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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夫人虽是女主人,但是这里却是以秦王妃为尊,张夫人次座陪同,其他的女眷围坐在旁边,女人间话题极多,正妻们能聊的事情也更多,张夫人是个调节气氛的高手,很快气氛便热闹了起来。
正妻们坐在一块,各府的姨娘小妾们也坐到一块说话。
沈侧妃和冯侧妃也被那些官员的姨娘小妾们围着,听着她们小声地说话内容,眉头跳了跳,颇为有些不屑。
这时,有一个穿着秋色祅子、榴花马面裙的女人道:“沈侧妃发上这垂珠蓝漆含翠凤钗可真漂亮,不愧是京城里的师傅打造的,仓州这里极少见这等手艺呢。”话里间不免有些羡慕。
其他女人忙附和着,纷纷表达了羡慕之情。
然后又有人猜测,“这凤钗一看便价值不菲,想必是王爷特意让人为侧妃打造的吧?”话里间,不免有些讨好。
沈侧妃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扶了扶发髻上的钗子,蔫然一笑,说道:“这是王妃特地赏赐的,并非京城里的首饰师傅打造的。”
其他女人听罢,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了。
作为姨娘小妾,她们与正妻不同,管家理事、主持中馈这些事情与她们无关,她们只要每天打扮得貌美如花,用心伺候好男人,将来好生下一儿半女的便是个头了。当然,要争的还有宠妾的地位,届时能压正妻一头更好了。所以这种宴会,姨娘们聚在一起,有时候也私下偷偷交流一下彼此争宠、压正妻一头的经验之类的。
仓州与京城不同,仓州民风彪悍,较为开放,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羞于启齿的。
她们还以为作为王府的侧室,沈侧妃会在这里炫耀一翻,怎么也得说是秦王特地让人为她打造的才是,这样才符合她们这些妾室炫耀男人宠爱的举动嘛。她们不是正妻,其他的是无法炫耀了,唯有这男人宠爱可以炫耀一翻。
冯侧妃看了眼那说话的女人,先前听张夫人介绍,似乎是监军梁大人家的妾侍——凤姨娘,中上之姿,算不得什么绝色美人,但天生有一种媚骨之姿,打扮得也颇为妖娆,一看就是个不安于室的。
冯侧妃又不免想起了先前的那梁夫人,是个肤色较黑、身材干瘦的女子,倒是透着一股精神气,声音也颇为响亮,果然与这仓州的民风相合。梁夫人看起来就是个厉害的,但手段却有些鲁直,加之容貌一般,使得梁监军宠爱妾室更甚,方让凤姨娘压了她一头。
所以,这凤姨娘方敢在这种时候来与王府的侧妃搭话。
凤姨娘笑道:“沈侧妃身上这衣裳也漂亮,可是京城今年的新款式?京城距离仓州极远,等那边的衣裳首饰花色等流传到这边时,京城那儿又有了新的样式,果然不愧是皇城,这衣裳还真是好看。”
冯侧妃听罢,幽幽叹了口气。
在坐的女人一看她这般,所有人皆精神大震,双目灼灼地看着她,觉得她下一刻便要隐晦地说说秦王妃这正妻苛待她们这些侧妃妾氏了,而且她们先前也看过秦王妃,对比了秦王府的妻妾,发现这沈侧妃生得极为美貌,估计是秦王的心尖尖才是,所以这身衣裳首饰,都十分的精美,女人看了十分羡慕。
沈侧妃道:“先前我病了一场,脸色也不好看,王妃便说我穿喜气一些的衣裳好看,趁着来仓州之前,让府里的绣娘用宫里赏赐的几匹提花宫稠为我们做了些衣裳。然后王妃又说,我这脸形是瓜子脸,戴着这垂珠蓝漆含翠凤钗好看,便也赏给了我。还有这白玉镯,王妃说我肤色白,这镯子戴着衬肤色,晶莹如玉,才好看……”
王妃说,王妃说,王妃说……
所有女人眉头跳啊跳的,听着她喋喋不休,差点忍不住喷她了:你就不能别再提“王妃说”了?你应该说的是“王爷说”才对啊!在这里不是让你来炫耀正妻对你怎么样,而是让你炫耀你男人对你怎么样,让咱们取取经才对啊!
