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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然,何至于见天的往外跑,还能这样稀罕朝曦。
十阿哥瞧着脾气不小,私底下也是个野性子的,禾青暗自下决心,教着朝曦莫失规矩,与十阿哥也不能太过亲近。禾青这厢想着,朝曦确是过来交了大字。
三儿帮忙,把糖人收起来,兰英上前给禾青倒茶。底下人又打开窗棂,扇了扇气。各人各司其职,行动下更是有条不紊,面上端肃,显然对此功夫已是熟稔了得。朝曦请了安,交了作业,鼻子嗅了嗅,禾青抚着朝曦的小脑袋,笑道,“方厨做了玉米馅儿的水晶包,要不要尝尝?”
“要。”朝曦弯着眉眼,笑的格外的甜。
方厨的确做了些水晶包,还是禾青之前点的。禾青觉得这几日带着孩子,越发怠懒。再有偶尔的吃食送上门,禾青觉得身上皮肉都凝了油似的。晚膳禾青倒是吃的清淡,吃的都是点心米粥。朝曦吃不惯,禾青心里也有亏,依着朝曦吃什么就吃什么,反而把人给吃的胖乎乎的。
禾青放下银箸,勺了一碗肉丝粥凉着,夹了筷子素拌凉茄,“你十叔送了好些玩的,还有甜食。额吉见到了饭点,等你贪吃了糖,可该长虫了。”
“甜甜不长虫!”朝曦不满被禾青一语盖论,却不知禾青为她一心向外的行径又生了气,又随意骂不得,禾青反是不冷不热的挑了眉,笑了笑,“长虫坏了牙不说疼,还要太医来诊脉。日日吃药且不止,这晚膳你吃了甜食闹着饱了,夜里又喊饿了。多了折腾厨房里的人,省得你又养了娇气性子。再等你过年量身,怕是要穿额吉的衣裳了。”
禾青毫不客气,说的话语一时让朝曦打击的哑口无言,愁云惨淡,内心一片嗖凉的捂着胸口,皱着眉头低声嘟囔。朝曦一张小脸低垂,眉眼让人瞧不见。
声量太小,禾青懒得侧耳去听,她这几日天天哄着朝曦不出门。两母女朝夕相对,更是拿捏住朝曦的小脾性,心里头得意不已。禾青垂着眼睑,挖了一眼朝曦碗里方厨娘炖了一下午才出炉的五花肉,面上确是万顷平波也莫过于此的冷然,“怎么?额吉说的不对?”
朝曦抽巴两下,小心的抬眼扫了禾青一眼,由不得不抹了眼角的微润,扬着下巴又雄赳赳的,“那十叔送来玩的了?”
“你阿玛这几日就回来了,你还要?”禾青居高临下的正用双眼挑着碟子里的皮蛋。
朝曦一怔,听了什么似的惊了一下,瞪着眼瞧着禾青,“阿玛要回来?”
