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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话?君受辱,臣子哪有偏安一隅的道理?何况我的三哥还身隐重围。”我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颉利笑得诡谲的神情,心中陡的一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见我急急的摇着他的手,颉利轻轻的抓住,“观音婢,如果我告诉你,李世民被围了,你伤不伤心?”
被围?不可能!历史的洪流中,他以后会是皇帝。不可能!
转念一想,我都莫名其妙的闯到这千年以前的世界中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颉利^,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今天收到战报,说你们各路勤王之师虽然兵至雁门,但根本没有出兵救驾,他们都在等……等时机。只有云定兴将军一支,是真真正正和我们突厥大军交战了数番的勤王之师。我更听闻,这支军队中的副将名唤李世民,是太原留守李渊的次子。”
原来,大隋虽去了十几支勤王之师想解雁门被围,奈何那些勤王之师却是久不发兵,只是围观。只有云定兴部冒死冲进突厥大军想孤注一掷的救杨广出来,不想不但没有救出杨广,而且亦被突厥大军围困,和杨广的人马隔在了两处。
即便如此,其余那些勤王之师仍旧没有出手援救。
看来,那些勤王之师并不是真正去救驾的,而是去看热闹的。如果杨广被救出,他们会做做样子抢点子军功,如果杨广战死雁门,这些勤王之师只怕就会各举反旗。
“观音婢,你们中原人太过狡猾……正因此成了一盘散沙。我突厥大军只待我的粮草一到就会发起总攻,到时候……”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不言而喻。被围这般长时间的隋军哪里还有什么军粮。而突厥大军的粮草一到势必大振士气,一鼓作气之下可以迅速拿下雁门关。紧接着突厥长驱直入,大隋将溃不成军、丢城弃池、国将不国。
不能肯定颉利此话是否属实,我闭上眼沉思:莫非,历史真的变了?改了?
见我久不说话,颉利摇着我的胳膊,“观音婢,你怎么了?”
我必须……必须帮他一把,也是帮三哥、帮那个视我如女儿的皇帝一把。不到最后一刻,我不能放弃。“颉利,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机会,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的机会吗?”
想到洛阳临别时的一幕幕,颉利嘴角泛起温暖的笑,“叔叔说了,如果此次我筹粮有功,一待战事结束,中原的皇帝是我,而叔叔只要中原的钱财。”
难怪,难怪他此次这般积极的帮助颉利筹集军粮?原来是想图表现?我定定的看着颉利,“你……你想当皇帝?”
幼时的颉利可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我还记得蓝天白云之下、青草绿水之间,那个规划着蓝图的、吹着口哨的少年。那个时候的他,所言所说尽是如何促进大隋和突厥的友好共存。
难道真是时过境迁?
不,我不相信人会转变得这般的快。看着颉利,我一字一顿问道:“你就这般相信你叔叔的话?”
“这话怎么说?”
“若你真当了中原的皇帝,你的钱财都被咄吉拿走,你拿什么重建战后的江山,重建战乱后的国家?”
略一沉吟,颉利回道:“这个我自有打算。观音婢,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我想去中原,即便此路是九死一生,但……中原……有我心心念念的人。”
第二卷 观音婢 064章 雁门关10
心心念念的人?
颉利心心念念的人是谁?中原他认识的有谁?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的笑,看着白茫茫的天际,我真的很不希望自己是自以为是。
“夫人,一整晚了,你在想什么?是不是颉利王子为难予你?”
我轻叹着摇了摇头,“他没有为难我。”
略松了口气,红拂担心的看向颉利军帐方向,“也不知哲珠王妃现在如何了?”
“都怨我,太心急了,这长时间的日夜赶路……唉……但愿保得住。”
昨夜兰诺伊突地闯进,打断了我和颉利的对话。原因是哲珠由于劳累动了红,有可能会小产。
好在,我随身带着保胎药。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一个小生命?如果有,将是他去雁门关前夕与我缠绵所得。那一次,也许是因了未来太多的不确定性,也许是因了他的殷殷期盼……我终是没有狠下心吃避孕药。考虑到如果真怀上了,去长安之路将多有劳顿,我特备了保胎药以备不时之需,不想却用在了哲珠身上。
“观音婢。”
熟悉的声音在军帐外响起。我急忙迎向前,揭起帐帘,“颉利,如何?”
颉利的眼睛透着微红,但嘴角却含着笑意,“你的药真神奇,连我们的军医都称赞不已,孩子……保住了。”
我不禁双手合十,朝天鞠躬,“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谢谢你,观音婢,你这次救了我的小王子。”
“你不怨我拖着你的王妃日夜赶路差点导致小产就不错了,还谢什么呢?”
如云、如月紧随着颉利踏进临时为我们安排的军帐。向着我的方向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了,要我安心。
“你们两个守了一晚上,去休息休息。”
“姑娘,看你眼睛红红的,只怕也是一晚上为王妃担心而没有休息吧。”
闻听如云之言,颉利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确定我一晚上没休息,他说道:“那好,你先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我有事和你商量。”
雁门关被围,他亦身陷绝境,时不我待,我必须让颉利尽快的作出决定。不待颉利的脚步迈出军帐,我轻声问道:“颉利,你真相信咄吉会将中原的江山送给你?”
