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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忽略书里头的人是她自己,书生画的故事还是挺好看的……
她靠看连环画打发时间,又在马车上度过了两天。
傅廷烨对华轻雪新弄出来的扑克牌很感兴趣,华轻雪看连环画的时候,傅廷烨就在一旁拿着扑克牌翻来覆去的研究。
“像叶子戏。”傅廷烨说。
相传唐宋年间,古人发明了一种纸牌,牌上画有人物、飞禽、走兽、花鸟鱼虫等等,因为只有树叶大小,故称之为叶子戏。上至文人学士,下至平民百姓,均乐此不疲。
相比较下来,扑克牌的牌面要简单得多,只有JQK和大小王有图案,其它牌面都是数字。
傅廷烨问她:“你做的这套叫什么?”
华轻雪歪着头想了想,说:“既然是用纸做的,就叫纸牌好了。”
“怎么个玩法?”他又问。
华轻雪盈盈一笑,“这个玩法可就多了……”
跑得快、争上游、拖拉机、升级、炸金花、三打一、斗地主、梭哈……随便想想就能列举出十多种玩法!
华轻雪来了兴致,拉着傅廷烨一起玩扑克。
有事可做,路上就不那么无聊了,玩到兴头上,华轻雪不禁突发奇想:“等到了盛京,我们再做一套新纸牌,送给皇上!”
“五六七八九十,顺子。”傅廷烨神色淡淡说道,“皇上是一国之主,不可玩物丧志。”
华轻雪皱着眉看了眼手里的牌,管不上,“你是大将军,现在不也在玩牌吗?”
“三个J带一对三。”傅廷烨继续出牌,“那是因为我现在一不用打仗,二不用处理军务,可是皇上每天都要批阅奏折,文治武功,不可懈怠。”
“可他还是个小孩子呢……”华轻雪叹气,觉得李景楠好可怜。
傅廷烨笑,扔出一对二,“他不是小孩子,他是小皇帝,天生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做一个孩子。”
华轻雪盯着他扔出来的一对二,又看了看自己的牌面,觉得自己手气太差了,怎么好牌全在他手里?
她泄气的把手里的牌全扔了,“重来、重来。”
洗好牌,重新开一局。
华轻雪旧话重提:“他是不是刚满九岁?还是应该劳逸结合,压力太大了,会长不高的。”
傅廷烨:“……”
华轻雪起好了牌,发现这次自己的运气特别好,拿到了两个王!
她笑着说:“不送纸牌,我可以送点别的……嗯,既能放松心情,又能锻炼智力的棋牌,将军,你说好不好?”
傅廷烨闻言蹙眉,他真是搞不懂,华轻雪怎么和李景楠的关系那么亲密?本以为两个人一段时间不见面,慢慢就会生疏,可是这两人压根不!
要不然,上次李景楠离京,也不至于直奔华轻雪去,还住在一起……
而华轻雪这次上京,没出发以前就心心念念准备礼物。
想起这事,傅廷烨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他始终认为,伴君如伴虎,和皇室的任何人,都不宜走太近。
“当心被大臣弹劾,告你一个引皇帝玩物丧志的罪名。”傅廷烨提醒她。
华轻雪被他的话吓到,怎么送个礼物也会有风险?
“他们真的会弹劾我吗?”她懵懵的看着傅廷烨。
傅廷烨见她一脸茫然失措,纯善又懵懂的模样,脑海中不禁幻想出华轻雪无助的站在群臣之中,被口诛笔伐,好不可怜!
他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恶气,“他们敢?!”
——老子的人,谁敢弹劾?!
华轻雪放下心来,轻轻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幸好有将军在。”
傅廷烨:“……”
咦?……怎么觉得哪里似乎不对?
……
傅廷烨一行人在路上走了大半个月,而后停在一条叫做的湘水江的江河边。
从这里开始,他们要改走水路,顺流而下。
船是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笼陆陆续续搬上船,华轻雪开始了她在古代的第一次航运历程。
一路南下,两岸风景变化不断,沿岸的城镇建筑,也越来越趋于南方的秀美繁华。
偶尔他们会靠岸采购生活日需,这事不需劳烦华轻雪,她便留在船上,好奇的观察当地人的风俗民情。
不得不说,出趟远门,挺叫人大开眼界的。
譬如有一次,他们似乎恰好遇到某地的节日,水面上停靠着数不清船只,灯火辉映交错,船上尽是载歌载舞的光影,唱戏唱曲,热闹极了。
华轻雪虽听不懂他们唱的什么,也扒着窗户看了半宿。
还有一次,岸边停着无数花船,挂着艳丽纱绸和红火的灯笼,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就连这一带的江水,都因为脂粉洗得太多而泛着迤逦的暗粉。
华轻雪乘坐的船又大又豪,一下子成为众花船的目标,船上的莺莺燕燕冲这边摇着手里的丝绢,娇滴滴的笑声一阵阵传来,还有那胆子大的,居然企图跟上他们的船!
华轻雪好奇得很,不论是对花船本身,还是对船上的歌伎,她都很想要看个清楚。
傅廷烨脸色铁青的从外面进来,啪嗒一下关上她的窗!
“加速!立即离开!”他压着火气对士兵交代。
不远处有女子唱起了歌,歌声婉转悦耳,犹如飞莺啼鸣,拐音处缠缠绵绵,十分撩人。
华轻雪仔细分辨那歌词,似乎是什么郎君……什么难别离……
她呆呆看着傅廷烨,心想,他这是被调戏了吧?
