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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口正欲说话,却听窗外似乎有动静。
她立时起身,飞奔至窗边,推开窗户一看。
只有几片碎石尘土从房檐上落下,却已不见人影。
“有人偷听。”陆锦棠道。
薛姨娘来到窗边,“别是多虑了吧?或是猫呢?”
陆锦棠指了指窗外地上的碎石,“猫咪脚步轻,蹬不下那些碎石。”
薛姨娘不由皱起了眉头,“偷听的人,会不会就是害了你娘的人?”
陆锦棠心中一禀,沉默片刻,她忽而握住薛姨娘的手。
“姨娘答应我,那茶水不可再喝了,我娘是个善良的人,她若知道,你为她至此,她在天之灵不会安息的。你放心,我若不找出真凶,就不配为人子女!我必定会查出真相!”
薛姨娘把那一碗茶水,全倒进了那盆文竹盆子里,陆锦棠才放心离去。
秦云璋夜里,摸来佛堂,让她行针之时。
她收了针,低声道,“我有件事,不得不求你。”
“你要我做什么,还用得着说求?”秦云璋把她揽进怀里,“你与我见外,我可不高兴。”
陆锦棠在他怀里笑了笑,“不是与你见外,今日我与薛姨娘说话,却发现被人偷听。前些日子,我娘的嫁妆单子,也似乎被人偷走过……我就是想知道,究竟是谁?”
秦云璋不由皱起眉头,“陆家家不大,竟也这么多的魑魅魍魉?”
陆锦棠连连点头,“人心诡诈,也不知谁在图谋着什么。”
“看来你还是早早嫁给我好,也免得在这水深火热之中。”秦云璋垂眸看着她。
陆锦棠轻笑,“说的好像你身边多太平似的!”
“起码有我护着你呀。”秦云璋在她眉间落下一吻,又顺着她的鼻梁一寸寸向下……终于落在她的唇上。
那甘香绵软的感觉,让他贪恋舍不得放开。
陆锦棠被他吻的呼吸微喘,她猛地推开他,“这可是在佛堂。”
秦云璋笑的灿烂,“在哪里我也不怕。”
“我求你的事,你记住了么?”
秦云璋重重点头,“旁的什么都能忘,你的吩咐岂敢忘?”
陆锦棠不知襄王派了什么人帮她盯着,也不知他是怎么盯的。
她依旧是在佛堂里,除了祖母派人来看时,她读一会儿经文,其他的时间仍旧是在回忆写着医案,或是爷爷让她背过的医书。
隔了三五日,秦云璋突然在夜里告诉她,陆依山身边那个会武功的丫鬟,悄悄去过她的蔷薇院。
还在她的上房里待了一刻钟。
那丫鬟也来了佛堂这边,但这边因秦云璋派了人盯的紧,她没敢靠太近。
“竟然是燕玉?我早该想到是她的。”陆锦棠微微垂眸,眼中难掩失望。
秦云璋把她揽进怀里,轻抚她的头发,“或许不是小山的意思,我看小山是很懂事的,也很在意你这个姐姐。”
“他根本不相信我。”陆锦棠眯眼说道。
不管她如何真心待他,陆依山永远觉得她是别有所图。
她住进佛堂这么久,连薛姨娘和袁氏都来看过她,可陆依山从来没有。
他想问什么,不能自己亲口问么?偏偏让燕玉来打探……
连最亲密的人之间也经不起怀疑,更何况他们这对本来就有嫌隙的姐弟呢?
“我要去问小山。”
秦云璋抚了抚她头顶的发,“摊开了说也好,免得彼此怀疑试探,反而使得关系更加疏远。”
“我以为他的心是能暖热的,他被人陷害‘大头瘟’,东西被扔出常春院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是值得的。”陆锦棠扯开嘴角笑了笑,“现在看来,也不尽然都值得。”
秦云璋轻叹一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是值得。”
陆锦棠抬头看他一眼,彼此眼眸深深的,似乎望进了对方的心底。
这个与曾经与她无甚关系的男人,不曾想竟在这陌生的世代,成了与她最有默契,心中最愿意亲近的人……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陆锦棠将头枕在秦云璋胸前,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
弟弟的怀疑和试探,似乎也并不那么让人难过了。
次日,陆锦棠给祖母请了安之后,就往蔷薇院去了一趟。
她隐约觉得似乎有人窥视,回头往窗外看,又并未发现谁在哪里。
她在屋里翻找什么东西似的,转了几圈,其实只是在确认,是否真的有人在偷看。
隐约的,那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几次。
陆锦棠心下已经确定,她不再迟疑,提步去了常春院。
“陆依山,你出来,我有话问你。”上房的房门紧闭,陆锦棠站在门外喊道。
可半晌无人回应。
“别躲着呀,你想问什么?想打探什么,不如直接来问我,我定不瞒着你什么。”
可上房里仍旧静悄悄的,连窗户都是紧闭的。
“小山在屋子里么?”陆锦棠看向宝春。
“在呀,婢子已经问了洒扫的仆妇了,说三少爷未曾出去过。”宝春立时说道。
陆锦棠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小山的性子,不像是能缩头缩脑不敢出来面对的人呀?”
她提步向门口走去。
当当敲了几声,却仍旧不见人应。
“把门撞开。”陆锦棠忽然说道。
宝春应了一声,攒了力气就往门上撞。
只是她还未碰到门,忽然从院墙上窜出一人,一把拉住她。
宝春力气大,可那人力气更大,一把将宝春拉倒在地。
正文 125 难道我会害死他?