禾青忍不住噗嗤笑了,低头见朝曦那副见了鬼的神情,不由为那个面冷心热的四阿哥唏嘘喟叹,“你阿玛回来,本就是天经地义。”这孩子,也不晓得收点脸色。
朝曦这回是身心俱疲,双眼逡着禾青眼下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心里更没了心思。小大人的垂头丧气,掩盖住身上那股早熟的作态,咬着嘴唇很是无奈,当真是前有娘后有父,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几经沧桑,禾青自觉脸皮不厚。虽然把朝曦的吃食,一个泡沫都不响的消灭干净。可禾青自觉交代干净,也没有吃人手短的感悟,反而哄着朝曦,“你阿玛不定时那日,若是见了你玩上头,碰着你阿玛的性子,不若先让额吉收着,你想要过来寻额吉就好。”
禾青说得何其美好,朝曦皱着眉头,忍痛的应了。又思量禾青半是危言耸听的话,顾不得抱怨十叔办事不周,等陪着禾青用过晚膳,又火烧眉头的姿势,跑回书房悬梁刺股。
☆、第99章 四爷回府引醋起
四贝勒回来的时候,满身风尘。
禾青站在福晋身侧后一些,清清楚楚的瞧着四贝勒双眸清亮,只是眉宇之间,满是倦容之色。想必路上舟车劳顿,快马加鞭办了差事,如今折回府中,早已疲倦乏累得很了。
四贝勒对上禾青关怀的眸子,久经正事过于刚硬的轮廓,带着眼神也柔了下来,只是瞧着脸庞不那么自在。也是一瞬,四贝勒对着福晋点头。
福晋打理府中庶务,早前收到消息,也让奴才准备更衣之事。四贝勒背着手,走在禾青面前一顿。靠的近了,禾青才能窥见四贝勒面上似乎还蒙了一层桐油,显然在外奔波,忙着总顾不得日晒雨淋的环境。四贝勒启唇,上下瞧了禾青一通,仿似满意点了头,“倒是白净了。”
禾青听了无语,偏偏两人多日不见相互打量,定能引起旁人的不喜。禾青倒不介意的抿着唇,一张嘴映着更是红了两分,“四爷黑瘦了。”
福晋眉头轻蹙,禾青话语更添亲昵,四贝勒听了嘴角浅笑。
二阿哥弘昐让李氏拉着上前来,李氏莺鸣鹊起,抚着鬓角,“四爷,弘昐一听四爷回来,天不亮就起来,巴巴等着呢。”
李氏声色悦耳动听,语气里又藏着自己的思念,并有弘昐所谓的孺慕之情,听得禾青眉头一跳,心里无端生出了一丝火气。她好好说着话,即便是外人前的几句,可也没有她过来插一句的道理。
禾青暗自恼怒,四贝勒反是淡然许多,低头看着弘昐问了两句。
都是短的两句话,等四贝勒和福晋转身回正院,李氏终是不甘的带着二阿哥离开了。宋氏上前,禾青却是站在那处,凝着李氏的袅娜的背影轻语,“真是轻狂。”
宋氏顺着看过去,李氏向来轻狂惯了。虽然只有一刻,李氏也愿意带着二阿哥出面来,做出那副热情期盼的模样了。府里的人,早就晓得这幅做派,方才四阿哥顶多和二阿哥说了两句,都懒得再多搭理李氏。往日心底骄傲的禾青,竟是突地看不惯这个,宋氏反是有些好笑,“她就是这个性子,只是你。怎么今天闻着,醋味这样大?”
禾青嗔了宋氏一眼,“我是瞧不惯孩子让她养了那个样子。”
二阿哥非嫡非长,又遇到了李氏为母,四贝勒几次严厉管教,却非料想之中。四贝勒瞧不惯,李氏私下总教着二阿哥一副作态,若是四贝勒过严二阿哥又畏缩露出了惊恐之色。两父子夹着李氏这样捣乱的人在,情分自然深不了。
为了这个,禾青还嘀咕这个李氏,到底如何思想的。
便是在孩子跟前,作态也这样丢人。满脑子只知道争风吃醋,平白让人厌恶。禾青不虞之色很是浓厚,宋氏站在那处两手紧拽着袖口,嘴里囫囵了什么,却是喉间滚动一回,神色黯淡的也回了院子。
宋氏先行走开,留着禾青站在那处,半响等禾青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的反应这样大,还刺了宋氏心口的伤。比起她一时的不爽,宋氏对李氏的恨,当真不算什么。
说起这个,禾青反是狐疑,“我怎么觉得这个李格格,把自己弄得越发憔悴了?”
“怎么会?”三儿眨了眨眼,看李氏刚才身姿妖娆,妆容娇艳得很,一眼看着很是狐媚。
禾青摇头,听了三儿的话,眉头皱着心中越发肯定起来,“李格格模样不差,按理说四爷不在府里,本就是轻快些的日子。何至于出个门,这脸上的粉还要抹那样多?”
