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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大夫回来啦,你的肉在锅里。”
冒大夫习惯地摸了摸下颌,才想起自家下颌早已干净了三年了,不由悲从中来,
心下不愤,只一把就掀开了蒸笼盖儿,忍着烫,端出里头的粉蒸肉,找了个杌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老窦忍了又忍,想起自己身上还未痊愈的针眼,终究不敢上前,才想出去,就听冒大夫问道:
“再过几日就是三年整了,还不放小县主走?”
第六百五十一章 白驹过隙 忽然而已!
窦婆婆一愣,也不答话,只“桀桀”一笑,再不看那一碗喷香四溢的粉蒸肉,踮着一条腿狼狈地往外走去。
老冒摇了摇头,窦婆子这些日子尽装傻呢!
他看了眼门口那个身形有些佝偻的窦婆婆,想起她的病症,不由又叹了口气,也不多说,只埋头苦吃起来。
林暖暖可不知道,老冒天天给她盯着归期,此时正坐在秋千架儿上,由着秋菊给她推着,秋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着,间或耳边还刮来一两声“呼呼”的风。
都说“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自己这一忽然,就是三年。
林暖暖看着脚下渐渐变远的地面,如烟笼着着的杏眸眺向远处那一片片绿起来的茶园,心里莫名有种淡淡地喜悦溢出。
她抬手摸了摸面颊,仿佛三年前那些分别的泪水顺着指尖又滑落进了心间,那些藏在心里的思绪,一经碰触,就越发的缠绕…
不是不想念,而是想念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做膳的时候,她会想着,这个是老祖宗爱吃的,那个是祖母爱吃,这些是娘亲爱吃的,还有那些都是爹爹爱吃的,偶尔山上冒出一两种新鲜水嫩的野菜,她也会失神许久,想着若是祖父在此,也好做了让他品鉴一二…
都说时间是良药,可是良药其实都苦口!
林暖暖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来除却自己长高了,长大了,还有就是开始多愁善感了,每每总会在午后,或是午夜梦醒时分,想一想亲人,念一念过往。
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正笑盈盈走来的秋葵,看着花朵缠绕的秋千上自家雪肤花貌的小姐,心里涌出一股喜意。
她抖了抖手里的披风,又细细地寻了寻,直至见上面的线头一个也无,这才嘘出一口气,孰料再抬头时,就见林暖暖居然一只手松开了秋千绳子,正抚着脸颊,吓得她差点扔了手里的披风,却又不敢大声喊,怕吓着林暖暖,只好三步并作两步走至秋菊跟前,轻轻地拍了她两下,小声地责怪她使力了!
秋菊小眼睛微微眯了眯,也不在意秋菊说她,憨笑地由着秋菊将她拽开,挪了个空给秋葵看着秋千。
秋葵无心说她,忙稳住了架子,待林暖暖再荡回来时,急急抱住了林暖暖的身子,温声劝道:
“小姐,您可要小心些!”
却并不放开她。
林暖暖无法,只好双脚落地,笑看向秋葵,
“怎么了,是萧大哥惹着你了!”
“哈哈,我说秋葵姐姐一来就不高兴,原来如此啊!”
秋菊说着,还故意朝着后头看了看,明知道根本就是空无一人,还是故作失望地笑着说道:
“怎么没追过来?小姐,您待会儿可得说说!”
“好!”
林暖暖忍住笑,点了点头。
“死丫头,让你编排我!”
先被林暖暖说得都要钻进地缝儿里的秋葵,见秋菊也跟着打趣儿,气得一把捏住了秋菊的嘴,作势拧了一把,恶狠狠地说道:
“叫你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秋菊忙低头挣脱,跑至林暖暖的后头,哀求着:
“小姐救救奴婢,秋葵姐姐这是被萧郎君气着了来迁怒奴婢呢!”
“你这丫头,真是欠揍!”
秋葵恼羞成怒地呵了呵手,直奔秋菊两肋而去,秋菊一个没躲过,被秋葵给挠了正着儿。
“秋葵姐姐饶命,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小姐,奴婢错了,哈哈哈…”
林暖暖慵懒地坐在秋千上,笑看着自己的两个大丫鬟嬉戏打闹着。
她很庆幸当年将秋葵两个带来,如若不然岂不少了很多的乐趣?
自己不在,老祖宗那儿只怕也少了不少的欢笑吧!
林暖暖笑着摸了摸自己胸前那个镶宝金链子,只觉得在日头的照耀下,金链子好似更有光泽,她笑着又抚了抚上面红色的宝石,只觉得今日水头好似更足。
“小姐,您可别信了外头的那些传言,老夫人怎么会喜欢林雅楠呢!”
秋葵推了推秋菊,两人停止了打闹,对视一眼,秋葵忙出言劝慰。
看小姐这个样子分明是想老夫人了,想起才听来关于林国公府的传言,秋葵心里头就有些不舒服,那个林雅楠怎么能和小姐比呢,即便是养在老夫人处,那也是因着老夫人看她可怜。
“就是,就是,小姐,论美貌,奴婢只服我们小姐!”
秋菊咂摸着嘴巴又看了眼林暖暖,只觉得在沐在阳光下的小姐,此时更好看了。
嗯,怎么看也看不够啊,怎么办?
她苦恼地摸了摸自己才长出来的双下巴,小眼挤作一处,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噗嗤!”
林暖暖不由轻笑出声,点了点秋菊的额头,
“你这丫头尽会作妖!”
她看了看已经出落地亭亭玉立的秋葵,又看了看还是一团孩子气的秋菊,不由叹了口气,秋菊这丫头明明比自己还大几岁,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倒还是没心没肺的小孩子心性!
