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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若不是你,你玉姐姐可就要嫁给那个畜生了…”
姜青媛前世闭眼之前给薛明玉定的夫婿就是冯冀才,可不等她看到女儿出嫁,自己就已经带着无限的遗憾香消玉殒了,故而也不知薛明玉后来到底过的如何,
所以今生见又是冯冀才也觉得二人缘分不浅,没有多加考虑也就应了,孰料,这个冯冀才却是一头中山狼,可以想见前世的薛明玉在她走后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林暖暖眼见得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姜郡王妃此时神色恹恹,眉宇间居然带着一股子挥散不去的轻愁,她心下一紧,不由握紧了姜郡王妃的手,低低唤了一声:
“姨母。”
若是旁人看了自己这个样子,少不得要以为她这是对林暖暖不满意,可暖暖毕竟不是旁人。
姜青媛对上林暖暖饱含关切的眼神,心有似有一股暖流潺潺而过,就像暖暖说与明玉听的,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遇事还等向前看。
“姨母无事,只是想起了从前的一些往事。”
姜青媛无意瞒着林暖暖什么,却也不能将自己深埋于心,预备要带进棺材里的秘密说出来,她只笑着摇了摇头,又催促林暖暖:
“去吧,再同明玉好好说说,这丫头就喜欢听你的话。”
像是想起了什么,姜青媛脸上的笑容益甚:“她是妹妹,若是不听话,你只管端起身份训斥她,不听你就告诉姨母,姨母给你撑腰。”
话是说与林暖暖听的,目光却是看向李清浅说的。
姜青媛话才说完,一个掌不住,倒是自己先爽朗地笑将起来。
李清浅从来都是待人以诚的和婉性子,很喜欢姜青媛说话利落不绕心眼子的,从前二人接触不多,不过却是神交已久。她温婉地同姜青媛相视一笑,二人竟然有种相见如故之感。
李清浅才要说话,就见春意带着几个丫鬟端着小食过了来。她接过一盏水晶饼递给姜青媛:
“您且尝尝,跟你们府里的味道可是一样。”
姜青媛接过谢了,却也不吃,只是笑着说:
“应该是不差的,我们两家的庖厨可都是暖暖调教出来的。”
说完又笑:“当时暖暖那么点小人儿,还记得你们林侯爷做了一首诗配着这水晶饼,叫什么来着……”
姜青媛放下手里的茶盏,蹙眉想了一会儿,却始终忆不起来,也就只好笑着作罢。
“你说那么点子小人儿到底是怎么长得这般玲珑心思,我是一点儿想不起来,只是记得当年我们郡王爷都说配着这首诗吃这水晶饼,倒是吃出了些风骨。风骨不风骨的,我没觉得,只是味道着实不错。”
李清浅叹息着看了自家那个乖乖坐着不动,只作不知的女儿,想起自己吃这水晶饼时,她状似无意地念叨了好几回,看来是因着这个缘故呢。
李清浅收回目光,浅笑着接话:
“可是:‘汝有水晶目,吾有水晶心,能辩忠与奸,清白不染尘’这首?”
林暖暖不由汗颜,这可不是自己做的,只是因着当年有感奸人不能铲除,心里郁郁这才脱口而出罢了,当时她说了不是自己做的,大家就都往林宇泽身上猜测。
她那时正不遗余力地想要为林宇泽扬名,也就顺水推舟了,不过自从林宇泽归来,林暖暖就再没有于人前诵过一句名家大师的任何一篇诗作。
当年年岁实在太小,处境艰难,虎狼环伺之下,自己又没有什么旁的本事,也就只好行此权益之计。现下若为了那些虚名还要如此,那自己就是赤—裸—裸的剽窃,林暖暖不知道这世上会否有痛自己一样经历的人,无论旁人怎样利用后世的东西给自己创造了怎样的功绩,又如何流芳千古…只她是不能的。
自己不过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之人,心头所愿也不过是家人安好,康健。那些建功立业的事情从来不在她的所思所想之内。
“正是,正是!”