冯侧妃默默地侧了下身子,默默地转过身,同时也抚了抚自己耳朵上的明月珰。
第174章
等城守府的宴席散后,秦王携着王妃和两个侧妃、女儿离开了。
沈冯两位侧妃离开时,心里也十分满意,同时不由得鄙视边境这边实在是太没规矩了,虽说这里的规矩没有京城的大,一切从简,但是那些官员的妾室好歹也算是有些身份,怎地都是些没规矩没见识的,一个劲儿地往她们这边挤来问这问那,真是太讨厌了。
她们作为王府侧妃,品级比这些女人的都在高一些,不过当时也不过是想要多打探些消息,没想到会只听了一堆的废话。不过两位侧妃见到那些女人憋屈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地,感觉有些好笑。
回到仓州城所在的王府宅子,沈冯两位侧妃同秦王、王妃行礼后,便各自回自己的院子里歇息去了。
如此,秦王妃等人终于在仓州城落居。
而其他官员回到府里后,询问他们的妻妾,秦王妃与王府的两个侧妃如何时,各有不同的答案,但也有共有的纳闷。
“看着妻妾挺和睦的,找不到时机套话。”
梁监军府里的凤姨娘这样说道:“老爷,听说秦王府里现在的妻妾十分和睦,您可以送个女人过去伺候秦王,相信秦王妃为了表现自己的贤良大度,应该不会拒绝的。”
梁监军听罢,觉得可行,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再送个女人过去比较好,如此也算是讨好秦王。
四月份一直无战事,秦王也轻松了许多,在妻妾儿女们都到来后,他也不再像以往般呆在军营里,时常抽出时间准备好好教养自己的两个女儿,特别是嫡女夏儿,秦王盯得十分紧。
没办法,夏儿长得像他,但是那性格早就教他的王妃教歪了,为了不让夏儿落得以后搭再多嫁妆也嫁不出去的悲惨命运,秦王决定将她教导成一个至少外表看来乖巧可爱的大家闺秀。
“来,夏儿,父王教你习字。”秦王抱着小女儿,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像个慈父一般。
陆夏小萝莉萌萌地看着父亲,眼睛转了转,指着旁边坐着的姐姐道:“姐姐,教~~”
秦王看了眼大女儿,冯侧妃是个性子比较踏实绵软的,春儿的性格比较像冯侧妃,也是个踏实而安份的,见父亲要教妹妹习字,她自己便坐在一旁描红。
听到妹妹的话,春儿抬头看他们,柔顺地道:“父王放心,春儿教妹妹认过字的。”
夏儿笑嘻嘻地点头,小孩子没什么定性,坐了会儿后,抓着父亲腰间的玉佩玩着,指着外面的树,说道:“父王,树~~”
“什么?”
“爬、爬~~”
秦王:“……”
等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秦王差点脑溢血,心里咆哮:爬什么树啊?你是姑娘家,别学你娘!一定是你娘教歪你了!
在秦王尝试着让小女儿当个乖巧可人的大家闺秀时,却悲催地发现女儿对鞭子、兵器、爬树、爬墙更感兴趣,并且像个野孩子一般喜欢跑来跑去折腾时,秦王终于忍不住了,对王妃抱怨道:“不过才一年不见,夏儿怎么变成了这样子?你到底怎么教她的?还有春儿,以前看着文文秀秀的,怎么现在都跟着妹妹一起爬树!成何体统?”
