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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莹猛地抬头,惊诧的望向背对她坐在榻沿上的云朵。
但很快,这些惊诧之色就被她收敛了起来,垂下头,就是在地板上重重一磕,“是,都是奴婢过错,奴婢不该因为过分重视小少爷,而让小少爷才有机可趁。”
“再有下次,你就直接滚出随云院,到你真正的主子面前,好好的伺候去吧。”云朵收回眼角的余光,视线温柔无害的倾泻在榻上的少年身上。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伺候这两个字,被她咬的有些玩味。
“是……是。”方莹的身子微微颤栗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在害怕什么,还因为愤怒。
“去吧,在随云院的大门和狗洞上,都给我贴上一张告示。”伸手将少年额头前汗湿的碎发轻柔的往后拨了拨,云朵面色渐渐好转,
甚至在嘴角上,她又露出了招牌的恶劣笑容,“至于上面的内
容嘛,就找宁管家好好的写上……闲杂人等与狗,都不得入内。”
*
用了午膳,等来晚膳,亲自喂了笙寒的风寒药下肚以后,薄云朵静等第二天的御医过来。
然而,第二天,一没有等来太子那边送过来的御医,也没有等来弟弟笙寒的退烧好消息。
甚至,一切都与她的盘算反其道而行之不算,这一波接一波的噩耗,反倒接踵而至。
大清早就坐在笙寒的榻前,看着这大男孩儿因为高烧不退而通红的脸颊,满面的冷汗和瑟瑟发抖的全身,为他不断换着湿帕子的薄云朵,现在几乎是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眉头几乎要拧成了一条线。
“该死的,怎么会越烧越厉害了。”
低咒一声,云朵蹭的一声站起,就往屋外疾走。
虽然昨天才下定决心要和太子保持距离,可现在根本就不可能。
宫里的御医再不济,那也比民间的庸医好太多。
而能够请到宫中御医的,除了跟皇室沾边的皇孙贵胄,以及特定可以被指派御医的大臣,其余的人根本就接触不了。
所以,她现在一心能想到的,就只有他,太子燕夙修。
当然,薄久夜权势滔天,去找他索要一个区区的太医也不是不能够,只是心里那道槛……
是绝对不容许她,去低声下气的,求这样一个令她作呕的男人。
“哟,四姐姐这般着急,这是要去哪里呢?”
一道充满了嘲弄与切齿的女子声音,突兀的在不远处响起。
正埋头想事的云朵听了见,这才蓦地停下了脚步,抬眸望去。
但见院门之前,正有一位身段柔若无骨,姿容柔媚的粉衣女子,在婀娜多姿足下生莲般朝这边走来。
云朵晒然一笑,却并没有迎上去,“差点忘了,今天可是五妹妹三朝回门的日子呢。嗳哟五妹妹,这才三天不见,你这气色倒是越发的好了,难怪人人常说,女人像花,需要男人的滋润更会开的越发的美丽。”
顿了顿,云朵眨了眨眼睛,笑容在唇畔放大。
嫣红的唇内,她两颗虎牙在时隐时现,白的有些森然,“照这么看来,我那五妹夫,可是把五妹妹滋润的不错呢。”
“你……你无-耻!”薄云惜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小脸,现在转瞬就变得通红。
脂粉厚重也挡不住苍白虚弱的脸上,既有愤怒,也有窘迫,甚至还有痛恨。
只是不知哪个占的比例更多一些。
“诶,五妹妹,你怎能乱讲呢,姐姐怎么就无齿了?”云朵一脸无辜的眨巴着眼睛,继而龇起一口雪白的牙齿,“呐,你看,姐姐这牙齿不是长的好好儿的么?”
明明云朵现在的样子别提多像个俏皮可人儿的少女。
可在现在已经被堵得说不出话的薄云惜眼里,云朵根本就是个恶魔,“你……你……明知道我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哦,不是这个,那是哪个?”云朵面露疑惑,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大难题的学生。
不过她这个学生倒是不笨,对方还没回答,她就已经眼前一亮,表情秒懂,“啊~难道五妹妹说的这个无齿,是那个无-耻?”
已经不想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和云朵继续讨论下去的薄云惜,脸色愠怒,大有不耐,张口本要转移话题,谁知道云朵突然莫名其妙的一声惊呼,把她吓了好大一跳。
“一惊一乍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薄云惜捂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口,极为不满的怒瞪云朵。
所谓的两姐妹已经撕破脸皮如厮,早就已经失去了装模作样的必要。
云朵震惊的瞪到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薄云惜。
大概是太惊愕,她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五妹妹,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居然是那种人。”
“你在说什么啊!”薄云惜简直莫名其妙。
云朵一脸伤心和失望,一双琥珀眸子,竟有些湿润起来,“你这不过才刚刚嫁人,就如此白日宣-淫-口出秽-言……你可是我们薄家最得意的嫡女五小姐,如今还是天家的八皇妃,怎
么能如此粗鲁?若是让外边儿的人听了去,会怎样数落薄家,又会怎样奚落皇家,五妹妹又可曾想过?”
薄云惜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搽了厚厚脂粉的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她完全没想到一开始薄云朵就给自己设下了语言陷阱,这下反倒自己成了没有教养的无-耻之徒!
☆、第一百零四章 被滋润的薄云惜
薄云惜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搽了厚厚脂粉的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她完全没想到一开始薄云朵就给自己设下了语言陷阱,这下反倒自己成了没有教养的无-耻之徒!
