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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数沉默下来。
衣服这个东西不比其它的,它是极为容易仿照的。
而且这事怎么能怪随云,只能说沈氏有眼光。看出了那衣服的市场前景,所以才会大批量生产。
“不怪你,好东西都逃不过有仿品。这说明我的衣服好,要不然沈氏也不会想要仿着生产。再说衣服穿出去就是给别人看的,他们就算是不借,光看几眼,也知道怎么做。”
随云松了一口气,觉得沈氏有些不地道。
“我觉得他们这事做得真是难看。衣服是你设计出来的,他们想生产,应该提前和你打个招呼通个气,付个版权费什么的。哪有这样不问自取,自己自行生产的?”
韩数心里也不舒服,其实也是早该想到的。
只是她了解沈夫人,对方不是这样的人。
前世沈夫人教给自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身不忘做人之本。一个企业要想长远发展,立于不败之地,更应该如同做人一样,严明自身。
沈家之所以会走滑坡路,就是因为在市场出现爆款时从不跟风生产。
它有着自己的经营理念,永远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可是服装这个行业,是要用产品说话的。所以她接手后,才会天天和设计师们泡在一起。
后来,沈氏才出过几款爆款,慢慢开始好转。
试问,沈夫人这样性情的人,怎么可能拿着别人的衣服去仿着生产?
“这件事情我会查一下,我和沈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对方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我想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随云一听,再次对她刮目相看。
自己会来请罪,哪里可能不把事情打听清楚。所以沈氏批量生产那件衣服的事情,随云是找人问清楚了的。
确实不是沈夫人的意思。
“你说得没错,沈夫人号称铁娘子。不光是她拼命三郎的工作态度,更重要的还是她做事的原则性。批量产生事情是沈公子的主意,最近沈氏坐镇的是沈公子,沈夫人有意培养儿子做接班人,好些事情都让他做决定。”
韩数沉思着,沈书扬一个男人,不可能会注意到衣服的事情。而且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是极不愿意在公司花心思的人。
所以,幕后另有其人。
几乎是第一刻,她就想到了白露。
白露的行事,确实有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包括用钱砸自己,想让自己离开时律等,无一不说明对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这话她就不能和随云说得明白。
“谢谢你今天来告诉我,要不然啊我还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怪我就好,我也是一听就气得不行,他们行事也太不讲究了。大家都是上流圈子里的人,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哪里能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韩数苦笑,可不就是。
还真是躲不开。
送走随云后,韩数一人坐在沙发上。当初雄心万丈要成为南城私服定制第一人,看来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南城有沈氏,就算没有沈氏,也还有很多的裁缝店。出了这件事情,定制的业务先放在一边,要不然是给他人做嫁衣。
她脑子里构思了好几个方案,手无意识地在茶几上画来画去,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她一抬头,就看到他坐在她的身边。
她迷茫的眼神令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她发是散着的,顺滑地披在肩上,乌黑的发丝和漆黑的瞳仁是一个颜色。
粉白的面颊,嫩红的唇,小巧秀气挺直的鼻梁。
她望着他,心突然跳得加快。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是不会说错的,也可以反过来说成情人眼里出潘安。她现在看他,无论是侧颜还是正脸,都觉得他帅到惨绝人寰。
“你怎么来了?”
赵时律的手从她头上拿开,抚了一下她的眉心,“皱成这个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还真有些事情,就是上次我给尚都的随云总编做过一件衣服。没想到沈氏借着那件衣服的样式,要流水化批量生产。”
他闻言,好看的眉也跟着皱起来。
商场竞争,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地底的。他身在其中,早已摸清里面的套路。可是她不一样,她不知道在利益的驱使下,人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
何况是这么没有成本的剽窃。
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摆到面上来说,都是极为难断定的。法律条文中根本就没有这一项的规定,而且数数的衣服也不是专利产品。
“你想怎么做?”他问她,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韩数不是真正的刚出社会的女子,她知道商场的那一套,也知道自己最好的反击是什么。只是,她没有资金。
事实上,她刚才想了那么久,心里已经有了雏形。
“我在想,与其让别人拿着我的东西赚钱,我何不自己先把钱赚了。”
做不了大的,她就从小做起,慢慢壮大。就算不能自己做,她还可以找代工厂,她相信自己有着后来十几年的阅历,知道每一年的服饰流行趋势,一定能走在别人的前面。
这话一出,他就知道她的决定。
“这很简单,前一次我们时居想进军房地产,有一笔资金暂时还没有用处。我看地产项目近几年形式可能会有些变化,所以我想投资其它的方面。”
她眼睛一亮,灼灼地望向他。
他薄唇勾起,深情看着她:“我决定投资我太太的事业,我们办一个服装厂。”
53 ☆、生命
沈家大宅里; 沈书扬满身酒味地回到家中。司机扶着他进门;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夫人。
客厅中的灯调成暗黄; 沈夫人的脸色很不好,苍白中透着疲惫; 在暗黄的灯光下更是显出更多的倦意。
沈书扬喝了不少酒,但却没有醉。他的心里只有烦躁; 莫名的觉得闷堵。情人之夜,本应该是浪漫而快乐的,他不知为何失了兴致。
或许是因为之前和韩数的相遇; 对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娇羞的模样一直浮现在他的眼前。他越想越烦躁; 喝了不少酒。
最后撇下朱紫青,哪里也不想去; 索性回大宅。
“书扬,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
沈夫人一直在等他,本来想好好责备一番。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有些怒其不争,还有些心疼; 上前过来扶着他。
“妈; 你怎么还没有睡?”
