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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林暖暖接过,却被闻讯而来的薛明朗一把给接住,只见薛二爷兴奋地捏着一片棱状椭圆的乌树饭叶子在手里转了转,很有兴趣地连声问道
“用树叶子做菜?能吃么?这个要怎么做,让我来试试。”
这么多的问题,说的薛明玉不由的瞪了自家胞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来作甚,别是捣乱吧,一个男儿,还是快些回去温书吧。”
薛明朗不由眉头一皱,才要说话,就听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哎呦,二爷您怎么来了这里了,快些不要拿这些腌东西,您是什么身份啊,莫要如此了。”
这一连串的话,将薛明玉立时说得面沉如水起来。
她一把就夺过了薛明朗手中的瓮,没好气地说道:
“快些去吧,不要再这儿了!看看,都追到这儿来了!”
林暖暖注意到,薛明玉一脸的愤愤,而薛明朗从来温和的脸上,此时闪过一丝不耐,他像是在极力隐忍,又像是在掩饰着厌烦。
这人看来不讨人喜欢啊!
林暖暖不由看向来人,这人她见过,她不是诚郡王身边唯二的一个老妾,戴氏么?
不过就是一个妾室,按说不应该让薛明朗如此隐忍啊?还有薛明玉也不过冷嘲热讽了下薛明朗,倒也并没怎么说,不像是她性子啊!
姜郡王妃这么多年说是独宠也不为过,按说,这姐弟俩不应该对这个戴氏如此的忌惮啊?
林暖暖不动声色地接过薛明玉手里的乌饭树叶子,先少拿了些放进捣臼慢慢地舂烂,再往里头加些叶子,再慢慢地舂。
薛明朗看了眼林暖暖,见她并不往自己这边看,这才松了口气,声音里略略带着点儿冷意地对戴氏说道:
“戴姨娘若是没事,还是快些回去吧。”
“二爷,你怎么能如此待我。”
戴氏一声低吟还有些自怜自苦的声音让林暖暖不由缩了缩脖子,她好像许久没有碰到这般矫揉之音了。
想至此,她不由嘴角噙笑,看向薛明朗,这可是个考验,许多的富贵小公子可都是喜欢怜老惜贫,
嗯,不,
该是怜香惜玉……
哈哈……
林暖暖忙低着头,忍住笑,这毕竟是诚郡王府,自己是客,有些事情不能管。
她正好抬头,就又看到戴氏抛着一路长满了鱼尾纹的眼角,不由抖了抖,
戴氏这是有多久没有照着镜子好好练一练了,从自己这角度看过去,那可真是铅粉簌簌而下,又加两三行泪水冲刷,那样子,简直了!
真是不忍直视!
林暖暖不由又看了眼薛明朗,算了,看在他是薛明睿……
咳咳,
看在他是玉姐姐胞弟的份儿上,还是帮他一帮吧,不然待会儿,估摸着这乌精饭不吃,都得饱了。
“明朗,你不是要帮我?给,”
林暖暖将才舂了一半的乌饭树叶子递给薛明朗,简单地交代了他几句,让他按着这般舂了就好。
“暖小姐,您怎么能使唤我们二爷做事,他可是精贵人啊!”
戴氏的耳朵倒挺尖,不是低头哭泣的么,反应可真够快的!
林暖暖腹诽着将米放入薛明朗舂好的汁液里浸泡,薛明玉觉得好玩,也学着她的样子做了起来。
薛明朗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只将这当作是好玩的事情,力气一时用得大了,捣臼的汁液一下子就溅到了他的脸上,他顺手一抹,正好抹了一道黑线。
“哈哈,算了吧,还是我来吧。”
林暖暖指着薛明朗满脸的黑色汁液笑着说道。
“就知道笑话我,我这还不是想帮帮你们,小丫头,笑什么笑。”
薛明朗故意装成副老沉的样子,板着脸说道。
好吧,他还小,让让他。
林暖暖忍住笑,掏出了帕子,才想递给薛明玉,就听那戴氏又开始不依不饶了:
“哎呀,我说暖小姐,您还是个大家闺秀呢,怎么就不知道要避嫌呢,难道你家…哎呦…”
林暖暖才想出声,就见门口闪过一个黑影,接着那戴氏就倒在了地上,哎呦了起来。
林暖暖觉得,方才定是有人出手了。
她看了眼薛明朗,就见薛明朗摇了摇头,又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看向门口。
那就是自己方才看到的黑影子?
不过影子呢?
怎么没了?
林暖暖揉了揉眼睛,难道眼花了?
那薛明朗怎么也看到了?
她又看向薛明朗,就见薛明朗只是摇了摇头,不过转脸却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暖暖,哈哈……九十步笑百步,哈哈……你方才还笑话我呢。”
薛明朗指着林暖暖的脸,也笑个不停。
好么,自己方才忘了手上有乌树汁水,那样一揉,可不就弄得满脸都是?
这下帕子也不用再送给别人了,还是自己擦擦吧。
林暖暖慢慢地擦拭着,心里嘀咕:
这个戴氏,脑子真的没病?
第七百二十三章 糟虾不糟心
薛明朗笑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儿,也就算了。
少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面红耳赤地一把夺过了林暖暖手上的帕子,在脸上胡乱地擦了擦。
“喂,你干嘛,那个暖暖用过!”
这个胞弟真是蠢!
薛明玉“啪”地一声,打了下薛明朗,这小子不是素来好洁么!
