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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并没有对那最后一个还活着的黑衣人出手,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的视线中,融于黑夜,最后,消失的没了踪影。
明明,她是有时间,也有机会,可以出手的。
方莹对云朵的做法,只是挑眉不语,而是扭头招呼四个小丫头过来,“收拾一下,回府了。”
小丫头们脆生生的应声过来了。
其余三个丫头倒是还好,都乖乖的开始收起自己的武器,或是摆弄一下自己身上都是血的衣衫,可就是那弦琴,最不是个省事儿的,气势汹汹的一上来就问云朵,“小姐,您怎么能放了那个人啊?不如,让我追过去把他宰了吧!”
竟说着,拿着手上的剑,折身就要去追那黑衣人去了。
“放肆!”云朵倒是还没开腔,方莹就扬声呵斥,“你这是跟小姐说话的态度吗!跟谁称我,你只是个奴才!是不是昨晚还没打醒你?”
另外三个丫头也是眼疾手快,弦琴才刚一动身,她们就把弦琴截下了。
这一听方莹的训斥,弦琴这个被喝骂的当事人还没如何反应,其余三个丫头倒是先给跪下了,但别看丫头们年纪小,竟是挺有义气。
因为她们跪下后的第一句,就是给弦琴讨饶,“莹姐姐,弦琴只是一时心急口误,请您饶了她!”
方莹冷眼看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还耍起小脾气的弦琴,冷笑,“口误?依我看,她就是不服气吧?对天道不服,对命运不服,对她可笑的遭遇,也不服。还在痴心妄想,当人上人呢。”
这话说得不大好听,句句的意思里,都透着讥讽弦琴的语气,弦琴那个一点就着的脾气,就算明知方莹是管自己的,明知冲动的后果不会太好,还是怒气汹汹的朝方莹冲将了过去。
也是另三个丫头知道她的性子,没等她多走一步,纷纷都伸手把她的腿给拉扯住了。
“弦琴你疯了么!还不快给莹姐姐跪下认错!”言书一向是个温婉若素的丫头,这声儿竟是厉色恁然的。
弦琴看也不看她,昂着头,毫无畏惧的怒目而视方莹,倔的跟头驴似地,“我没错,凭什么认错!难道斩草除根不应该吗!”
“朽木不可雕的东西。”方莹冷冷眯起了双眼。
“好了。”醉酒的后果,就是头疼,刚刚本就是一番折腾了,再经她们这一闹腾,云朵只觉得头更疼了,揉着太阳穴,出了声儿,“都还是孩子而已,要的不总是你的批判,你的给她说理儿,说个透彻了,往后也就知道了,你这一味的教训,能让她学到什么?无非,只有更多的顶撞罢了。”
虽然不是指名道姓,脸对脸的说话,但在场的都明白,她这女主子说道的,是方莹呢。
“小姐……说的是。”方莹抿了抿唇,见弦琴还挑衅似地冲自己扬了扬下巴,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云朵在人前是主子,自己是奴才,不管云朵说了什么,她都不会去反驳争辩。
也因为,四个毛丫头就在这儿呢,她是她们的领头羊,自然,要做好带头作用,且,刚刚才教训过弦琴以下犯上的她,就更不能驳回云朵的话了。
如是想,方莹只得咽下一腔火气,斜睨仍自立于马车上的云朵一眼。
她总觉得,这四小姐恐怕就是知道自己会如此诸多顾忌,才会如此训导她的……
云朵权当没瞧见方莹斜过来的幽怨小眼神儿,杀了人,又整治了人,她的情绪似乎又好了不少,还挺有心情的,笑着朝弦琴招手,“丫头,过来。”
也是奇怪,在方莹这么个狠角色面前都一点儿都不示弱的弦琴,一见四小姐招呼自己过去,顿时就蔫了,即便四小姐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儿也没用。
蔫归蔫,弦琴还是听话去了云朵跟前,虽然去的过程,有点磨磨蹭蹭的,哪还有刚才怒发冲冠杀气腾腾的嚣张样子,“小……小姐。”
“一个姑娘家的,杀气太重,没多少好儿的。”云朵从腰上扯下丝绢,弯腰给弦琴擦了擦脸上沾染的血水,“因为杀气过重,会遮盖你其它更有价值,比武器,更有杀伤力的东西。”
弦琴有气无力耷拉的小脑袋,立刻抬了起来,大眼睛不解的瞧着云朵,“我身上,还有,比武器更有杀伤力的东西?”
瞧她惊奇的模样竟是有些孩子气的可爱,云朵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巧笑倩兮,“傻丫头,比武器更有杀伤力的东西,多了去了,比如,你这张小脸,这可是老天爷,赐给女人的专属武器。”
将丝绢往这丫头手里一塞,云朵便慢腾腾的直起了身,空闲下来的手抬了起来,指向了自己的脑袋,仍笑眯眯的与弦琴对视着,“再比如,比脸更有价值的,这颗脑袋。”
话刚说完,弦琴还没从她的这些教育方式中回应,云朵忽然脸一沉,眼眸一利,伸手将弦琴肩膀一推,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朝方莹手上还没放下的箭筒一挥,三支羽箭再度搭上左手上,还没放下那张弓。
咻地一声,这次发箭,她的力道与动作,都比之前的还要迅速利落。
在场没有不是没武功的普通人,见到云朵这番动作,方莹与四个丫头都立刻纷纷转头,警惕的看向了云朵射箭出去的方向。
没曾想,就见云朵刚射出去的三支箭,就在她们头顶的半空中,与另外不知哪里射过来的四支银箭,风驰电掣的撞到了一起!