姜青媛抚掌应是,一双妙目愈发熠熠生辉,她和李清浅两个又说了一些林暖暖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儿,只见二人越发投缘,只说得一时唏嘘不已,一时又忍俊不禁。
薛明玉同林暖暖二人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闪着笑意,只觉得自家的母亲当真是要好笑又好玩儿。
姜青媛在林清浅的相让下,含笑拈了一个水晶饼入口,甫一吃完,忙不迭地让李清浅也尝尝,只说:
“味道果然是一样的,只不过你家这个好似更醇厚些,嗯,真是‘金面银帮、起皮掉酥、甜润适口。”
说着又尝了一块青花碟盏里头的蝴蝶酥,笑着找林暖暖的“麻烦”:
“暖暖,这蝴蝶酥我们府里怎么没有,李枝子也不会做这个,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莫要忘了姨母我。”
李清浅忙笑着要替闺女辩解一二,就听姜青媛兀自捂嘴又笑:“李妹妹你暂且先得先好处吧,不过再过不多久,咱俩就得要掉个个儿了。”
这话说的李清浅也不由跟着轻笑起来,知看向林暖暖的目光越发不舍起来,怎么就一下子大了呢,自己还没有好好的照顾暖暖呢!
李清浅强忍着眼眶发酸,忙端起热热的茶盏,任由氤氲的热气逼退了自己眼眶里的酸涩。真是舍不得啊!
林暖暖眼看着姜青媛说着说着就又扯到了自己的头上,脸上仍旧是一副腼腆涩涩样儿,却立时起身福礼告退。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走为上!
看这二人说话,总归是说着说着就会扯到自己头上。
近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了馨苑,闻着门口淡淡的凌霄花儿,林暖暖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我就拉着你走,谁让你不领情的。”
薛明玉拽着灰溜溜的林暖暖,笑得一脸的狡黠。
还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好打发的!
林暖暖心内腹诽,却不敢再得罪这位。看着薛明玉脸上一点儿阴霾也无,心里也跟着她高兴起来,这样明媚好心肠的小娘子,配得上最好的郎君!
林暖暖袖子下的手攥了攥,薛明玉会幸福的!
二人才出馨园就碰到了久违谋面的黄氏,林暖暖甫一见面,险些没敢认,眼前这个苍老瘦弱,眼角堆着皱纹,虽涂脂抹粉却难掩面色如土的孱弱妇人居然是黄氏!林暖暖很难将她同多年前那个艳光四射、舌灿莲花、说话狠厉的黄氏联到一处。
“郡主,小县主。”
黄氏如今说话也与从前大相径庭,再不是那样一副趾高气扬、气势逼人的模样,林暖暖面色淡淡地略侧过身子,躲过了黄氏的福礼,看到了在她身后,含胸低首的林雅丽。
林雅丽如今倒是长成了跟她姨娘一般无二的弱柳扶风模样,同楚楚可怜的林雅楠站在一处,倒真是一对惹人怜爱的姐妹花儿。
“走吧。”
薛明玉从来就不喜林国公府大房这一家子,她们从前欺负林暖暖的事情,薛明玉可还记着呢,面前这三人,如今看着老实模样,岂不是从前是何等的嚣张跋扈!若不是为着等林暖暖,她早就拂袖而去了。
林暖暖也不想见这几人,只微微颔首,同薛明玉两个就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
过去的终究过去了,从前的林国公府大房,她恨之入骨的荷香院众人,没了林琨和林宇恒,对于其他人她早就是无感无恨了,只要她们不招惹自己,林暖暖愿意相安无事。再者,若不是顾及林老夫人,林鹏早就邹个理由将他们这一房逐出林国公府了,没的还有替仇人养着妻女后代的道理。
“暖暖,等等!”
