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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算的哪一处?”
管事楼氏,见听禾青果真言语软和下来,便减了心里思虑,跃跃道,“正是离京城最相近的朝鲜,此地与大清相邻,人情世故也大有相同。小的想着进一些京城的物品,必得追捧。再是看着精巧稀奇的玩意儿,也能促进两国之谊。”
楼氏言毕,只听着里面有人轻声一笑。
禾青瞪着三儿,但是楼氏最后这么堂而皇之的一句话,自己也忍俊不禁。楼氏的主意,在禾青意料之中,只是,“这个心思是好,唯说从中暴利却是不可。到底没有明面章程,难免日后隐有祸患,是不能如此。”要是再有个什么玩意,依着她的身份,只怕多少都脱罪不了。
楼氏闻言,连忙认罪,求禾青一个主意。底下人肯办事,自然是好事。楼氏不是自己的奴才,不过是来往庄子下熟络的商人,仗着几分精明和胆子罢了。禾青倒不厌恶楼氏此等,反而问道,“你既然有想法,想了进新鲜的,我这此也要问你一句,想着出什么?”
大清富埒陶白,吃穿衣物样样精细,更有一等文房四宝,把玩的玉石,精致的金银,粹色的石器等等,都可出去。楼氏自然都一一说了,只是忆起商队近来的款项,又道,“自还有精致花草,米谷杂粮,这些吃看的东西最是容易。”
把玩的东西太过贵重,楼氏暂且压着再看。禾青眉头一蹙,正想到了一处,“旁的都好,唯有一样米谷。皇上禁了南洋,便是为了米谷出镜过多或有不良。若是可以,便是给些秧苗种子都好。”
楼氏哪里知道这些,脸上一白连忙磕头应下。
禾青于此又问了一些,大体无甚后略一思量,心底没有回绝,只道,“若是北上,都要与理藩院和礼部说好得了章程才行。朝鲜又要过洋的,底下还是添几个筹备可靠的得力人手才能。兹事体大不可错乱,这事你再瞧好,下回再正经拟个主意。”
虽然没有答应,但也不曾拒绝,尤其言语还有再定商议,楼氏喜不自胜,连忙谢过。
皇商为何体面了得?若是沾了皇家恩典,自然还有这些权势才能得来的好处。若是自己单枪匹马的埋头苦干,只怕八辈子也熬不到这样的差事。这等事得手的越少,便越有赚头。一如当年的丝绸,都是同样的道理。
楼氏的说好了,又有余的一一问话。禾青这么忙活至了最后,已是酉时。三儿上前给禾青揉了揉肩,禾青却是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这才略有精神道,“春夏陪我走走吧。”
春夏抿着唇,笑着应了。
因着自己是出嫁的人,夫家齐全,下有儿女。就算春夏再有心思,也不能和三儿一样伺候。只是禾青也留了心思,干脆还是让春夏得了姑姑的名头,不过转办与管事交道,采买一事。如此,五日里也有两日是在禾青跟前的。
三儿见禾青精神不济,就怕她懒,索性搀扶着让禾青轻巧些,“事事繁忙的紧,主子这样吃不消,可要仔细身子呢。”
“正是呢,好些主子样的人都让管事的回了,再让人互相看着就好,哪里用得着主子这样吃力的。”春夏瞧禾青这样,也看不过眼。
禾青却是摆着手,痴痴地笑,“底下人也看了,尤其有些同样营生的管事自来对比就不相合,法子也算是好。但是做主子的,也一样要看。你瞧我心算多快?多几回不用看,自己都晓得哪些不用看,今日最费神的还是那些走商的,主意多又要商议,真是敷衍不得。”
三儿摇头,“主子哪里是敷衍?原来听嫂夫人说主子在闺阁时中馈计较,如今看来,也不是假的。”
禾青一怔,富察氏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又想自己闺阁中学习中馈又是哪个年生的时候,反而笑了,“她那会子又认不得我,自然是假的。”
“才不是,嫂夫人说是听太太夫人说的。”三儿挑着眉头,驳道。
禾青很是无奈,见三儿这性子,只能自己交代,“也不算什么,就是日日都是算盘,闹的后来见了吃的都要数数里面可有花椒,八角?还是什么配菜,要是有又该用了多少颗,还是多少油。再想当时市场价钱,钻的我恨不得什么都是写好的银子数目。”
春夏没听过这个,不由捧着肚子笑了几下,“可见主子当真是认真的人。”
禾青白了两人一眼,蓦地看着这个时辰,问了三儿,“四爷可是回来了?”