没错,来箭是四支,整整四支。
银箭的飞驰速度是非常快的,发箭之人的力道与内力,可见一斑。
是以,方莹与四个丫头之所以能看清楚箭支的数量,那正是因为,云朵射出去的那三支箭刚好与不知名飞来的其中三支银箭撞在了一起,倒是落了个玉石俱焚,可独独剩下的那一支——
☆、第476章 神秘杀手射中云朵心脏
她们是眼睁睁看着它,直直,射进了云朵的胸膛!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不光她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连云朵自己,都是如此。
云朵也是眼睁睁的,看着那支银箭,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但谁都不知道,其实在这个过程中,云朵看到的画面,却是出奇的缓慢的,慢的,就像被切换的慢镜头。
眼看着那支箭一点一寸,逼近自己,刺破自己的皮肤,刺进自己的血肉,可,却无能为力醢。
这种感觉,非常的折磨人……
云朵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曾经她还亲眼见过,射程每秒千米的子弹,是怎么一寸一毫,射进了自己的心脏。
当初如果没有骨博士,亲自己出手救了她,她早就在那次中弹中,牺牲了。
所以这种滋味,她,已经特别的熟悉了,因为这种滋味经历过一次,就会让人永生难忘。
这,是死亡的前兆……
人,真的是特别奇怪的生物,当能活着的时候,多数人就算再怎么活的痛苦,都会苟延残喘,都会好死不如赖活着,都会,惧怕死亡缇。
而当死亡真的来临时,反倒,能够释然了。
此时此刻的云朵,就是这种心态。
明明清清楚楚的能够感觉到,心脏被利箭贯穿,身体被箭支所带力量而腾空飞起,但,她却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感觉不到自己正在急速的坠落,身心还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大脑,一片的空白……可为什么,她望着夜空挂着的那轮明月里,会有,他的笑脸呢……好了,燕夙修,我终于死了,终于,再没有人会惹你烦心恼怒,再没有人会阻碍你扰乱你,爱着璧君倾的心了……你会高兴的鼓掌窃喜,会毫不犹豫的把我忘了,对不对?
呵,那还真可惜呢,如果早知道,我会死的这么快,我就该做些让你烦,让你恼,甚至让你恨的事,这样……你就会永远记得我了。
永远呐……
真的,很遥远呢。
嘴角一点点勾起微笑,云朵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的松懈了下来,任由身体在半空中,放纵的飞跃。
直到,撞在了街道边上的围墙,轰然,倒地。
“小姐!!”方莹五人,是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完了云朵中箭倒地的全过程。
其实,这个过程,它,真的很短暂。
短的让她们没有一个人,能阻止。
直到云朵倒地不起,她们才大声的呼喊着,冲了过去。
太迟了……
方莹看的很清楚,看的很明白,那支银箭,正中,云朵的心口。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第一个,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而到云朵身前时,她,却慢下了步子。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是什么样子。
但弦琴言书,梓棋墨画却看的分明,她的神色不敢置信,她的表情,瞠目结舌,她的五官,都在扭曲。
而她的眼神,却是在,害怕?
方莹的样子太不对劲了,太吓人了,以至于,都让琴棋书画四个丫头几乎忘记了,她们的女主子,还倒在血泊之中。
画面,好像诡异的,定格在了这里。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的四小姐呢,她在……”薄久夜来了,刚从外面忙完公务回来的样子,坐着一辆低调的马车,带着别人看不见的一批顶尖影卫。
这场战斗,是在进入薄家的栈道上发生的,而这条路,也是他这个薄家的家主,朝廷的宰相,每天出入无数次的地方。
一路的死尸,满地的狼藉,周边无人居住的房舍,也被火箭烧的惨不忍睹。
这么明显的战斗现场,怎可能不引起注意?
作为薄家的主人薄久夜就更有,下车查看的理由了。
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尸体,看到了殷红可怖的血流成河,但他还是他,平静自若的薄久夜。
但见到方莹熟悉的身影,还有他已经知道的,刚来到云朵身边的琴棋书画,他静若死湖的表情与眼神,才有了一丝波动。
看见她们几个,第一时间,就会让他联想到她。
他所谓的四妹,薄云朵。
明明才隔了一天不见,他却觉得好象很久很久,都没见过她了……但,此刻再见到她,再见到倒在血泊里,那么无声无息的她,他的表情与眼神,便再不是一丝波动,而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像方莹与琴棋书画似木头桩子那般杵在那儿,他不知道,或是根本就不去在意,她们为什么呆站在那里。
他的脑子里,他的心里,他的行动里,就只有一个薄云朵,就只为一个薄云朵。
他闪电一般的冲到了云朵的身前,用了武功,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一直想要隐瞒武功的这件事,只是用了他想要的最快速度,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快儿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呼唤着她的名字,“朵儿,朵……”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之前,他看到了那支,贯穿了她心脏的银箭。
他的瞳孔急骤收缩,他的全身为之一颤,但他没有犹豫,没有踌躇,没有停留,而是快速的将她抱起,快速的,跑向了薄家的宅邸。
“拿我的牌子,请十三公主!!”
他只留下了这句话,却连一个自称,都成了没有了威严的我字。
方莹回神了,她望着他慌不择路的离去背影,颓然,坐倒在地。
*
当十三公主接到薄久夜牌子的时候,想都没想,就傲然的拒绝了。
当初她想进薄家看望云朵姐,哪怕就是一眼,都被薄久夜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了,现在已经是大晚上的了,她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