秦王妃正和两位侧妃商量着在仓州城置些产业,听罢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说道:“小孩子活泼些才好,您瞧,她们都没生过病,春儿的身子也好了许多。”
冯侧妃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嘴上说道:“王妃说得对,春儿以前时常生病,妾身真是操碎了心,现在好了,她们都健健康康的,妾身也安心了。现在她们还小,活泼点也没什么。”
冯侧妃没有说的是,她宁愿以后女儿像王妃一样,活得潇洒恣意,而不是要看男人脸色过日子。男人这种东西真是靠不住,女人还是要靠自己。当然,如果男人像王妃这般,那也是一种依靠,可惜……
沈侧妃没有生养孩子,甚至她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她也没兴趣和个以前想要杀她的男人生,所以她将两个姑娘都当成自己的亲骨肉来看的,见王爷这般说两个孩子,顿时不高兴了。
秦王没理会两个侧妃的脸色,在他心里,这两个女人已经被打上了蠢女人的标签,而且已经不是他的小妾,而是王妃的小妾了。所以他更不想搭理这两个女人,直接和王妃讨论起如何教养女儿,将她们教成个合格的大家闺秀的事情。
秦王妃听罢,笑道:“王爷不必担心,两个孩子都是聪明可爱的孩子,她们现在还小,以后大些再教也不迟。而且臣妾相信,她们以后都是听话的好孩子,会按照王爷所希望的长大。”
秦王略为满意,又和王妃讨论着给两个孩子请教养嬷嬷的事情,“虽然早了点儿,但是哪个王府里的姑娘不是这样的?明日你便写封信回京给母妃,让她挑两个教养嬷嬷过来。”
秦王妃眨了下眼睛,可有可无地点头。
旁听的两位侧妃急了:王妃,快看我快看我快看我!别理王爷那个小婊砸!
“小婊砸”秦王突然发现两个侧妃的表情不对,阴森地看了她们一眼,越发的觉得她们真是碍事儿,天天都往正房里来凑,入了夜后马上就将院门锁得死死的,仿佛生怕他要进去强了她们一样。
沈侧妃和冯侧妃也关心两个孩子的教育,见王爷阴森森地看着她们,同时打了个寒颤,忙往王妃那儿缩去。
“王爷这般看两位妹妹作什么?没得吓坏她们!”秦王妃笑问道。
似乎无论何时,她脸上都会挂着笑容,不紧不慢,仿佛天下间没有什么能难到她的事情。秦王见她如此维护两个侧妃,顿时又撇了下嘴。
到了六月份时,仓州的天气也开始变得闷热。
就在六月下旬的某个夜晚,战争又开始了。
这次战争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仓州城虽然未破,但是持续的战争,使得城里的气氛变得紧张。秦王也有半个月未回来了,秦王妃不免有些担心。
是夜,王府里悄然来了一名士兵。
“王爷受伤了?严不严重?”秦王妃肃然问道。
那士兵双眼熬得通红,说道:“昨儿夜里,那些蛮子偷袭,王爷在城墙上督战,鼓舞士气,却没想到混乱中被蛮子偷袭中了一箭,现在还未苏醒。柴军师担心,便使了属下过来通报王妃一声。”
秦王妃听罢,眉头皱了起来,猛地起身,说道:“你且等着,我去换身衣物,和你一起去营中看看王爷。”
那士兵眨了下干涩的眼睛,脑子仍是有些糊涂着。王爷受伤,柴军师让他回来禀报与王妃这事情,是为了通知王妃一声,似乎便没有什么了吧?王妃这是要和他一起赶去军营探望王爷么?
就在那士兵晕晕乎乎地想不明白时,秦王妃已经换了身骑装,腰间别了一把乌色长鞭,远远看去,长身玉立,只觉得傲骨峥峥,难辩雌雄。
“王妃!”
沈侧妃和冯侧妃惊慌地唤道,两人听闻秦王受伤的消息时,脸色都煞白了。现在王妃又要去军营看情况,两人只觉得主心骨都没了,一时间各种担忧。
“你们在府里照顾好两个孩子,别怕,战争很快就结束的!”秦王妃拍拍她们的手,叮嘱道。
两人忙点头,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