沈书扬坐到沙发上; 家中的保姆给他端来醒酒汤。喝过汤后,他揉了揉眉心; 一副头疼的样子。
沈夫人看到他的模样; 想到他是自己受了那么多的罪才生下来的,自小千娇万宠地养大,又有些不忍心责备。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 他不喜欢经商,自己再逼他也没有用。只是不喜欢归不喜欢,却不能打破沈家多年的经营理念。
“书扬,我们这个季度的订单是有交货时间的。所有的订单都是排得好好的,我听说你让人抽出一条生产线,要排什么新品生产,有没有这件事情?”
一听这个,沈书扬又烦躁起来。
“妈,那些人怎么能这样?一点小事就烦你,他们不知道你身体不好?老这么烦你,你还怎么有时间休息?怪不得你天天这么累,依我看公司里的有些人全是白吃饭不干活的,不如趁机换掉。”
沈夫人太阳穴突突跳着,眉头拧得死紧。工厂的生产线突然抽出一条来生产订单上没有的产品,做为工厂的管理人员肯定会反映到她这里。
而且那件产品她刚看过,也知道是从哪里得的设计。
“书扬,工厂生产都是有流程的。哪条线什么时候生产哪款产品那都是根本公司的订单来安排的,以确保能按时完成订单交付给客户。我知道这些事情你不爱听,我们先放在一边。我只问你,那款产品你们在生产之前,有没有和原设计者沟通过?我们沈家绝不做以势欺人的事情,也绝不会剽窃别人的设计。你们虽然改了一些细节,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从自哪里。”
“妈,我就不明白了。经商是为逐利,我想妈应该也看过那件衣服设计,不可否认它将会是一个畅销款。既然是好卖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能生产?那件衣服虽然是别人做出来的,但是她自己也不能证明东西是她的,根本不可能和我们产生什么纠纷。再说就算我们不做,我想看出那款产品前景的其它的人也会生产。”
沈书扬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这样的话不可能是一个不喜经商的人说出来的。而是白露说服他的时候说的,他不过是复述而已。
沈夫人苍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自己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对于唯一的儿子教育真是太疏忽了。
原以为儿子和丈夫一样,有自己的追求所以不喜经商。现在看来他的观念已经有些偏斜,连基本的大是大非都不能分辩。
“书扬,你可知道我们沈家的经营理念是什么?”
沈书扬茫然地看着她,做生意讲的是利益为上,难不成还要有信仰和原则?
一看他的表情,沈夫人更加失望。她真是错得离谱,丈夫不爱做生意,醉心于教学研究。虽然迂腐古板些,但有大智和大才。
可是书扬…
她叹了一口气,“我们沈家自清朝起就是做衣服的,老祖宗们一直秉承着不贪不窃,童叟无欺的生意理念一步步将沈家发扬光大。虽然几经沉浮,但我们沈家的信念还在。你爷爷把沈家交到我的手上时,只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立身不忘做人之本,生意如同做人。你自己立身正,就不怕商场的斜风暴雨。”
沈书扬并不耐烦听这些,他满心都是烦躁。今天在韩数那里憋了一肚子的气,一回到家里还要听妈妈数落。
他就不明白,不就是赚钱嘛。那么简单容易的事情,为什么非得扯上什么做人?无奸不商,真要是做生意都讲什么原则,哪里还有钱赚?
古往今来,士农工商。商为末,不就是因为商人奸滑,唯利是图才会名声不好。他就不相信,正正经经做生意的能发财?
要不然怎么会有铜臭味一说。
“妈,我最近在公司呆了几天。我发现公司近几年盈利并不多,去年甚至仅仅是持平。按理说,现在的人日子越来越好过,越来越追求物质生活,在置衣购物方面的支出一直在增加,为什么我们的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
沈夫人疲惫地闭上眼,又睁开,她也知道公司的问题所在。
可是这不是公司非要投机取巧的借口,归根到底是他们的设计不够前卫,创新不够大胆,每年推出的新品太少。
以至于现在的很多订单都是替别人代工。
她也在寻求改变,但绝不会因为自己设计不出好产品就去剽窃他人的作品。
“书扬,公司自然是要发展的,但绝不能为了利益而去做一些违背底线的事情。何况,那个作品是韩数设计出来的,她和你以前是什么关系?你窃取前女友的设计产品自己生产,别人知道会怎么说你?就算是能盈利,你就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韩数两个字,彻底激出了沈书扬心里的火。
他恨恨地道:“一个爱慕虚荣,不择手段想嫁进豪门的女子,不值得我们尊重。妈,这件事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