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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云姑娘表面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坚韧坚强,可骨子里,只怕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只怕,一丁点儿的伤害,都负荷不起,都会轻易的,令她摧枯拉朽的倒下。
那是他,也不愿意看见的。
“薄相尽管放心,本宫在还没有夺回该得到的东西之前,是不会如了任何人的愿,就轻易的倒下的。”燕夙修双手抱臂,昂着下巴睥睨着姿态已经压低的薄久夜,嗤之以鼻的冷笑。
刚才还闹不懂的薄久夜,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笑草包果然还是草包,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一样,还在这自以为是。
“殿下能有此雄心壮志,微臣,甚是欣慰。”
如果不是不是地方,他薄久夜还真想看看的,现在耀武扬威的太子,在待会儿出来的时候,可还会如此的气焰嚣张么。
薄久夜此番言语听在燕夙修耳朵里,只觉得这厮是在对他挑衅。
这倒是让他有些愕然,从前的薄久夜只会在背地里玩阴的,这样单刀直入的挑衅他,讥讽他,却还是第一次。
虽然燕夙修自打从小青蛇的口中知道了薄久夜对云朵的行径,而非常的火冒三丈,但他还并没有气到理智全无。
因为他在心中坚信云朵,是不会让薄久夜触碰她,是不会背叛他燕夙修的。
两人已经生死与共,已经许下诺言过,纵然没有海誓山盟,但他已经知道,肯为自己连命都不要的薄云朵,心里是有他的。
而以往种种他看到的,云朵又对薄久夜厌恶的很。
是以,他再着急,心里只要有着这个信念,理智还是犹在的。
而这份理智,让他敏锐的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燕夙修心念一动,不虞的视线从薄久夜的身上转移,移到了殿门大开的御书房。
再来的半路上,他遇到了前来传旨,让他进宫面见父皇的小太监,而现在,薄久夜也从御书房里出来的,莫非……
一念至此,燕夙修面色微沉,不再理会薄久夜,与薄久夜擦身而过,径直往御书房内走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太子请求赐婚诏书
薄久夜斜睨气势汹汹擦肩而过的燕夙修一眼,嘴角掠过一抹讥诮,弯下的身子慢慢直了起来,一步一步,出了御书房。
“父皇。”燕夙修的步履有些急切,头上有一层细汗,那副样子,竟有些像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撄。
“来这么急做什么,身子才刚好,又在尽折腾!”刚才还对薄久夜春风和煦的燕帝,一看到自己这个儿子,立刻板起了脸。
这若是放在以前,确实也是少见。
以前哪回见这个九子,燕帝不像个老顽童一样?撇去外貌年龄不谈,还以为父子颠倒了好么偿!
正从茶水间过来送茶水的元烈公公远远瞧见屋子里,燕帝正一副严父的模样。
元烈与侯在了御书房门前的孟非离微微一笑,“陛下啊,是真的疼爱太子爷的。”
孟非离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憨笑回应,“是,公公说的在理。”
没有经历过多少骨肉亲情的孟非离,其实也看得多了,自然明白,若不是皇上真的对太子殿下尚有父子真情,就不是如此严厉苛责,而是任由太子去了,怕是往后太子把自个儿给折腾死了,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有时,严厉与棍棒,不见得会是凉薄与无情,是情感的另一种体现。
眼见皇上如此,所以,孟非离反倒松了一口气,心里提起的大石头,稍稍放下了一点儿。
可他这头才将心里的石头放下,他那头的自家主子,又让他这块心里的大石头,猛地提了起来。
“儿臣无碍,有劳父皇挂心了。”燕夙修摇了摇头,不似往常那般,到燕帝的身边坐下,而是突的,竟对燕帝跪了下去。
青石板的地面,将他的一双膝盖磕的很是响亮,听着都疼,他自个儿却浑然不觉,“儿臣,有一事恳求父皇。请父皇赐婚,儿臣要求娶的薄家四女,薄云朵。”
只要薄云朵名正言顺做了他燕夙修的女人,看谁还敢胆大包天打她的主意!
门外候着的孟非离都真切的听到了自家主子,那下跪的膝盖,磕碰到地板上的声音。
孟非离的眉心重重一跳,愕然转首望进了御书房内,完全把一个奴才做好的该有本分,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就连在燕帝身边正侍奉茶水的元烈公公,都愣在了那里,静止了手头上的沏茶动作。
也就燕帝,还岿然不动的盘腿坐在宝椅上,面目上也是波澜不惊的,就好像太子突然而来的这一番举动,他事先早就知道了一样。
“修儿啊,父皇听说,君倾回来了。”
拿起小几上的一双玉箸,燕帝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润肺下火的藕粉桂花糕,送到了自己的嘴边,问的随意而闲适。
仿佛在问的内容,不过只是探讨着这桂花糕的滋味美不美妙一样。
可听在燕夙修那儿,就不是这样散漫悠闲的反应了。
燕夙修来时,身上所带来的那点子躁火,一下就被湮灭了不少,整个人都冷寂了下来。
之前他的音容神情还有些个毛躁,这会子,斗转星移间一般,变得既冷静又严肃。
他抬首望向宝椅上的燕帝,一瞬不瞬,无比认真,“儿臣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不会辜负倾儿,同样,也不能辜负,薄云朵。”
“不能。”燕帝笑了,斜睨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什么叫不能,什么叫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修儿,你知道吗?”
