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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眸看向沈依依;无意却瞥到她身上的衣物。内里一袭黑色的抹胸把胸前风光包裹得很是诱人;光洁的腹部腰身没有一点赘肉。
宽大的外袍衬着她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
看到这里;那人目光似乎多了几何探究。
沈依依眉头一皱;一脚提了雪沫向他眼中洒去;接着他躲避的机会;再一次逼近;她倒要看看来人是谁;竟敢这么大胆闯到她的宅子里!
她一步跨去;却不想那人骤然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脉门。
她眸色一沉;发现那人中了自己的麻药;却好像没有太大的影响。她用力挣脱;那人速度竟然也都比她快。
反复几次;沈依依怒喝道:“你究竟是谁?要做什么?”
而就在两人相持不下之际;沈依依脚下一滑;如果那人即刻撒手;他可以脱身;可是;他却瞥到沈依依身后是一处台阶。
若是;他就此撒手;她后脑会摔在地上台阶处。
黑衣人没有撒手;沈依依就此摔到;却连带着那人也一并倒地。
只是;沈依依落地后却发现自己的头落在宽大且温暖的手掌之中。她微微一怔;那人迎面而来;他身体压了下来。
他的唇带着白雪的凉意落在沈依依的脸颊上;像是二月燕子穿过水面掠去;给平静的水面带去一丝涟漪。
她骤然间瞪大了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人。
皎洁的银月之辉洒下大地;白雪上泛起轻柔的雾光;如梦如幻;美得极不真切。
而就在这时;那人腰部用力;已经先起身。
沈依依旋即起身时;却发现院子里只剩下一片幽静;仅有她一人而已。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
只是;看着院子里雪地上凌乱的痕迹;这一切是真的!
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究竟是谁?他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一团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萦绕。
第二日;太阳普照大地。
年节将至;医馆暂时歇业;沈依依依旧早起。翻看了一会儿书;寇珠就从外面一路小跑过来。
她身上穿着红色的袄子;头上梳着两条小辫子;头饰用了两朵刚刚采摘下来的红梅;衬托着她青春朝气;很是漂亮。
“依依姐;阿全来了;还带着一个好漂亮的姐姐!”
“哦?”
沈依依一怔;跟着出门。
只见客厅中坐着一位老者;深绿色锦袍;衣襟领口处镶嵌一圈皮毛;正喝着茶。
“丁大夫!”沈依依朗声喊道
丁大夫转身看着沈依依;舒展而笑;“沈姑娘!老夫叨扰了哦。”
“哪里的话;近来您身体好吗?”丁大夫对沈依依可以说是她在这个世界遇上的第一个贵人!
而她所居住的这间屋子也都是他特意赠送的。
“好着嘞!沈姑娘现在可真是了不得;连老夫都听说了沈氏医馆的大名呢!”
“我有今日这一切;都是托您的福!”沈依依诚心实意的感谢。
沈依依和丁大夫说着;这时她瞥到旁边一直坐着的一位身穿湖蓝色锦缎绣裙的姑娘。她身段极其消瘦;头上裹着厚厚的锦纱;连脸上都一起覆盖了。
沈依依记得丁大夫说过他女儿;身患重病;连医术不凡的丁大夫都束手无策。而当初他把这处庄子赠与给沈依依时;还附带了一个条件。就是医治他的女儿丁香。
还记得那个第一眼见到她的那个年轻的小姑娘;那是第一说相信她的姑娘。当初她和丁香只见了一眼;但是她还记得丁香身上挂着铃铛;走起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像是音乐的佩鸣声。
只是短短三个多月不见;似乎面前这个叫着她沈姐姐的姑娘和记忆中的差别好大。而她还记得;当初自己说让丁香三日后来的;没想到三个月后;丁大夫才亲自带着丁香前来。
“丁香!”沈依依笑着过去就要去牵丁香的手;谁料;她猛然把手缩了回去。
抬眸看着沈依依时;眼中分明是惊恐!
