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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告辞走了,顾知语才问道,“你们真的俘虏了人家的小王子啊?”
柳成嵇下巴微扬,带着点得意,“那是,是你夫君我追出城外二十里把他从马上打下来的。然后又带着他从追兵中一路跑回来。”
顾知语皱起眉,伸手拍拍他的脸,冷笑着问,“你还觉得自己挺厉害?”
柳成嵇拿眼睛瞅她,“难道不是?”
顾知语瞪他,“你还是小心些,独自追出去城去什么的,我怕我自己成寡妇。”
“知语说的对。成嵇,这一次你真的太冒险了。”爽朗带笑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原来是柳远骞不知何时过来了。
顾知语脸一红,方才她拍柳成嵇的动作,柳远骞应该没看到吧?肯定没有吧?
她立时起身,拿起杯子倒茶,“爹,你坐,我去看看厨房那边给你的饭菜做好没?”
柳远骞挺高兴,哈哈大笑,“不用,我用了膳的。”
又道,“要是你成了寡妇,我就照着契书,收你做干女儿,给你备嫁妆,做主让你改嫁。”
说这话时,他眼睛看着柳成嵇。
柳成嵇的脸色立时就黑沉沉的,柳远骞才不怕他,语气里带上的斥责,“你追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知语,想过你祖母和我。还有侯府的百年基业,我愿意让你到邑城来练兵,却也教了那么多兵法,不能孤身深入险境,那么多得史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柳成嵇语气认真,“残兵败将而已,我有信心抓他回来。”
他还顶嘴,柳远骞怒气冲冲,“若是他们故意引你入局,要是城外被埋伏了人专门等你呢?要是你出了事,我怎对得起你娘?”
柳成嵇突然就怒了,“你已经对不起我娘了。”
柳远骞怔住。
顾知语忙上前帮他们倒水,明明父子两人是说此次的战事,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这里来了。很明显,先侯夫人是他们不能触碰的禁忌,说起这个父子两人准吵架。
半晌,柳远骞颓然道,“我没有对不起你娘。”
闻言,柳成嵇满眼嘲讽,“那金氏和成延怎么来的?我娘在家照顾祖母给你生孩子,你在邑城也生孩子,祖母总说我们侯府家规森严,我看根本就……”
柳远骞唰得起身,“你不能这么说侯府。”
眼看着父子两人剑拔弩张,顾知语心里着急,忙道,“你们抓了人,那边会不会有人来找我们?”
说起这个,柳远骞看向她,缓和了脸上神情,“当然会。应该就这两日就会有人上门来和谈。”
柳远骞也没有坐下的意思,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成嵇,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对不起你娘。至于金氏母子……他们不是我本意。”
顾知语心里一动,一个念头才心里闪过,却溜得太快没抓住。
柳成嵇眉心微皱,“知语,你说爹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吧。”顾知语不确定道,想起金氏出事后他的动作,迟疑道,“爹对金氏,似乎不像是对自己心爱的夫人,更像是责任。”似乎金氏只要不死,他就不太管。真要是对金氏有意,先前金氏谋害嫡子的事情被满京城的人传扬,他只是把人接回来了事,不见他有多余的动作。要是真上心,一开始柳成嵇赶她出门的时候他就应该阻拦才对。
侯夫人和外室的区别不是一点点,可以说一个可以和满京城的贵夫人说话。外室别说和贵夫人说话,就是妾室也比她身份高些,普通百姓也会鄙夷的存在。
两人想了半天无果,干脆放下。
蛮山的人来得很快,初四午后,就带着人和马车到了栗墙,想要求见威远侯。他们来时,只二三十人,为首的乃是蛮山部的王。
蛮山王亲自带着人来,可见他对这个儿子的重视,柳远骞父子两人将人迎了进来,安顿在邑城的行馆之中。先前没发生战事的时候,蛮山每年都需要朝京城那边进贡,多是皮毛之类的东西。
他们进城时许多人都在路旁观望,顾知语也去了,坐在酒楼二楼包间中抬眼下看,走在最前面的是柳远骞父子。
看得出来蛮山那边皮毛挺多,蛮山的人在这样的天气里,身上只穿了简单的皮毛做成的衣衫,甚至还有人胳膊都露在外面。身高马大,肌肤暗黑,满脸凶煞。
喜桃看到后,拍拍胸口,低声嘀咕,“夫人,他们不冷吗?”
顾知语的眼神落到他们身下的马儿身上,闻言含笑摇头,“习惯了应该就不冷了吧。”
蛮山的人顺利住进行馆,关于和谈赎人一事两边都没提。
夜里,柳成嵇回来洗漱过后。顾知语靠在床上笑着问,“他们是不是要拿东西来赎人?”
柳成嵇心情不错,拿着一本书,笑着答道,“这个自然。只是拿多少得仔细商量。今日我们都没提这个,他们挺能沉住气,根本提都没提狱中的泊勇。”
泊勇就是蛮山部的那个王子了。
顾知语含笑听着。
见她有兴致听这些,柳成嵇继续道,“泊厉总共四个儿子,泊勇最小,听说最得他宠爱。他都亲自来了,可见传言不虚。”
顾知语挑眉,“如果真的宠爱,不是应该装作若无其事才好赎人吗?要是慎重,不怕你们狮子大开口吗?”
柳成嵇不在意,“这你就不知道了,要是他真的疼爱,是容不得他出事的,不计代价也要赎人也是有可能的。他表达了对这个儿子足够的看重,很可能就是想要让我们不对他动手,万一泊勇出事,他那边不管不顾非要攻城为儿子报仇,我们也挺棘手。”
说起这个,柳成嵇叹口气,“其实我不想打仗,真要是打起来,还是百姓遭罪。”
顾知语听了,认真道,“我也不想打起来。刀剑无眼,我怕你出事。”
柳成嵇伸手揽过她的肩,“我不会出事。现在就死,我不甘心,我还没和你圆房呢。”
顾知语脸一红,不知道怎么扯到这里来的。
她这边羞的脸通红,柳成嵇看了只觉得好看,又想起什么,道,“对了,你生辰我没能给你过,明日我带你出去逛逛,当是给你补生辰,好不好?”