宝春力气大,可那人力气更大,一把将宝春拉倒在地。
“燕玉,你干什么?”
“二小姐这是在干什么?”燕玉黑着脸。
“我叫小山不应……”
“那三少爷一定是不想见二小姐,哪有二小姐这般的,人不想见你,不说离开,反而要强行撞门?”燕玉立时呵斥。
“放肆!”宝春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不过是个仆婢,怎么与小姐说话呢?”
“罢了。”陆锦棠拦住宝春,又往门上看了一眼,“我只是担心小山在屋里不应声,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如果他没事,只是不想见我,那也不必勉强。”
陆锦棠拉了宝春就走。
宝春撅着嘴,脸上十分委屈,还未走出院门,她就小声抱怨,“婢子还以为,三少爷虽然年少,但迟早能明白二小姐是一片真心待他,眼看着关系越来越好,没想到三少爷如今又泛起了糊涂……”
“少爷——”燕玉一声惊呼,突然从上房传出。
陆锦棠与宝春吓了一跳,立时调头往回跑。
她跑的太快,险些与冲出门的燕玉撞在一起。
燕玉来不及赔不是,躲开便道,“二小姐快来看看,少爷这是怎么了?”
陆锦棠进得门内,只见陆依山倒在地上,脸面发青,嘴唇发黑,人事不省。
难怪在门外叫他他不应呢!
陆锦棠疾步上前,在他鼻下试了试,又忙掐他的脉。
“是中毒。”陆锦棠皱眉看了燕玉一眼,“你去门口守着,宝春,来帮忙把他抬到床上。”
她是想支开燕玉,燕玉信不过她,她也一样信不过燕玉。
针灸禁术,绝不能让燕玉看见。
燕玉看她一眼,并未离开,反倒上前一把抱起陆依山,并把他放在了床上。
“你若还想他活着,就去门口守着。”陆锦棠厉声道。
燕玉迟疑片刻,终是咬着牙转身去了门口。
陆锦棠对宝春使了个眼色,宝春立时放下床帐帘幔,将她遮挡在里头。
陆锦棠这才拿出银针,在陆依山头面颈肩,脚底施针放毒。
银针通体雪亮,泛着淡淡清寒的光。
可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那银亮的针竟渐渐泛乌,针上没了光芒,甚至整个针都变成了乌黑的颜色。
陆锦棠连忙取针,又换了几根针来。
她额上渐渐冒出细汗。
守在门口的燕玉,也是备受煎熬。
她很想进去看看,可又害怕自己贸然进去,会影响对自家少爷的施救。
陆锦棠这般防备她,如果她进去,陆锦棠不肯再救少爷该怎么办?她那样狠心薄情的人,定能做得出这种事!
不如她再去请别的大夫来?
在她心里,别的大夫也比陆锦棠值得信任……可是她若现在离开少爷身边,只留陆锦棠主仆在这里,似乎也不妥帖……
燕玉正在矛盾犹豫之时,陆锦棠忽而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黑沉着脸,让燕玉心头越发不安。
“少爷他……怎么样?”
陆锦棠看了她一眼,“他中毒颇深,毒随着血液,影响了大脑,若是运气好,他只是会恶心反胃身体不适一段时间。”
燕玉瞪大了眼睛,“那……那若是运气不好呢?”
陆锦棠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凉,“若是运气不好,可能发生任何状况,他或者哑巴,或者看不见,或者能看能说,却是个傻子。”
燕玉错愕的看着陆锦棠,仿佛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连一个字都不信。
陆锦棠却表情不变的说道,“人的中枢神经就在大脑,大脑可以控制人的一切感官行动,若是大脑的中枢神经受到破坏,人体可能出现任何状况,我刚刚所说的,都是一般状况。会不会有别的更严重的后遗症,我也不敢保证。”
她话未说完,燕玉忽而噗通跪了下来。
“二小姐,三少爷已经够可怜了,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陆锦棠默默无声的看着燕玉,半晌,她才说道,“他是我弟弟,你不用求我,我也会不遗余力的救他。”
燕玉眼睛已经泛了红,她砰砰的朝陆锦棠磕头。
“我只是奇怪,你是他的贴身婢女,从他小着就照顾他。如今他中毒昏倒在屋子里,而你……在哪里?”
燕玉顿时哑口无言。
屋子里沉默压抑的气氛,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忽而“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让人吓了一跳。
燕玉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指头印子。
她手劲儿大,左右开弓,啪啪啪几个耳光下去,她自己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她眼睛里含着泪,她却硬生生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现在你打自己,若是能让小山醒过来,我一定不拦着你。与其自责,不如与我说说。”陆锦棠冷冷看着她。
“我……婢子在蔷薇院。”
宝春挑了挑眉,十分惊异,“你在小姐的院子里干什么?”
陆锦棠脸上却是没有意外的神色。
燕玉忐忑的看了她一眼,“我在盯着小姐。”
陆锦棠轻叹了一声。
“不过这不是少爷吩咐婢子的,是婢子自己信不过小姐,婢子怀疑小姐会对少爷不利,所以婢子就自己去盯着小姐……都怪婢子,婢子应当时时刻刻的守着少爷的,若是刚刚婢子在这院子里,就不会让人得逞,不会让人害了少爷去……”
燕玉默默的掉了泪。
她眼中的痛悔是显而易见的,她对小山的真心,也不用怀疑。
陆锦棠十分无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