“还没呢。”三儿摇头。
禾青松了口气,她原来就想着殷勤点送些吃的。只是可惜她这幅面容有些憔悴,自己去不得,但是时间来得及就让奴才送过去也行。念此,禾青突地抬起一手,几指互捻着,透着一鼓神气道,“去叫方厨做一碗养胃粥给四爷,记得做小汤盅分量的,粳米两勺,糯米两勺算平分一碗,红枣六颗,牛肚来个三两就好。慢火熬制,只余添一回大柴,细余的也省着,不可铺张浪费了!”
春夏一惊,瞧着脸都笑红的三儿,有些荒谬的问道,“敢问主子,这一碗要多少银子?”
禾青老生常谈般,若有似无的手指一动,“不多不少,顶上采买厨房食材传送的奴才一等,还有柴火锅碗油水,正好半吊子钱。”
侧福晋的小厨房过了明面,吃用的都是内务府上贡的,只要自己厨房的动动手而已,就要半吊子钱?三儿弯着眉眼,满是敬佩的看着禾青,自家主子真是厉害。就是不知道,这半吊子钱能不能向王爷那里要过来?
☆、第190章 府里夜安有行程
雍亲王收到养胃粥的时候,就听到了禾青在院子里的戏言。顾忌他要用晚膳,也当真只是小汤盅的分量,不多不少,用一点更是滋润。
镜儿提着食盒就要离去,就见雍亲王笑着让苏培盛掏出半吊子钱来,“你这回去,正好就给你家主子。”
苏培盛跟着雍亲王,哪里能收半吊子钱在身上?爷们出门打发,再小也没有这样的。镜儿懵懵懂懂的看着雍亲王,不明所以。
雍亲王看着苏培盛出门寻人拿钱,想想半吊子钱实在寒酸,估计一时半刻还要人回房里寻,干脆叫住苏培盛,道,“要是有一两就给一两,多的半吊就让明儿再送一碗粥来。”
苏培盛这厢松了口气,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两白银。镜儿平日里手脚麻利,多是走动。但从来没遇到这样的时候,虽然不太明白,但看雍亲王兴致不错,只觉得这个银两好拿却不好交。
只是烫手芋头,镜儿也不得不收。镜儿人退了出来,回去的路上却稍作留神问了院子里的人如何回事。只是到底禾青几句笑话,除了身边几个人,也没人多心去听。镜儿纳闷,转头寻了杨氏。
杨氏打理院里事务,大大小小的芝麻小事都是知道的。镜儿这么一问,杨氏反而笑着说了。镜儿听了来龙去脉,无可奈何。回去的时候只是找了三儿,当面把雍亲王说的话,还有那一两银子上交,便悻悻然的离去。
三儿见镜儿火急火燎的,想着禾青下午眉飞色舞说的那些话,转头径直的和禾青说了。
雍亲王今晚哪都不去,禾青早早叫人摆了晚膳,正在榻上把着几把玉如意等着人把热水放上来,就可沐浴更衣。冷不丁的看着三儿一本正经的奉上那一两银子,笑道,“你拿银子给我做什么?又是哪个人私下里要跟你好,贿赂你的?”
三儿至始至终都在禾青跟前,是最知底的心腹。大大小小的动作,都在三儿跟前摆着,时常都会收一些。三儿哪样不出挑,唯独跟着禾青的心眼是钉死的。偶尔有些趣味或是别的,三儿还要拿上来给禾青看一眼,算是过了明面,多的都没有收。
禾青反应一如意料之中,三儿眸里笑意快要溢出来,声色微扬,“主子可说错了,这是王爷方才打发镜儿给主子的。”
给她的?