沈依依很是诧异。这还是当初那个眉清目秀;鹅蛋脸;笑起来的时候腮边有两个梨涡;很讨人喜欢的丁香吗?
她身上的皮肤干瘪起皱;明明是个十四岁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此刻看去就是在短短三个月时间之内瞬间衰老了三十岁!
“这……”说实话;这种情形;沈依依也是第一次遇到;看来丁香的病情远比她之前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丁大夫也是愁容满面;他说道:“香儿的病情说实话;就是老夫心头的痛!老夫一生悬壶济世;却救不了自己的女儿。”说道这里;丁大夫已是眼眶微红。
在见到沈依依医术后;丁大夫好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原本也是打算在沈依依离开三日后前往的;可是没想到;三日后;因为一场风寒;却触发了丁香旧疾。
这一耽搁就是整整三个月!
待丁香稍好一些能勉强出门后;丁大夫也顾不得即将到来的年节;连忙带着丁香来找沈依依。
只是稍坐了一会儿;丁香显然力有不及了。
她虚弱的靠着椅子喘息着。
见状;沈依依先让寇珠和丁香的丫鬟冯瑞扶着丁香先去客房歇着。
丁香一走;沈依依这才和丁大夫就丁香的病情进行了深入细致的探讨。
“丁大夫;丁香的病情好像很……”
“诡异?”
沈依依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尽管她不想用着个词;但是现在看来;只有这个词很是恰当!因为在扶丁香下去的时候;沈依依顺带把了一把丁香的脉。
她的脉搏虚弱却尚算平缓。从脉象上来看;她问题不是特别的严重;仅仅是风寒未愈。可是她的模样以及她的脉搏对照来看;的确是称得上诡异。
当然那只是沈依依短暂的诊脉;真实情况还要再等丁香歇息之后细细查诊。
丁大夫解释道:“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翻遍了古籍也没有找到问题的所在;实不相瞒;当年丁香的母亲也是因为这个病而故去了。所以我很不希望丁香再离我而去……”
丁大夫的舐犊情深;沈依依能够感受。
从内心来说;她自然很希望能治好丁香的病。只是;在这种医疗条件下;她还真是有些为难;只能勉力尽力为之。
“沈姑娘;丁某活了四十年了;膝下只有丁香这一个女儿;今日;丁某恳求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
随后交谈中;沈依依才了解了问题的所在。
丁大夫和丁香的母亲其实是表兄妹!
在这个时代讲究的就是亲上加亲;再加上;他们自幼青梅竹马;感情自然亲厚。可是沈依依却知道;近亲结婚是导致古代很多疾病的罪魁祸首!
丁香的病很有可能就要是近亲结婚导致的基因问题;若真是那样;可就绝对不是她能够轻易解决的了。
而好在丁香的病发作并不算太频繁。三四年才有一次;只是每一次发作后;她全身的皮肤都会干燥开裂;浑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龟裂状态;肌肤裂口之处血迹斑斑;痛苦非常。
每一次的发病后;都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来调养;龟裂的皮肤才会慢慢的愈合。
在丁香幼年时每次发病仅仅限于双手双脚四肢处。可是这一次龟裂的肌肤开始扩散;影响到她的脸。
女孩都是爱美的;见到铜镜里的自己是这副模样;丁香想到了以死来解除自己的痛苦。
所以今日沈依依见她之所以带着厚厚的纱巾;除了是掩盖龟裂的皮肤外;还有是掩盖脖子上因自缢而产生的勒痕。
听了丁大夫的话;沈依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个可爱的女孩竟然遭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丁大夫;您放心;我一定想尽办法;竭尽全力。”
第五十五章 襄赣事了
丁大夫听了个承诺;再一次给沈依依跪下;他感激涕零道:“沈姑娘若能救我女儿;老夫来世今生愿肝脑涂地;结草衔环以报答姑娘恩情!”