看着颉利顿住脚步,我再度说道:“颉利,别人给你的永远是别人的,只有自己争取的方是自己的啊。咄吉能在你势单力薄之际夺了本应属于你的汗位,那么他许诺给你的东西更可以从容的收回。颉利,你可考虑到这一层?”
并未回头,颉利只是沉沉说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看来他也考虑到这一点,要不然昨晚他不会说出‘九死一生’之言。这样说来,事情还有回圜的余地。“颉利,我相信你仍旧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一心向善、一心向着和平、一心向着老百姓能够休养生息的颉利。”
缓缓转身,颉利嘴角抹着一抹趣味笑容,“观音婢,你从来不这么夸人,这般夸人必有所图。”
“图的不过是一个合作机会。”见他以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挑眉,我继续争取,“我知道,你素来痛恨自己长期屈居咄吉之下,也正因了此,你的抱负、才能终不能施展,你的子民仍旧受着战乱、流离之苦……现在,真的是个机会,让我们合作好吗?”
“合作?”见我点头,他看了眼军帐中的红拂等人,说道:“你们在外守着,任何人不得打扰。”
红拂看着我,我轻点头,示意她们出去把守。
直到红拂、如云、如月等人步出军帐,颉利潇洒坐下,随意抓起一杯酒轻呷一口,“你是想让我趁着此次叔叔兵围雁门的机会,我在后方反了他吗?然后也好使李世民脱困?”
我轻叹摇头,在颉利对面坐下,“这样一来,就算你夺得咄吉的江山,但你也将成为突厥男儿不耻的笑柄。”
颉利身子一震,轻笑数声,“原来你知道。”
笑得这般勉强……看来,他曾经有过此意,只是这种行为在突厥只会令人不耻罢了。心中升起一股希望,我趁热打铁,“我更知道以你目前的兵力肯定不是咄吉的对手。所以你还不能反了他。可如今你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和咄吉平分突厥的机会。一展你抱负的机会。”
“平分突厥?”
“不错,平分。一旦得到一半势力,再见机行事、慢慢蚕食,突厥的明天一定会是你的。那个时候就是你一展抱负的时候了。”
颉利的眼神很是激动,但紧接着他似想到什么,笑道:“平分突厥不但冒险,还得用更长的时间等候时机。与其平分突厥不如入主中原,这样岂不比平分突厥还要好在千倍、万倍,到时候还怕我展不开抱负吗?”
他这般急切的想入主中原,想必是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心中泛起阵阵苦水,我笑道:“人说‘虎落平阳被犬期’,你若在连你熟悉的突厥都展不开抱负,在人生地不熟的中原……你的抱负又如何展开?”
这句话太过锐利,直震得颉利晃了晃身子,手中的酒都抖了出来。接着,他咬牙站了起来,大步往军帐外走去。
也许我的话太过直白伤了他的自尊。但不下猛药他又如何会清醒?我亦随着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说道:“颉利,记得洛阳临别之时,你曾经说过‘男儿若不能气震山河,以何为家’之句。”
这句话,可能令颉利想起我们美好的过往。他揭着军帐帐帘的手停了下来。
我一动不动,又激将道:“颉利,就让我看看,你是如何利用我所说的这个机会主导突厥这片大地,是如何气震山河的,如何?”
那一抹高大的身影就那般坚定的站立着,背影透露出几许苍凉。许久许久,颉利缓缓转身,“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终于妥协了。
感觉似跑了马拉松般,心突地放松下来,我含笑走到颉利面前,“颉利,在突厥这片大地上,除了安义奶奶、大妃奶奶、兰诺伊、哲珠外,你最信任的人是谁?”
“这还用问?肯定是额吉多。”
“我是说王庭之外最值得信任也必须是最可以信任的人是谁?”
“圣女━━非罗赞。”
真是出其不意啊。我瞪大眼睛看着颉利。“那么,这事就好办了!颉利,我要看军用地图。”
很快,一份军用地图送到我手中。
我戏谑说道:“颉利,你就这般相信我?如果我是大隋的探子,你这军需布防可就都被我一览无余了,这可是兵家大忌。”
未有回答,只是轻声一笑,颉利将军用地图铺开,“你看不看得懂?”
“你只需指明这些标记哪些代表着河流、哪些代表着山川、哪些代表着官道、哪些代表着驻地即可。”
“好……你看这个符号代表着我们突厥驻军驻地,这个符号代表着……”
听着他细细的讲述,仔细钻研军用地图半晌,我由南至北划了一条线,“从我们目前的位置来看,如果我想去圣教的话,走这条路最近。”
“你去圣教做什么?”见我耸^肩含笑看着他,他又道:“不错。这里是有一条路,但这条路亦是无人地带,常发生雪崩。走这条路,意味着九死一生。”
“总有一生,不是么?”
不明白我话中的意思,颉利只是呆呆的看着我,半晌才道:“如果你这么急着想去圣教的话,我命狼头军护送你前往,并不一定要走这条路。”
“狼头军?”
“用人不疑,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