经她一说,薛明朗也想了起来,他脸上一红,忙如被蛰了一般,扔给了林暖暖,颇有些色厉内荏地哼哼:
“照你这般磨蹭,只怕是天黑也吃不上饭啊。”
“你若快些出去,那我们还能快些。”
林暖暖没好气地接了一句,也就不再理他。
同薛明朗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这孩子眼神清澈,人也正气,其实是个好相与的,
咳,就是这脑子……
想起薛明朗那样儿,林暖暖就觉得好笑。
她忙低头将已经被浸染得呈墨绿色的米捞出,然后放着略略晾了晾,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暖暖,这个让我来倒?”
薛明玉眼看着白生生的米变成了墨绿色,越发觉得好玩起来,见林暖暖端着剩下的青色汁液,忙抢着要帮她倒。
“好,那就给你。”
林暖暖好脾气地松开了手,又去端米。
“这个让我来。”
薛明朗也不甘示弱,说话间还瞪了下薛明玉。
真是个孩子,虽然薛明朗只比自己小了三四岁,但是林暖暖总觉得他还是个小郎君。
叫薛明朗也跃跃欲试要伸手,林暖暖笑着松了手,
“嗯,也给你!”
这姐弟俩,真是把做青精饭当成玩了。
林暖暖笑看着那两人将后面的事情磕磕绊绊地都做好了,自己也就笑着捞了些菹切了起来。
若自己用,就这么配着水渍菜也可,不过这是人诚郡王府,都是锦衣玉食,叫娇生惯养的,自然不会只用些菹菜配着青精饭,
林暖暖想起方才在庖厨里看到的一篓河虾,决定做一个糟虾,这也是江南那边的菜式。
这里还有鹅,藕,都可以用。
果然,她才提议,薛明玉先就叫了声好,薛明朗也跟着附和。
既如此,自然是说干就干,林暖暖指挥着薛明将河虾洗净,至于旁的就交给粗使婆子去弄,若不是想让薛明玉散散心,林暖暖真不想让她做事,
看着扎手扎脚的捏着虾子不知道如何下手的薛明玉,脸上因为着急而染上的一层红晕,林暖暖颇有几分欣慰地笑了笑,才又上前捏了个河虾,拿了签子教她取中间的虾线,待薛明玉学会了一个,想要再做,忙阻住了她,只让下头的婆子好好清洗干净待用,
“我还想学一学呢,暖暖你懂得可真多!”
薛明玉顾不得手上还有河腥味儿,还伸着手要弄
林暖暖声怕矫枉过正,忙劝道:
“听说过么,真正的庖厨,那都是不用自己亲自做这些的,一会儿入锅的事情给你做可好?”
怕薛明玉不听,忙又说:
“再说,我也不是什么都会啊,你看,我挑得虾线还不如你呢,术业有专攻么,我们哪能有她们做得好?”
连说带哄得,终于让薛郡主歇了心思。
待洗净弄好,这才又让薛明玉将河虾放进才烧好的沸水中,看着她慢慢放进去,煮熟后再雾气氤氲中捞出,并没有烫着才放下心来。
林暖暖不由擦了擦额角溢出的汗,真累!这看着人做,可比自己做难多了。
只是,总觉得后头好似有人在盯着她看,都不用回头,林暖暖就知道,这定是那个……
正哭着的戴姨娘。
都一人唱了这么许久的戏了,该累了吧。
“还是让她走吧。”
林暖暖小声同薛明玉说道。
林暖暖可不喜欢做事的时候,后面还有个人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不知道的,还不知自己怎么着她了呢。
她知道薛明玉有法子,方才不管,大约只是因着顾及薛明朗。
“好,那就让她走。”
薛明玉的声音渐渐没了方才的伤感,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也烦了她吧!”
林暖暖叹了口气,那是自然,碰着这样的主儿,远远躲清闲最好。
不过,见着薛明玉这般闲烦,还顾及自己的感受,林暖暖不禁嗟叹:
这样好的薛明玉,真是让人心疼!
下回若让她再见着那个冯冀才,一定要先给他上个十大酷刑享受一二,再言其他。
虽然薛明睿此时正在探查,但是林暖暖觉得,那冯冀才定不是个好人,他定是在算计着薛明玉!
“喂,暖暖。”
见林暖暖愣怔只是地看她,薛明玉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脸上也有乌木树叶汁?
林暖暖摇了摇头,自己又走神了,这会儿可不能想这些,若让薛明玉知道,这不是勾着她再想烦心事儿吗!
果然薛明玉方才是给薛明朗留着面子呢,看,她不过是对着戴姨娘说了句:
“你回不回?若不回,也行,那好,我即刻就让人去禀报父王或是母妃?”
这话还真管用,薛明玉话才落音,就见戴氏连连摇头,口中只说道:
“不用,不用,我走,我走!”
说着,人也连连往后退,眼睛却盯着薛明朗看,她见薛明朗只顾看着林暖暖在煮好的虾子里头放入花椒、茱萸盐、蔗浆……,她又将目光转向了林暖暖。
看她干嘛?这人可真是怪!
林暖暖不禁觉得身上一寒,哎呦,自己这可真是冤枉,不过是做做饭,就又得罪人了?
算了,让薛明玉管吧,自己还是继续糟虾吧,一会儿再糟些鸡、鸭、鹅……还有些素的,
好似,薛明睿都喜欢……
咳,想什么呢,林暖暖忙收敛心神,
“反正,糟虾糟鸭……只要不糟心,都好!”
林暖暖轻轻咳嗽几声,掩饰自己一脸的尴尬,怎么就给说出来了?真是被薛明朗带得也蠢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只让薛明玉笑个不停,林暖暖只顾着同薛明玉打岔儿,倒是并未看到薛明朗此时一脸的窘态。
“好了,她既走了,我们就接着做吧。”
林暖暖说着就将放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