“儿臣知道。”燕夙修回答的不假思索。
“很好。”将咬掉了一半的藕粉桂花糕搁进面前的碗里,燕帝放下手中的玉箸,转过了身,以正面,面向了自己跪地的九子,“那朕问你,江山美人,你要选哪一个。”
“儿臣都要。”燕夙修下巴微扬,自信,且有些不可一世。
燕帝挑了挑眉,“你认为,你有这个能力么?”
燕夙修嘴角一扯,眉宇之间,有些蔑然,“为什么没有,不过一个区区的臣子,一条父皇脚下摇尾巴的狗,难道儿臣这半个主子,还斗不过他薄久夜这个……”
“薄久夜是算不了什么,可大晋国的寒王呢,寒王身后的整个大晋国呢。”燕帝略带浮肿的一双老眼,徐徐眯了起来,即便脸带病态,却依然抵挡不住,那股子帝王才有的,不怒自威,君临天下。
燕夙修一愣,“什么。”
元烈公公听到这儿,脸上浮起严谨之色,将手上端着的一壶热茶汤搁到了小几上,默默无声的退出了御书房。
退出御书房之后,元烈公公将御书房的门再度掩上,继而,一甩臂弯上的雪白拂尘。
立时,藏匿于暗处的数个锦衣卫,像无声的黑影一样蹿出,又无声的,重新从四个方向闪身离开,藏身于御书房四周的隐蔽之处。
候在门外的孟非离也是精神一振,自动往后退了几步,与御书房保持了一定相对的距离。
但孟非离的脸色,已经白的十分难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病了还是伤了。
现在,只剩下父子两个人的御书房,已经安静的落针可闻,气氛,压抑而沉闷。
叫人难以呼吸。
燕帝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跪地的这个九子,从未有过的冷肃,“修儿,你还有那个自信,能江山美人兼并吗?难道你忘了,你是谁的儿子,难道你忘了,你身上所肩负的,又是什么。”
燕夙修泛了白的薄唇,抿的很紧,面颊的肌肉,掠过短暂的抽搐,“儿臣,没忘,也不敢忘。”
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燕夙修的眼眸里,还跳跃起了炽热的火焰,在里面熊熊燃烧的,是一种名为恨的东西。
燕帝清楚的看到了自己这儿子眼睛里所燃烧的浓烈恨意,叹了口气,“你没忘,这很好。现在还不是时机,所以父皇就算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了吧。”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燕帝其实一直都是最放心的,他知道自己只要点到为止,这个儿子就知道该做什么。
但是。
“那就开战,儿臣亲赴沙场。”置放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燕夙修咬着牙,如是狠狠道。
砰的一声,燕帝刚端起的茶杯,被用力的掼在了地上,茶水与碎片纷飞,“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向以来,燕帝言行举止的大多时候,都是给人慈眉善目,春风细雨的样子,就算是动怒,也只是面有愠色,大声说话已是极少。
而像彼时这般怒不可遏的咆哮,更是少之又少。
由于燕夙修是跪在地上的,燕帝将茶杯摔的特别用力,以至于那飞溅过高的不少茶水与茶杯的碎片,都溅到了燕夙修的身上不说,还有一些,竟飞溅到了燕夙修的脸上。
茶水都是元烈公公调配的刚刚好的温度,倒是并不烫人,但那些破碎掉之后,变得特别尖锐的茶杯碎片,很轻易的,就割破了燕夙修过分细嫩的肌肤。
在燕夙修的面颊上,留下了或多或少,或深或浅的,血色划痕。
燕夙修不以为然,抬眸与面前上座的燕帝,四目相对,眼神决然而坚定,“儿臣失去的已经够多,这一次,绝不能再让自己的女人也被夺走,既然迟早一战,不若就在这一次,一战到底。”
“你,你……”燕帝不知是不是怒极攻心,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明明好好儿的坐在宝椅上,却像坐不稳了一样,一只手,下意识的扒在了身侧的小几上,五指紧拽在小几的边缘,指节泛白。
“父皇!”燕夙修眼见燕帝有些不对,忙站起身来,朝燕帝的手腕伸去,打算查探燕帝的脉搏。
燕帝却一把挥开了他伸来的手,“朕不是你的父皇,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朕还没死,绝不容许你拿大燕的江山当作玩笑,让大燕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大燕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歌舞升平,可实际上呢?
却正是夺嫡风起云涌,旁国虎视眈眈的内忧外患之时,如此被处处掣肘的局势下,唯有平定,才能安邦,安邦,才能兴国。
………题外话………来来来,大家来猜猜,咱们云朵这个香饽饽,究竟会花落谁家呢~
☆、第三百一十七章 燕帝到底答应了太子
而只有兴国,国力才能强盛,才能让人忌惮,才能让人不敢随意践踏。
可他的儿子,大燕的太子刚刚说什么?
他的太子要为了一个女人,不顾一切,现在就要和晋国开战撄!
这是一国储君该说的话么?他有想过开战的后果么?
这种话,只有匹夫之勇的莽夫,才能说的出来偿!
燕夙修被燕帝这一挥,倒是挥开的踉跄了一下,往后倒退了几步。
他面色灰白的望向燕帝,似被燕帝这一句打击不小,“父皇……”
“滚出去!”只手扶着小几,燕帝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扬手朝御书房的大门一指。
砰的一声,御书房的宫门突然被人推开,蓦地风风火火的走进一个人来。
由于正是要过正午的时辰,阳光对晒到了御书房这面儿。
是以,来人披着逆光而来,一时间,让殿内的燕帝和燕夙修,被晃花了眼,看不真切是谁。
不过立刻,却传来了这人娇蛮的声音。
“若父皇都不认九哥做儿子了,那也无需再认娉婷做女儿了!”
这声音相当的耳熟,燕帝与燕夙修即刻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