丁大夫家中还有事宜;在庄子里仅住了一夜;将丁香托付给沈依依后就告辞离开了。
送走了丁大夫;沈依依重新回到房间。
丁香靠着床边;半倚着;见到沈依依时;她道:“依依姐。你说我还有救吗?”
沈依依坐在她身边;专注而肯定的眼神凝视着她;慢慢伸手揭下丁香脸上覆盖的纱绢。除了脸上龟裂的伤口之外;在她脖颈处有一道非常醒目的勒痕。
这样明显的印记;可以想象当时情况有多么的危机。
“放心;我答应了你的父亲;一定会想尽一切办发治好你的。”
“真的?”丁香目中含泪;绝望的双瞳中似乎在沈依依鉴定的目光下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沈依依细细的查看她身上龟裂的伤口。
这样的病情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虽然知道这有可能是因为近亲结婚而造成的基因上的缺陷;但是她至少也得想办法缓解发病的病症吧。
她取了上等的珍珠碾制成沫;又辅佐一些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加上牛奶调制均匀后给丁香涂抹在了全身。
见这般倒是也能缓解皮肤龟裂的程度。
但是收效缓慢。
沈依依开始一头扎进医书古籍之中去。庄子里的书房里有很多医书;这些都是以前丁大夫放在这里的。
这些日子以来;沈依依基本上已经把这些医书翻遍了;可是;这里面都没有针对丁香病情的。
沈依依不罢休;开始一面研究;一面琢磨。一有时间就往其他医馆就丁香的病情和其他大夫研究。
今日早朝;朝廷谈论的重点依旧是灾情!
早朝进行到了一半时;有内侍亟亟来禀报;“陛下;魏国公回来了!此刻正在殿外候着呢。”
“宣!”
宣轻扬身穿朝服;带着一路的风尘从殿外而入;站在左亭衣身边。
“吾皇万岁!”行过大礼;轩辕云霄赶紧让他起身;询问他从襄赣那边带来的情况。
“回陛下的话;襄赣灾情的确远比臣等之前想象的严重许多;只是目前灾情已经得到完全的控制。臣已经令襄赣同知以及各州知府县衙重新安置百姓。赈灾银两业已发到各家各户当中;帮助百姓能够安然度过年节;等候来年春耕。”
“太好了!”
轩辕云霄神情舒展;总算是懈下一口气了。
这是三个月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陛下心情舒畅;大臣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正是因为襄赣那边的灾情;沈依依的父亲沈傲天到现在都还在刑部大牢关着。而听到魏国公亲口说出襄赣的情况;沈擎天心口压了整整三个月的大石总算落地了。
灾情控制;陛下心情愉悦;找个好时机;说不定就能把沈傲天放出来。
散朝之后;左亭衣和宣轻扬慢慢走出皇宫。
“你干嘛不提浙北雪灾之事?”宣轻扬有些奇怪;这事的严重可以说乃是当下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你没见陛下今日心情不错嘛?浙北雪灾的事情;我给他提过;他心里有数的。”
两人说着牵着马走出城门。
宣轻扬打了个哈欠;这些日子他在襄赣吃不好睡不好;他明显瘦了一大圈。眼底之下的黑青一片。
“回去睡一会儿吧;瞧你累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灾民呢。”左亭衣揶揄道。
宣轻扬哼了一声;“你没去当然不知道。还不是你说的要修建一个大型的焚化炉用来焚烧感染者的尸体。你知不知道那火自从点燃之后;整整燃烧了一个月!”
成千上万的尸体;灼烧的味道;那场面一想起来;宣轻扬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知道你辛苦了;今晚眠月楼给你接风;去不去?”左亭衣翻身上马;淡淡扫了宣轻扬一眼。
“你请客还是小楼请客?”去归去;还是把出钱的主确定再说。
左亭衣一个冷眼扫去;“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