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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子一听她的话,脸上泛起薄怒。
这丫头以为自己是谁,想挑谁就能挑谁吗?
“好不要脸的理论。”
韩数脸色微变,赵老爷子不喜欢她,她能感觉得到。所以他才会直接了当地审问自己,字字戳人心。
她就不相信,赵老爷子没有查过她?
既然查过,就应该知道那日宴会的事情,还有沈书扬和朱紫青的事情。那么他现在指责自己,分明心里早有了偏见。
“爷爷,我恐怕很难改变您对我的看法,我不想多说什么。您身体不好,我以后还是少来惹您嫌。”
赵老爷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间,这丫头说话太噎人了。
他是那个意思吗?
她不来老宅,那是不是让他孙子也不要来老宅。心思坏透了的丫头,就和那个印象中讨人厌的家伙一样。
“你是吃准我们家时律非你不可?”
韩数低着头,她是真不愿意和赵时律的爷爷对上。但是似乎他爷爷看自己时,带了某种偏见,她有些无奈。
她相信日久见人心,以后等大家都了解多些,再慢慢走近。
“爷爷,我没有那样认为。”
“你就是这样认为的,你是吃定我们家时律非你不娶。我倒是很好奇,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这样死心塌地的。”
赵老爷子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很是不善。
韩数抬起对,认真地看着他。
“爷爷如果非要这样说,我只能说,或许是我挟子登堂入室,所以他才会这样死心塌地吧。”
赵老爷子被她的话说得一愣,好多年都没有人敢这样直面地和他怼上。他这心里是既恼火又有些兴奋。
这种浑身被人激起斗志的感觉还是很多年前,那时候他和沈经才都喜欢惠珍。但是沈经才那个小人,耍尽心机赢得了惠珍的心。
等等,这丫头是什么意思?
挟子登堂入室?
难道她…
“你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都含着期待的颤抖,眼神下意识朝她腹部看去。
“爷爷,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韩数直视着他,既然他认为自己是处心积虑和赵时律在一起的,那她就摊开来说。她知道,像赵老爷子和沈老爷子这样见惯大风大浪,精通算计的人来说,你越是坦诚,他们反而越不会多加为难。
相反,要是藏着掖着,说什么为了爱情之类的虚话,他们反而更加不喜。
她眼神有一些恍惚,前世里她和沈书扬夫妻关系虽然不好,但她和沈家的其他人关系是十分亲近的。
无论是沈爷爷还是沈夫人,都对她很好。
她很庆幸,赵时律的妈妈也是一个十分开明的人。想来,她会和前世一样,不用太过烦恼婆媳关系。
赵老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这丫头…你怀孩子了?”
“是的。”
韩数平静地答着。
赵老爷子“呼”一声站起来,朝外面喊道:“臭小子,你快给我滚进来!”
几乎是立刻,赵时律就推门进来,眼神先是扫过韩数,见韩数低着眉收拾棋子,心里略略地松了口气。
这小子一脸护媳妇的样子,看得赵老爷子心里不爽。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是个顽固不化的老迂腐,会为难一个丫头?
当真是小看了他。
“你这臭小子是什么态度,难不成以为我会苛待你的小媳妇?”
“爷爷,我没有那样想。”
“没有就好,我问你,刚才这丫头说她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赵时律的眼神看过去,恰见她微抬了一下眼皮,目光柔和,两人眼神撞到一起,很快分开。
“知道,刚怀上没多久。”
“你…你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整个书房都回响着老爷子的怒吼声,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把楼下的赵远芳和张大海听得心惊胆颤,急急忙慌地跑上来。
赵远芳看着埋头收拾棋盘的韩数,又看看站得笔直该训的儿子,还有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父亲,心里纳闷着。
“爸,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你问你的好儿子!”
赵老爷子气呼呼地说着,转头一看韩数弯着腰在干活,又是一声大喝,“放在那里,什么都不要动,好好给我坐着。”
说完,他几步走过去,也不叫张大海,自己三下两下把棋子收拢,装进棋盒中。张大海有眼色地接过来,放到书架上。
韩数听话地坐在椅子上,被吼得也有些茫然。
赵老爷子可能觉得自己刚才声音有些大了,略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不要乱动,坐着就好。”
韩数点了点头,乖乖坐着。
赵远芳被自家老父亲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看样子不像是在为难韩数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你爷爷这是怎么了?”轻声问自己的儿子。
赵时律看了一眼坐着的韩数,韩数对他露出一丝笑意,眉眼一弯。
他心下大定,深吸一口气,“妈,韩数怀孕了。”
29 ☆、婚礼
赵老爷子虽然从韩数那里知道这事; 但明明白白地听到自己孙子亲口承认; 就像一块巨石落地; 心里的震动还是强烈无比。
赵远芳、张大海全部望向韩数,书房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很快,赵远芳回过神来; 惊喜地说着,“这…这是好事啊,你们两个孩子怎么到现在才说”
“也是刚知道不久。”
“多久了?”