当然好。
有人记得她生辰,顾知语只觉得很冷的天里,心里也暖洋洋的。
翌日早上,顾知语是被唤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柳成嵇含笑站在床前。
“知语,今天我陪你,你想要去哪里?”
去哪里?
顾知语还真没想过生辰要怎么过,前世今生两辈子她都没有过过,半晌,她才道,“随便转转就行了。对了,去看看我的香满楼怎么样了。”
闻言,柳成嵇失笑,“外面刚刚打仗呢,你就不怕他们真打进来你血本无归?”
“我相信你。”顾知语认真道,相信你们能够守住栗墙。
一大早听到这话,柳成嵇心里更高兴了。
第四十三章 见面
香满楼装修得很快; 虽然近段时间好多人忙着过年; 但因为还没开春; 各家其实都不忙,离邑城近的农户好多人出来找活干,而顾知语不差银子; 所以,夫妻两人到的时候; 香满楼楼上楼下已经焕然一新; 桌椅已经摆好; 窗户边都挂好了淡雅小花的帘子,底下一楼则用各色盆栽隔开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只等着合适的厨子和伙计一到; 立时就能开门了。
这和京城那家香满楼的装修差不多,一看就是同一个东家,柳成嵇见了颇为赞赏。对于顾知语喜欢开铺子,他一直挺支持; 笑着问道,“何时开张?”
顾知语也挺满意,要知道在邑城想要凑够这些桌椅窗帘可不容易,都是她费了些心思才弄到现在的模样的; “尽快; 我已经好久没吃香酥鸡了。”
柳成嵇讶异,“这边也能做出来?”
顾知语毫不犹豫点头; “当然,这可是我的招牌菜。不过; 邑城人喜吃辣,到时候方子还要改良一二。”
柳成嵇就喜欢看她自信的样子,笑着道,“其实我也好久没吃,挺想念的。”
顾知语笑容更大,“那还不简单,现在去唤厨子过来做一只就行了。”
柳成嵇没想到她行动力这么强,“现在就有?”
“当然有,我都想最近几日就开张。”顾知语一本正经,其实她是看到昨蛮山部那些人入城,最近邑城中会热闹一些。毕竟,蛮山部的人和乾国的人长相上有些差异,且这些人也不是经常能看到,挺稀奇的。再加上蛮山部还带了些皮毛过来卖,也会买些他们没有的东西回去。
有柳远骞父子打退蛮山部在前,且已经俘虏了小王子,邑城百姓对于他们根本不怕。
柳成嵇眨眨眼,“你不会是特意让我帮你试菜吧?”
顾知语含笑点头,“相信我,味道很不错的。还有几道是京城的菜色。”
厨子是个四十多岁的胖乎乎的大叔,很快就带着妻子过来,进了厨房后半个时辰就端上来了一桌菜。其中有京城菜色,也有邑城这边的菜,放在中间的就是顾知语的香酥鸡了。
迎着顾知语自信的目光,柳成嵇伸手夹了一块放进口中,一样的肉香混着焦脆的口感,很熟悉的感觉。他顿时笑开,“还真是一样的味道。”
顾知语头一扬,微微有些得意,“那是,这可是我的方子。”
一顿饭吃完,顾知语含笑问,“你说,我这香满楼能赚银子吗?”
“当然。”柳成嵇毫不犹豫。
顾知语一拍手,“那就好,我打算后天开张。早些开张,早点赚银子。”
又想起什么,“对了,过完年我想收些干货,菌子和笋干什么的,运回京城中的香满楼做菜,若是喜欢吃得人多,到时候就可以卖干货了。还有……”顾知语抬眼看向柳成嵇,“蛮山那边的皮毛,我们能不能买些?”
要是皮毛品相佳,还得是以打猎为生的蛮山最好,他们平日里不种地,只养牛羊,皮毛是最多的。相应的,粮食就不多了。一般都得靠从乾国这边买入。不过,他们也不喜欢吃粮食就是。
柳成嵇眉心微皱,半晌才道,“做生意可以。但是我们身份特殊,若是和他们来往过多,只怕会落人口实。”
顾知语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柳远骞父子本就镇守邑城,若是和蛮山来往,只怕政敌会攻奸他们通敌卖国之类。哪怕暂时没有,以后提起来也是他们的一桩罪。
“那就算了。”顾知语立时道,“银子再美,也没有小命重要。”
柳成嵇看到她一脸肉痛模样,笑了,“此事可以上禀,然后派专门的官员过来和他们谈。不过你别伤心,此事若是顺利,等官员来了,让他先从你手中备货。”
顾知语闻言,靠近他,神秘兮兮,“其实我觉得,皮毛其次,蛮山部最好的东西,应该是他们的马匹,若是买些回来做战马……”
柳成嵇叹息,“你以为我和爹没想过吗?他们大概也知道马匹好,始终不松口。”
额,这就没办法了。
不过,这一次是很好的机会。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蛮山部的人住在行馆,得空了还上街逛逛,不过都有柳远骞派出的官兵随行。顾知语的香满楼在初七的时候开张,她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了酒楼中,柳成嵇陪着她,香酥鸡味道浓郁,别说吃了,就是开炸之后闻到油香味就好多人忍不住进了酒楼。
当然了,还是有人知道这铺子是顾知语开的。这也是他们故意让人知道的,倒不是想要人给面子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