本来她心里就因为被薄云朵坏了名声不说,还嫁给了八皇子那样喜欢走‘后门’的大烟枪,早就已经窝了不少的火气,巴不得一见到薄云朵,就立刻毒死了才好,要不是因为—绂—
想到这,薄云惜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环顾周围正因为薄云朵一席话,而对自己目露轻视之色的众人一眼逼。
见到众人对自己都噤若寒蝉的低下了头,她这才冷哼一声,又把视线转回到了薄云朵的身上。
她蓦地面露笑靥,“四姐姐说的是,都是妹妹的不是,姐姐的教导,妹妹必定谨、记、于、心。”
说到后面几个字,薄云惜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的。
“妹妹明白姐姐的苦心就好,不过姐姐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方便招待妹妹了,想来大嫂也多日未见妹妹,必定想念的很,不如妹妹就……”眼见自己的小教训已经起到了作用,薄云朵也不打算再和薄云惜浪费时间多做纠缠。
毕竟现在,只有笙寒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四姐姐,您的要事,是为了七弟笙寒吧?”见到薄云朵立刻僵冷下去的脸色,薄云惜就知道自己是说对了。
她不由又得意的翘起了嘴角,“到了这种关头,妹妹我也就不同姐姐拐弯抹角了。明人不说暗话,七弟身上的碎魂,是妹妹下的。”
不提起还好,一提起,云朵也会忍不住想立马就弄死薄云惜。
但只要想到薄云惜现在生不如死的下场,云朵的心里又能得到很好的平衡。
只是她脸色依旧好看不起来,嘴上忍不住嗤笑,“那又怎样?”
薄云惜没想到自己这么赤-裸裸的挑衅,云朵居然就给自己这样一个不冷不热的反应,先是一愣。
继而,心里又是乐开了花。
寄人篱下的贱-人就是贱-人,表面就算光鲜亮丽了又如何,继女还是继女,跟奴才又有什么分别?
哼,自然是不敢跟她这个薄家的正主相提并论了,就算真弄死了她薄云朵,无非也就跟弄死一个跟狗一样低-贱的奴才没什么区别——
倒还真是难为她薄云朵,还有这么点自知之明,除了只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却根本就不敢把她薄云惜怎么样。
不过……仅仅如此,她薄云朵就已经是死一万次都不够谢罪。
“好姐姐,妹妹已经知道错了。”薄云惜敛却脸上的得意之色,刹那换上懊悔的表情,两眼含泪跨前一步。
离得云朵更近的位置,她伸手要去亲昵的抓薄云朵的手,“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根本就不怪姐姐,是妹妹一时怒上心头,才会做出此等愚蠢的错事,姐姐就原谅妹妹这一次吧……”
薄云朵巧妙的避开了薄云惜伸过来的手,嘴角上扬,弧度讥诮,“真是不敢当,妹妹想要的原谅,姐姐还真是不敢给呐。”
“四姐姐……”见云朵这般态度,薄云惜忍着气愤,咬了咬唇,“妹妹知道现在说什么,姐姐都不会相信妹妹的,那妹妹现在就亲自去给七弟解毒,只愿我们姐妹从此化干戈为玉帛。”
“解毒?”云朵挑了挑眉。
心里几乎把薄云惜前来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目的想了无数个,她确实还真就没有想到薄云惜会是这种目的。
不禁疑窦丛生。
“是啊,姐姐你看,妹妹把解毒要用的东西和银针都备齐了。”薄云惜挥手招呼身后跟随的紫芙上前一步,将紫芙端着的托盘上的一干东西亮给薄云朵看。
“七弟已经中毒时日尚久,再拖下去,只会愈发的厉害,妹妹这就即刻去给七弟解毒,也好让自己多日不安的愧疚之心,能够得以平静。”
说着,一脸忧心的薄云惜领着紫芙等一干丫鬟,就要往玉笙寒的屋子走去。
“慢着。”薄云朵忽然上前挡住了薄云惜的去路,视线玩味的在紫芙手上托盘里的东西扫了一圈,遂,视线重新回到薄云惜的身上。
目光,顷刻镀上了一层冷光,但她嘴角却带着笑,“妹妹的心意……姐姐现在就心领了。”
见薄云惜目露疑惑,薄云朵好心的笑着为其解惑,“我们笙寒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就不劳烦妹妹操那份心了。”
并不知道鬼手毒医为玉笙寒诊治过的薄云惜顿时错愕非常,笑容变得非常难看,“这……这怎么可能。”
“这件事啊,说来还真得感谢一个人呢。”薄云朵抬手,一抹自己油亮乌黑的头发。
因为是扎着马尾的关系,她这个动作并不像那些其她千金小姐们那般优雅美丽,反倒带着一种男子的不羁和狂野,完全有些像是在耍帅。
“啧,妹妹你是不知道,两天前的晚上呐,我们薄家竟然进了刺客呢,并且这个刺客竟然给我那可怜的弟弟下了剧毒。”
说到这,薄云朵捕捉到了薄云惜眼里充斥的笑意。
她眸色一寒,笑容却更璀璨了三分,“本来姐姐真是恨死那个刺客了,以为笙寒就要熬不过去了。唉,谁想到呢,偏偏那位刺客所下的毒,刚好与笙寒体内的碎魂相生相克……”
听到这,薄云惜眼中的笑意顷刻化作虚无,全被震惊取而代之,“什么!”
薄云朵就像全然看不到薄云惜此刻的表情一样,自顾自的笑着扭头望向了身后方向的笙寒屋子。
她充满感激的喟叹:“如果姐姐有机会还能再见到这个刺客,一定要对她说三个字。”
此时此刻的薄云惜,就像被雷击中了一下,在发懵过后,就是歇斯底里,“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边又惊又怒的说着这些话,薄云惜边猛地转了身,风风火火就向院外疾走。
作为薄云惜的贴身丫鬟,现在的陪嫁丫鬟紫芙,却在跟随主子离去的临走前,视线很是怀疑的扫过一脸笑眯眯的目送她们主仆离开的薄云朵。
那次狐尾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