自己虽喜她这性子,可到底年岁大了,总要考虑下终身大事儿。这样子的秋菊,留在自己身边没事儿,这若是找了个婆家,岂不是要受人欺负?
“小姐,别蹙眉了,”
秋菊知道林暖暖想的是什么,这一年来,小姐只要一看到自己和秋葵,就会露出这种既欣慰又忧虑的表情,
“虽然也很好看!”
林暖暖才要说说秋菊,立时被她这话给噎着了。
好吧,算她想多了,秋菊哪儿能受人罪啊,她若嫁了,自己还是可怜可怜收留她的婆家人吧,这些年,在秋菊面前说话占着上风的人,可不多!
“你这丫头,别贫嘴儿了,也就是咱们小姐,唤了别的主子,还不定得受多少罪呢!”
秋葵的话,惹得秋菊就是一阵唏嘘,
“真是想不到,那个苏音音那般狠毒!”
“什么狠毒!”
秋葵立时剜了秋菊一眼,
“她身边的那个丫鬟也不是个好的!”
秋葵忙看了眼林暖暖,很有些后悔自己起的这个话头。
苏音音?
这个名字真是好久未闻,也好久没有想起了,如今听来真是有些陌生了,听说她嫁给了陆雨沫的哥哥陆雨杭,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至于苏府的旁人…
林暖暖不用打探也知道,林鹏他们定不会让苏府好过。
“秋菊,你这样子可真是粗俗不堪!”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秋菊抬头看了一眼,立时炸毛,
“死双儿,谁准你抱着我的豆包了!”
说着,就移动起肥胖的身躯飞快地冲了过去!
第六百五十二章 至纯之孝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秋菊,双儿也不是个吃素的,她忙快走几步躲到林暖暖跟前,谄媚地笑道:
“嘿嘿,小姐,婆婆找您过去。”
林暖暖只觉得头疼,如今这一个两个,都学得这般疲懒样儿了。
她也不理会双儿,只随意点了点头,算作应了。
见林暖暖很给面儿地没有无视自己,双儿终于有了底气,只见她摸了摸捧着怀中,正缩在龟壳里悠闲自得睡着的豆包,又“嘿嘿”一笑着说道:
“奴婢能否抱着豆包儿玩一会儿?”
“你敢!”
秋菊一看,这双儿是要抢走豆包,气得飞身上前,一个旋踢,就将她踢倒在地。
“秋菊花,你敢踢我!”
双儿吃了个大亏又怎么能忍着,见怀中豆包无事,她叉着腰指着秋菊恨声说道:
“秋菊花,你给我等着!”
秋菊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眯着眼睛,浑不在意地看了眼双儿:
“好,我等着!”
这个死秋菊花,这些年一年比一年不讨喜,这是打量自己治不了她?
双儿袖子一撸,瞪着眼睛,就要上前。
“双儿,窦婆婆让作何来了?”
林暖暖看了一会儿,见两人开始剑拔弩张互不相让了,这才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
她都习惯了,这个双儿起先对自己不服气,后来倒是不敢了,却又开始挑自己身边大丫鬟的刺儿,跟秋菊两个一天不斗上一回嘴,估计牙痒痒。
林暖暖开始还管管,后来见次次都是双儿吃亏,也就撩开手随她去了。
“禀告小姐,婆婆让您去泡一泡温泉水。”
原来是又到了泡温泉的时候了,林暖暖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看不出喜悲,只由着秋葵将披风给她系好。
“小姐,总归也没坏处,她让泡就泡呗。”
其实根本不用秋葵劝,这三年她都习惯了,雷打不动午后泡温泉,除却阴雨天。
原本以为,在这紫金山的庄子上必不会太舒坦,也做好了吃苦受罪的准备,
孰料,这三年来,除却父母亲人不在身边,其余倒都还好,那窦婆婆也没为难自己,只除却那两个癖好,一个就是让自己泡温泉的怪癖,
这还好些,只还有一个怪癖,林暖暖是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就是让她吃各色的虫子,
油炸的、清蒸的,红烧的,简直就是没有想不到,只有吃不完的虫子。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当日和薛明睿在此时,庖厨里只有鸡肉,并无其他,感情窦婆婆从前都是以虫为食,鸡肉是为花豹子准备的。
这个毛病,林暖暖可是坚决不惯着她,所以,来了这紫金山脉三年,自己也就……
林暖暖紧了紧披风,压下上喉头不适,
自己也就吃了三回虫子,每年一回,据说那是她们南诏过节的风俗,不吃不给那窦婆婆面子!
想起那几次咬牙切齿,“嘎吱嘎吱”地嚼蝗虫的经历,林暖暖心里就不得劲儿。
“小姐,奴婢带着豆包儿跟着您一同去吧。”
双儿狠狠地瞪了眼秋菊,攥紧了林暖暖的衣袖,看着豆包润泽美丽的龟壳,笑着央求:
“还能给豆包儿洗洗!”
“不用了!”
林暖暖不信一个人就为了个乌龟能改了性子,能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瞥了眼还缩在龟壳里蒙头大睡的豆包,
嗯,何况还是只懒龟,真不知双儿到底喜欢它哪点儿。
“用的,用的!婆婆让奴婢给您将草药都配置好了!”
双儿抱着豆包吃力,这一会儿都换了两遍手了,却依旧攥着林暖暖的衣襟不放。
秋菊并没有即刻追来,见双儿如此模样,很看不上眼的咂吧了一下嘴,眯着眼睛说道:
“宫里出来的,也不过如此!”
双儿也不看秋菊,只抱紧了豆包,委屈地仰头看着林暖暖:
“我是小姐的人,不是宫里的人。”
说着讨好着又道:
“小姐,您可知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