,和更是一眼望去好像每一颗都一样的卵石路。就她院门口一出来就有三条岔路,要不是她早上刚回来,此时让她去分辨哪一条是通往大厅的路她都会完全摸不着头脑。讲道理,环儿警告她的话一点都没错,不认路出去随便走走倒是容易,但到时候想要识路回来可就……
她皱眉回头又看了环儿一眼。可是她怎么就觉得环儿的话里还是有问题。
不认路的是她陈珍儿,可不是她们的大小姐“陈氏珍儿”。就算是个傻子,她也还不确定,但“她”至少好歹也是在她自己的家里活了十几年,出去走一走,就能不识路赶不及回来了?偏偏环儿那前几句并不含半点真心的关切劝慰,怎么听都是后几句才是重点。
想了想,她隐含着试探也是灵机一动地哈哈一笑,开口道:“我不识路,你陪我去就好了嘛。”
“这。”环儿一愣,脸上起了犹豫。
她却是心中恍然确定了一件事。“她”,陈氏珍儿,真的在自家不识路。而且,她左右看了看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身后不远处的梨子和梅子。看她们脸上的表情,“她”在自家不识路也是她全家人都知道的常识。
“梅子,那你就陪小姐出去走走吧。记得一炷香的时间就一定要回来。”环儿犹豫过后,还是皱眉吩咐梅子道。
看环儿那样子似乎也很是想亲自陪她才放心,但却有些什么事情必须先留下处理,因为她又补充了一句,“梨子你也一起去吧。一定要照顾好小姐。”
环儿说着,还指了指一条岔路,分明不是随意指的。梨子和梅子便立即上前来,左右搀扶住她,强行引着她往那条路去了。
稀里糊涂地走出院门,她才发现她之前匆匆见了一面的两个小厮正在院门外洒扫。老实说,那干干静静的卵石路上根本没什么可扫的。但两个小厮抬头看了她一眼,在发现她也在看他们的时候立即就把头低下,活像是地上真的脏东西可多了,特别认真卖力地继续挥舞着手中的扫帚。
她怎么觉得这两个小厮怕她?
她停了下来,张口想问话那两个小厮,却发现自己好像没听到过这两个小厮唤作什么,到口的话一转,还是问道:“你们两个,地上又没有脏东西,在扫什么呢?”
两个小厮慌张地对看一眼,没办法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迎上前来,一人代表回话道:“回大小姐,环儿吩咐我们在这里清扫。”
呃!简单明了的一句回答。不是这里有什么脏东西他们才来清扫,而是这院子里的大丫鬟这么吩咐,他们两个也只能听话地过来清扫。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道:“哦,那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呀?”
两个小厮立即又慌张地对看了一眼,不过对于她这么问,好像他们也并不惊讶。
“噗通!”“噗通!”两个小厮突然齐齐地跪倒在她面前,一副视死如归的应道:“回大小姐,我们是您病后才被分派来的,今日大小姐您才刚病愈回来,还未亲自给我们换名。还请大小姐赐名。”
“哈?”她一愣,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
其中一个小厮用胳膊偷偷拐了拐身旁另一个,另一个也是跟他互相推脱了半天,最后才像是迫不得已一般鼓起勇气说话道:“回大小姐,其实,我们本来的名字唤石头和凳子。之前是在后院做杂役的小厮,未曾得老爷和二娘荣幸给我们赐名。现在我们进了您的院子,以后就是您的人了,理应您给我们赐名。但如果大小姐您还满意,我们也可以保留原有的名字?”
这小厮最后一句说完,她就发现这两个小厮都眼中隐含期待地偷偷瞄着她。好像他们特别希望她能保留他们原有的名字?
本来嘛,听他们的意思,石头和凳子虽然听起来粗鄙,却是他们贫寒的亲生父母就给他们起的本名。从他们进了将军府,生是将军府的人,死是将军府的鬼,本来的姓氏也就不复存在了。但如果能保留有原本爹娘起的名字,也是一种宽慰。
但她从他们的表情中,却看出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姓氏都丢了,名字更不重要了。更何况,进了大家,能得主子重新赐名,听起来还是下人的荣光。并不是每个下人都能有此殊荣的。
将军府家大业大,家中奴仆无数,门第森严,家中的奴仆自是严格地分出了三六九等。
从他们自己的话中就可以听出。原本他们在后院只是身份最低微的杂役小厮,干最粗鄙的杂活的那种。他们并不真正直属于家中任何一个主人,自是得不到主子亲自赐名。这突然间被指派来她的院子,做了她这个大小姐的直役小厮,他们的身份一下子晋升了好几级。能得她这个大小姐重新赐名是他们莫大的荣光。
然而,重点就是要她亲自重新赐名,正是他们惧怕的。
她在心里整理思绪的同时,没有错过两个小厮时不时偷看她也就罢了,还会求助和看着可怜前人一般地瞄一瞄她身边的梨子和梅子。而梨子和梅子呢,看着两个战战兢兢跪地的小厮,也是一脸爱莫能助和感同身受。
她灵光一闪,也是唾弃了一下“自己”,不再耽误时间,欢快地张口道:“那以后你就叫葡萄,他就叫榴莲吧。”
“是,谢大小姐赐……榴莲?”两个小厮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壮烈叩首,应到一般却突然愣住了。
“对,榴莲。”她以为两个小厮没听清,就咬字清清楚楚地又说了一遍。
“这……”要被更名叫榴莲的小厮一脸不解,但想了想疑问没有出口,反而特别欢快地继续叩首,说完了之前的话道:“谢小姐赐名!”
他这样,同样一脸疑惑甚至带了点震惊和羡慕嫉妒恨的葡萄也只能赶紧继续说完了答谢的话。
“小姐,你还要出去走一走吗?”梨子那小眼神盯着榴莲也是藏不住一丝羡慕地催促她道。
“去啊!走,这就走。”她赶紧应道,没再看地上的两个小厮一眼。
转身让梨子和梅子扶着走远一些,就听到那两个小厮自己爬了起来。
“你真好。”葡萄的声音,“可是,榴莲是什么?”
“不知道啊。”榴莲的声音。
唉!看来她疏忽了。也不知这古代有没有榴莲,反正肯定这将军府的人是一定不识得榴莲是何物。当然更不晓得,榴莲是水果,也就是食物。
听着身后那榴莲不解却庆幸地和葡萄答话。她实在也是不忍心再去多看这两个小厮一眼。
她已经确定了“自己”起名的品味,真是和她的身材名实相副,只知道吃啊!什么梨子、梅子,乍听起来真没什么特别的。但现在真相来了,梨子和梅子可不就都是吃的。她还很确定,恐怕她屋子里的人被她赐下的名字都是吃的。
这榴莲他们是都不认识。光听字面意思,恐怕一个莲字还让他们觉得清雅了。榴莲还庆幸着自己破天荒没变成食物呢。啧啧!
老实说,石头、凳子这名字又好听到哪里去了?被唤成个食物怎么就这么让他们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