黄氏早就侯在了此处,自然不会让林暖暖走,她忙急急追了过去,一把攥住了林暖暖的衣袖,目光却是热切地盯住了薛明玉。
林暖暖不懂声色地将黄氏的举动看在了眼里,也不说话,只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暖暖,莫若带着郡主去我们荷香院走走?”
像是怕林暖暖和薛明玉拒绝,黄氏谄媚地贴着林暖暖,将要靠到林暖暖的耳朵时,却被薛明玉一把推开。她也不以为意,见薛明玉看她,倒是显得越发兴奋:
“暖暖你不是喜欢荷花么,国公府的荷花就数我们荷香园开得最好,莲蓬也长得最多。你带着郡主去看看吧,听说你很喜欢荷叶饭、荷叶鸡,我们荷香院也有庖厨,你采了来,我让人做去。”
林暖暖不动声色地扯过了自己的衣袖,同薛明玉互看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困惑和警觉,黄氏此举很是蹊跷,这样明显的示好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林暖暖都不想知道,她对林宇恒的妻女一个都不想接近,只是可惜了林煜之和绿萝的生的那个庶子,想起前些日子躲在暗处偷偷看着自己的那个瘦弱的孩子,林暖暖的心里不由有些发酸,大人的罪孽为何总是要孩子来受来偿!
“不用了,谢谢。”
林暖暖淡淡地拒绝了黄氏,声音不带一丝温热。
“暖暖,煜之他…”
黄氏忍着隐去了后头的话,慢慢地松开了手里的袖子,终究是眼睁睁地看着林暖暖和薛明玉二人走远。
林雅楠转着眼珠子目送着林暖暖二人离去,眼热地看着二人身上鲜亮的衣裙和在日头下发亮的首饰,见她们二人走远,这才抬起了头,鄙夷地看着落魄得不成样子的嫡母,见她看了过来,忙又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扶住黄氏,她期待地看向馨园,想着里头的那个贵人,眼睛里越发闪出希冀的光芒。林雅丽眸子闪了闪,看着自己前头那一对母慈女孝的嫡母庶妹,嘴角不由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见黄氏又往后看,旋即又没下。
眼看黄氏又开始愣怔,林雅楠嫌弃地在心里头骂了一句“活该”,忙又做出一副关切地模样,提醒着黄氏:
“母亲您累了吧,三姐姐也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怠慢了郡王妃?,母亲还是进去帮帮二伯母吧。郡王妃还在里头呢。”
“对,还有郡王妃呢。”
黄氏喃喃自语,眼睛里立时闪出了一丝希冀,自己这一房若想要出头,就看这一次能不能成了!
第七百六十四章
“暖暖,你说那个讨人厌的黄氏她安的是什么心?”
薛明玉一面吃着才出锅的蟹壳黄,一面不解地问林暖暖。
林暖暖想起黄氏方才模模糊糊地唤了一声“林煜之”心里隐隐约约有了计较,不过这只是猜测,还是莫要说与薛明玉让她烦恼了,毕竟冯冀才之事才过去。林暖暖含混地应了薛明玉一句,便扯开话头,捏了一块荠菜馅的蟹壳黄,指给薛明玉看:
“可好吃?你看看这蟹壳黄,可是‘未见饼儿先闻香,入口酥皮纷纷下’。”
说着用帕子托起放入口中,果然酥脆的饼皮簌簌而下。
薛明玉果然忘了方才的话,自己又拿了个甜的,边吃边打趣林暖暖:
“要不都说你这丫头精怪呢,弄个吃食,也要用个诗来配着,方才母妃不还说你从前念诗配着水晶饼呢,这边厢你就又说了个蟹壳黄,哎呀,若是我哥知晓了,还不知该有多欢喜呢。”
这个薛明玉,就知道今日她说什么都绕不过去薛明睿了1
林暖暖忍着脸上的热意,若是再羞答答的低头岂不让这丫头尝了甜头,一会儿还要说?
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