兰英点头,沉吟回想半刻,“可是呢,奴才方才瞧着总觉得李格格哪里不对,现在想来这李氏脸色白皙泛红,好看的紧,却怎么都和周圈的大有不同。”
都是女人家,都是在胭脂粉堆里长大的。便是禾青那样不怎么打扮,但这些东西也是了解得很。至于兰英说的,禾青也想到,周圈的肤色李氏也有掩饰一下,但是始终差强人意,反而欲盖弥彰,更是显眼。
本来禾青仗着年轻,和李氏也不过平分秋色,比不上她的韵味。只是不想,李氏几下把自己弄得这样难堪,若说没有古怪,那是不可能的。禾青提了一下,底下的奴才也暗自把这个记在心底,禾青想宋氏正是气恼,没个意思的又独自回了东院。
一下子又闲了下来,禾青摸着手下的帖子,又抚着下巴眺着门外。
吉官嘴里叼着玫瑰酥,侧过身子,“侧福晋这样,是怎么了?”
宋氏和吉官来了之后,禾青勉强打了招呼坐下,说了一句又兀自出神。如今更是两眼放空,不晓得在想什么。宋氏轻摇头,蹙眉低声,满是狐疑,“才进门的时候春夏就和我给了话,也没想到她还当真一副出窍模样。”也不晓得,是什么缘故。
吉官点点头,没有说话。
宋氏见吉官无动于衷,禾青也不如以往打个马虎,当真就那样径直的出神。她一时拿不稳是什么情况,也不好就这样打发吉官离去。两人反而蹭着喝了茶,又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又辞去了。
“主子,你要的桂花羹。”三儿捧着小碗上来,连着叫了几回,禾青才神游的挪了眼珠子,“什么?”
三儿见禾青神情冷淡,眼睛也不晓得看去哪里,心里又是气又是忧,“你方才要的桂花羹。”
“我没要啊?”禾青瞪着眼,神情无辜。
三儿当即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脸色一淡,眸子却是紧紧盯着禾青,“主子,你这几日是怎么了?你说宋格格要来,让厨房弄点点心,特意点了桂花羹的。”
禾青直直的瞧着三儿,见其神色不似作假,偏她一门心思混沌,是否真的这样叫过,自己也一时想不起来。蹙着眉头,懊恼的看着那碗桂花羹,不免叹气,“兴许真是我叫的。”
兴许?三儿当真无话可说,捧着桂花羹放在矮桌上。禾青却是终于回过神来,四处望了一眼,“宋氏呢?”
“宋格格见主子出神,不便多问,带着吉官回去了。”三儿倒没说客气,直叫了吉官的名字。
禾青揉着额角,斟酌道,“吉官虽只是滕妾,但你平日也不可怠慢,倒显得院子里太孤傲了。”
“主子说的是。”三儿应下。
禾青看了矮桌上的吃食,手指动了动,始终没有去拿。倒不是说要保持身子婀娜,只是听闻武有志安全回京。且贝勒爷私下还特意点了一句,说武有志行事刚硬果断,很得地方官员的肯定。与一伙的兵将也友善,交差上去,还得了兵部的赞赏。禾青相信武有志厚积薄发,如今也赶上了武国柱的官位,等日后的风光,自然少不了。
既然大哥都这么争面子,禾青自认不能太过懈怠。前几日拿着手里的帖子,禾青也出门见过京城的一些福晋夫人,那些格格小姐更不少见。若说琴棋书画,又让一些满人教的粗了一些。但打猎上马的功夫也是不错,只是相对娇气了些,怎么看都不似能吃苦的人。
禾青挑剔着一堆的毛病,愈发觉得文不成武不就,脾气不小,这不是送一位祖宗让大哥供着?禾青莫说往深一些的念头,便是她当面叙谈,也是兴致寡淡。俗话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几次禾青见了落落大方的格格,结果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客气几句,如此便是。
连着几日正经打扮,却是无劳而归,禾青一下子焉了下来,撑着下巴望着窗外,一坐一下午。这点小事她都帮不上,说来自己也实在是太过丢人了!
“东西都端下去吧。”四贝勒尝过一口糕点,只觉得甜腻难受,啜了口茶淡下味道,这才让奴才把矮桌上杂乱的各色吃食收下去。
奴才来回走动,动静不小,禾青这才回过神来,笑着给四贝勒赔罪,跟着坐了过去。四贝勒布巾才擦了手,微润的手指抚着禾青的下巴,四贝勒居高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