禾青一惊,眼珠子连忙挪了过去,紧紧地瞧着那一两银子,脸上蓦地晕了红。三儿抿着唇,却见禾青不紧不慢的抬着眼,睨着她,“你这些丫头,嘴里总不严实。”
活生生的又让人笑话了。
三儿很是无辜,蓦地眨了眨眼,映得水汪汪的一双,“主子可不能胡沁,奴才一直跟着主子,就是想说也来不及,怎么能说我。”
春夏是不可能的,禾青知道自己院子不可能固若金汤。因而府里的那些都是避开了,太后去了之后那些奴才禾青都提拔了一些,算是善待。德妃的拨到了外院,至今唯有宫中康熙和佟贵妃除外,便鲜少耳目。自然,雍亲王的最为正大光明。
禾青颇为头疼,点了点头,“既然是四爷给的,你找人把余的银钱,给过去吧。”
三儿怔忪,手上一抬,把一两放在矮几上,“可不能了,一来这500文钱不好寻,还要底下奴才拿。二来来往人多,听闻了只怕笑话。三来,王爷说余的只等明日再做一碗送过去,也就罢了。”
真是小气不吃亏!禾青略有些好笑,见三儿较真,只能把一两银子随手收了,摆手道,“你下去催催,热水可好了?”
三儿见禾青这般,收了笑意,福身下去了。
屋里正经没有人,禾青拿着那一两银子左右上下的翻了一遍。即便这是雍亲王取笑她的行径,可自己心里却有说不出的甜意,如此几眼后,终是把银钱收在了床头的匣子里。
热水很快就让镜儿领着秋分冬至一同捧上来,杨氏帮着把衣裳备好,禾青这才起身收拾更衣。洗尽铅华呈素姿,禾青躺在浴桶之中不肯起身,三儿就在身后帮着擦拭青丝。禾青的青丝又黑又长,细密柔软,叠叠罗罗的一捆在两手手心里,动作尤其细微。
镜儿怕水凉了,又添了一桶进来,“主子看可合适?”
禾青闭目颌首,刘氏却不认同的拿了凉风秋季的披风过来候着,“这澡泡久了伤肤,人也憋气,起身的时候最容易觉凉。主子再一会儿,就起来吧。”
刘氏这番言语,禾青听了没动静,三儿却是一笑。抬头看着刘氏,好一顿打量,道,“你这说话的口气,活似一个人。”
“谁?”刘氏随口问。
禾青挑眉,三儿抿着唇,“就是咱们主子最亲近的罗嬷嬷,若是搁了以前,罗嬷嬷叨叨几句,主子可怎么都泡不了了。”
三儿其实就是想说两句罗嬷嬷的威风而已。
罗嬷嬷年纪大了,规矩来办,若是有人家的就添了钱放她回去颐养天年,若不是大多也收了一两个干女儿,干儿子。拿着宫里积攒几十年的私房,日子总不会太差。只是罗嬷嬷不肯走,禾青想初初入府时,大小都靠罗嬷嬷提点,也不忍罗嬷嬷熬着病的伺候自己。索性自己住着,后院就辟一处屋子来。只要罗嬷嬷偶尔过来,也能住下。
刘氏见过罗嬷嬷几回,但都不是很常交道。唯有那么几次,因她是姑姑的身份,都一一提点一番,略有些印象。三儿拿这位老人家来比,刘氏反而与有同焉笑了,嘴里却带着受宠若惊的意味,“三儿可不能把我说进去了,嬷嬷是怎样的人,自然是比不得的。”
禾青默默地听了好几句话,耷拉着眼看着自己露出水面的指尖,有些皱了。
刘氏眼尖的看到了禾青的动作,连忙收了嘴里的话。三儿动作细致,又一会儿后青丝已经半干,拿着布巾反着把头发捆起。几个奴才围过来,伺候禾青穿上中衣,又拢紧了披风。只露着纤细的脖颈和略红的面孔。
禾青坐在床头上,身子往外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