……
水路走了十天,抵达涵城。
这里是距离盛京最近的一处城镇,也就是说,最多再需一天,他们就能到盛京了。
华轻雪跟着傅廷烨下了船,看见岸上停着两架豪华的四轮马车,马车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青衫老者。
他朝傅廷烨躬身道:“少爷,您回来了。”
第八十七章 皇城脚下
华轻雪不禁打量对方。
她听过有人喊傅廷烨将军,也听过有人喊傅廷烨王爷,甚至秦老五有时候着急起来,还会喊傅廷烨老大或者大哥,可是,她从没听过有人喊他少爷。
“周伯是侯府的管家。”傅廷烨给华轻雪介绍道,“他一直帮我父亲打理侯府事务,是侯府的老人了。”
被称作周伯的老头微微笑,并不言语什么,给人一种谦逊且沉稳的感觉。
“周伯好。”华轻雪上前问了声好,算是打过招呼。
傅廷烨淡淡说道:“先上马车吧,今天天色晚了,我们去庄子里住一夜,明早再走。”
但凡盛京里有些资产的人家,都会在城外置办田地农庄,威远侯府也有这样的地方。
华轻雪听他的语气,距离盛京似乎还有些距离,至少今晚是赶不到了。
她莫名的看了一眼傅廷烨,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傅廷烨从下船后,心情就不太好?
这么多年没回家,难道不应该高兴吗?……不妙啊,看来他和家里人相处得真的很不好。
华轻雪心里揣测着,跟着傅廷烨坐上马车。
亲卫兵的马还需几天才能到,只能稍后跟上。
傅廷烨在马车上一言不发,半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华轻雪见他面色沉沉,也不敢随便出声。
她默默看向马车外的风景,也不知是不是偏爱的缘故,皇城脚下,分明愈来愈繁华富庶,可她始终觉得不如盘水城好。
这边的道路宽阔平坦,即便是乡野小道也笔直通畅,马车走得飞快,两侧茂密的庄稼地一眼望去无边无垠。
到了庄子以后,庄子里的下人带傅廷烨、华轻雪去休息的厢房。
傅廷烨没呆多久就出去了,华轻雪看见他走出去,和那名叫周伯的老管家在院子里说话。
他们离得远,华轻雪听不清说话的内容,总归不会是好事,因为傅廷烨的脸上一点儿笑意也没有。
她初来乍到,搞不清状况,觉得自己还是装聋作哑比较好,傅廷烨要是不说,她也不打算问了,免得犯忌讳。
这里的庄头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看起来很本分。
他们刚到,庄头就亲自去忙活晚饭,他的老婆帮他打下手,两人还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儿子,上树爬墙,特别调皮。
庄头的妻子很不客气的把两个小家伙一顿训!又一人塞了一个大肉包,哄他们出去玩闹,免得吵着了客人,连累整个庄子的人挨罚。
华轻雪瞧着那两个小家伙捧着大包子欢喜雀跃的跑出去,心中感慨不已。
这才是小孩子嘛……得了个肉包子就能高兴成这样。
华轻雪不禁幻想李景楠拿着包子是什么情形,嗯……他大约会满脸不屑,仿佛肯吃一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明明他的岁数和这俩孩子差不多……
……
晚饭是分量十足的农家菜,鱼块与各种蔬菜放在铁锅里一起炖,味道异常鲜美。
华轻雪在船上呆了些日子,吃鱼吃出了心得,哪个部位的鱼肉肉嫩刺少竟一清二楚。
傅廷烨见她吃得投入,沉郁的脸色稍稍缓和,他原本没什么胃口,可现在就这么看着华轻雪的脸,也吃下了两大碗饭。
他们到的晚,吃饭时间也晚,等晚饭吃完,天色早已黑透了。
傅廷烨说:“你先休息,我和周伯有事要商量。”
“嗯。”华轻雪点点头,很听话。
傅廷烨与周伯去了另一个房间,合上门,窗纸上烛光投射出两人的侧影。
华轻雪静静看了一会儿,便回屋洗漱休息去了。
傅廷烨非常的大男人主义,他习惯于将一切安排好,华轻雪只需要安心接受。
这大约是这个时代的男人的通病,幸好华轻雪是软和不要强的性子,要不然,大约会觉得很不受尊重……
华轻雪休息的房间,在傅廷烨的隔壁。
她侧躺在床上,一直默默注意隔壁的动静,想着傅廷烨什么时候才会商量完事情。
这一路旅程车马劳顿,她累极了,偏偏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衬得今夜更深更静。
华轻雪听见脚步声。
她心中一动,趿着谢走到房门边,打开门。
外头正准备回屋的傅廷烨瞧见她,明显一怔,“还没睡?”
“睡不着。”她小声答道,又问他,“你和周伯谈完事了?”
“嗯。”傅廷烨看出她眼底的憔悴,怜惜的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说道,“大辽的使臣已经抵达盛京,你先在庄子里住几天,等我在京里布置好人手,再带你进京。”
华轻雪小口打了个哈欠,不管怎么样,见到他就能心安一些,“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跟傅廷烨道了晚安,回屋睡觉,这次终于有了困意,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只是睡着睡着,忽然听到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声!
大力的拍门声几乎惊动了庄子里所有人!
怎么回事?
华轻雪睁开惺忪的眼睛,从床上坐起,犹豫要不要去看看。
这时,外面的声音又忽然没了……
好奇怪……
她正要重新躺回去,便听见李景楠在门外叫她:“华轻雪!你睡着了吗?醒醒啊!喂……”
做梦吧?!
李景楠怎么来了?!
“请皇上稍等片刻,现在时候尚早,容她洗漱更衣……”
这个是傅廷烨的声音,又低又沉,明显压着火气。
“不早了!太阳都快出来了!”李景楠强词夺理,又贴着门缝喊她的名字,“华轻雪,华轻雪……”
华轻雪几乎是一咕噜爬起来,赶紧冲到门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