赵时律那天人都是飘得; 但关于孩子的一切他记得清清楚楚。检查的时候是七周; 现在应该孕八周多了吧。
“八周了。”他说着,又道:“爷爷; 妈,我们已经领过证。”
赵老爷子一听,不怒反喜。
“好,孩子都有了; 是应该把证领了。时律这事做得对; 拖泥带水; 含含糊糊不是我们赵家人的做派。”
赵远芳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也欢喜起来。
这样的情景; 韩数有些羞涩。她把头微低着; 没有与任何人的眼神对视,也没有看任何人。毕竟事关自己,还是这样的事情; 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赵老爷子故意板着脸,背着手说道:“你们孩子也有了,证也领过,何时办婚礼啊?”
赵家人果然不拖泥带水,这才初次上门就谈婚礼的事情,速度之快。猛不丁一听,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婚礼这事,韩数还真没怎么想过。按她的想法,婚礼是能简就简,不办也可以。但那仅是她一人的想法,只因她前世曾经有过,觉得挺累的。
可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也是两家人的事情。于是她看向了赵时律,赵时律当然想大办,此时也犹豫了。
一来是她的身体情况,刚怀上孕不能太累,二则怕她有些不太情愿。他们的事情,别人不知道缘由,他身为当事人,自是看得明明白白。
要是没有这意外到来的孩子,恐怕数数不会和自己…
赵远芳看出一些门道,坐到韩数的身边,拍拍她的手,“我们赵家在南城是有头有脑的,按理来说婚礼应该大办。但是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还听说有人旅行结婚什么的,什么都不办。”
“那怎么行,一定得办,还要大办。”
赵老爷子说着,脸鼓起来。
他们赵家现在当家人的婚礼,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算起来,赵家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热闹过,太过冷清了一些。
加上他近些年身体不太好,老在国外呆着,南城的那些老朋友们可能差不多都快把他给忘了。他要让那些人看看,他们赵家后继有人,子孙绵长。
他目光盯着赵时律,孙子能干。不光是把赵家带上另一个高峰,而且在婚事上也没让人操心,一提婚事,孩子都有了,真给他长脸。
赵时律接收到爷爷殷殷期盼的目光,看了一眼韩数。
韩数在他的眼神中看出期翼,心里一软,竟是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妈,婚礼当然是要办的。只是…”
“你们想办就好,其它的事情都不要你们操心。时律只管忙他的工作,你只管做自己的事情,不用你们插手。”赵远芳一听她愿意办,高兴得连忙打断她的话。
她脸色还带着犹豫,不是这样的。
两家人结亲,还得见父母。
可是她已有好几年没有回过江市,她和父亲的关系也不好,加上根本不亲近的继母和弟弟,再说她还那样一个名声不好听的生母。
前世里,她赌着气,根本没有通知他们。
但是沈夫人还是请了他们。
想想那次,并不是很愉快的事情。他们和她有隔阂,她对他们有怨气。大家都做着表面功夫,不冷不淡的,弄得气氛很是尴尬。
好在他们在婚礼第二天就回了江市,后来再也没来找过她。直到她重生前,她都没有再回过江市,也没有见过他们。
赵时律深邃的眼神看着她,将她的犹豫挣扎看在眼里,大概明白了她的担心。
“妈,婚礼的事情先别急,数数才怀上孩子,还要仔细静养。至于办婚礼的事,也得先见见她的父母,然后再说。”
赵远芳一拍脑门,“哎哟,看我,真是高兴得过了头,连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确实是要先拜访亲家那边,再商量婚事。”
“妈,这事等我和数数抽空回一趟江市再说。”
“好,好。”
赵老爷子脸色也缓和下来,的确是他们太心急,连基本的礼数都顾不上了。按理,时律要先登门去拜访韩数的父亲。
“行,时律啊,这事你们抓紧。”
赵时律应着,眼神并未离开自己的小妻子。
赵远芳将婚事先搁在一边,关切地问道:“数数啊,你快告诉妈,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这姑娘她一见就喜欢,难得是儿子也喜欢。她是越看越满意,这姑娘真不错,一进赵家门就怀了孩子,她就要当奶奶了。作为一个母亲,她对儿子有许多的愧疚,也有许多的遗憾。
在儿子需要她时,她没有在身边。
他什么时候学会走路,他什么时候开始说第一句话,他什么时候会跑,她统统没有参与过。她只能从奶妈的嘴里听说,了解他的事情。
时间过得真够快的,那个她深深觉得对不起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自己也要当父亲了。不能成为合格的母亲,她一定会是一位合格的奶奶。
要是时律的父亲在天有灵,能知道时律要结婚,而且即将要当爸爸,不知道有多开心。她脑海中现出一张带笑的脸,狭长的眼中全是笑意,在微笑地看着她。
眼眶一湿,差点落泪。
幸好屋子里的人都看着韩数,她略一低头,装作不经意地擦拭着眼睛。再抬头时已是神色如常。
张大海没有看韩数,他的目光都落在赵远芳的身上。看到她的动作,再看到她略微发红的眼眶,恍然明白了什么。
韩数被几双眼睛盯着看,赵老爷子也在等着她的回答。
她感动不已,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就像她以前在沈家时,沈夫人也会时常问她,想吃什么,爱吃什么。
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是希望能得到回应的。他们愿意为晚辈付出,哪怕能替孩子们做一件小事情,都觉得无比满足。
要是她说没什么想吃的,肯定会收到几双失望的眼神。
于是,她像是仔细想了一下,说道:“我想吃又酸又辣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