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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离知道自己武功不敌林采薇,就算敌得过也白扯,这是自己主子心爱的女人,自己能真跟她动手么?可又知道不把话说清楚,林采薇定不放过他,本来他就觉得上官磊委屈,替上官磊不值,如今不如一吐为快,所幸都招了,至于将会受到的责罚,他认了。
遂神情一禀看着林采薇正色道:“采薇小姐,您可知道您和太子的婚礼为何突然取消,难不成您真以为是因为田太傅?自古以来子女为父母披麻守孝,臣子为君主国丧守孝理所应当,可您什么时候听说过君为臣守孝?”
林采薇登时恍然。
隐离继续高声道:“太子乃一国储君,即便未登基也是君,太傅是太子的恩师,那也是臣,太子怎么可能为了区区田太傅之死,就轻易取消自己的大婚,何况还是关乎两国缔结盟约的婚礼。这一切都是因为主子知道您不想嫁,也不愿意看着您嫁给别人,以退出皇位之争为代价,让太子取消和您的婚礼。”
“隐离,此话当真?”
见林采薇不信,隐离更委屈了,“这还能作假,说是暂缓婚期,其实三年后也不可能完婚。那是主子怕您当众被退婚面子有损,故意暂图缓之。采薇小姐,主子真的喜欢您,您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爱上的第一个女子,尽管主子知道您心里没他,您从来只拿他当朋友,可他还是愿意为您袖手江山。”
林采薇怔怔的看着隐离,唇瓣抿了抿,低头不语。
“采薇小姐,您可知道主子千里迢迢去忘忧谷学医,不过是个幌子,这么多年他苦心布局,一步步经营了这么多年,自然是为了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可现在为了您,他情愿什么都放弃了。放弃了他多年的苦心经营,也放弃了我们这些誓死追随他,为了他能走上那个位子,抛头颅洒热血跟着他的人,您不知道主子这么做有多寒大家的心!谁都能误解他,唯独您不能误解他,您若也不了解他的一片心,隐离真替主子不值!”
“隐离,你说够了没有?”隐离正激昂陈词,身后房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传来上官磊低沉的怒吼声。
隐离转身“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拳,“属下之罪,请主子责罚!”
上官磊负手而立,俊脸阴沉,“自己去找隐主领罚,禁闭三个月!”
“是!”隐离飘身离去。
虽然情有可原,且也是忠心为主,但确实是犯了大忌。身为隐卫保守秘密是最基本的,林采薇也无权干涉上官磊惩罚自己的手下。
一身玄衣的上官磊孤零零的立在门框之中,夕阳的余辉倾洒到他冷峻的脸庞上,更显得形单影只,孤清寂寞。
林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来。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割袍断义的,可却没想到上官磊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拱手让江山,低眉恋红颜,谈何容易。
她林采薇再次欠下了无法偿还的债,情债!自古以来,情债最难偿,她真是还不清了!
林采薇水眸盯着上官磊的脸庞,静静看了许久,最终一言不语,默默转身。
“这么就走了?”上官磊在背后朗声开口。
林采薇顿住身形,却没有回头,望着夕阳的余辉洒在光秃秃的树梢上,树梢的枝桠将阳光割裂成一片一片。
“感动了,不兴师问罪了,不割袍断义了?”
林采薇狠狠抿了抿下嘴唇,银牙在娇嫩的唇瓣上咬出几个血印子,“上官磊,你真的不必为我如此,我无以为报。”
“我不需要你报答,况且你若真要报答,该报答的人也不是我。”
林采薇猛的转过身来,睁大水眸盯着上官磊的微薄的唇瓣,等待着它开合之间,说出更令人惊叹的话语。
上官磊依然纹丝不动的矗立在门框之中,负手而立,凤眸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两人远远相望。许久,终于上官磊朱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楚风。”
竟然是楚风,也只能是楚风,能左右上官磊这样人物的人,天下能有几个。意外?又在意料之中。惊讶?又果不其然。
林采薇心突然砰砰跳了几下,双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让凉风吹走手心的潮湿。
低不可闻的问道:“他在哪?”
上官磊一直平静毫无波澜的凤眸波动了几下,嗓音低沉的说道,“跟我来。”话落,抬步出了房门,径直向后宅走去。
林采薇紧跟其后,心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狂跳不止,平静了许多,但呼吸还是乱了,脚步也跟着错乱。
上官磊清楚的感受到身后的人儿紊乱的呼吸和凌乱的步伐,凤眸中的雾色再次加深。
二人来到后宅一个清幽的小院,小院竟种了一院子的玉兰花。地上放着数十个火盆,给兰花取暖,上好的红罗炭燃烧时一点烟味也没有。玉兰花特有的幽香,使林采薇一进来嗅到这空气中的味道,就想起了一个人。
走到房门前,上官磊突然顿住了脚步,“你自己进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进去了。”转身大步离开。
房门虚掩着,林采薇伸手轻轻一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黑衣的追云惊讶的回头,看到突如其来的林采薇更惊诧不已。
“采……采薇小姐,您怎么来了?”追云结结巴巴的问道。
林采薇不答话,诧异的打量四周,房内除了追云再无他人。
“他呢?”一张口才发现原来声音哑的厉害。
追云惊喜的望着林采薇,甚是激动,“您是问世子么?”
林采薇轻轻点头。
“世子他,他在。”
不等追云说完,耳边突然传来楚风温润清越但却平静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郡主请回。”林采薇身子不禁哆嗦了一下,她从没听过楚风如此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百里之内的活物都能冻死。
郡主,楚风居然这么叫她,两人真的是生分了。
林采薇不语,静静的扫视了小屋一周,没有看到有任何内阁暗门,但她却能感觉到楚风就在这屋子里。可是他不想见她。
静静伫立了片刻,林采薇转身,追云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采薇小姐,您,您不能走!”
林采薇偏头看着追云,苦笑,“不走又能怎么样,你家世子不想见我。”
“谁说世子不想见您,世子怎么可能不想见您?”追云急切的想挽留林采薇。
“追云,你的话越来越多了,你是不是也想像追雾一样,回逍遥宫领赏!”楚风斥责的声音传来,追云吓得一噎,立马禁了声,低头不敢再言语。可眼神却祈求的看着林采薇。
林采薇一叹,双眸紧紧闭了闭,又缓缓的睁开,“见或不见,结果都是一样,改变不了什么。如今我和你家世子已经不是谁向谁道歉那么简单。”说着自己也不禁唏嘘长叹一声,“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话落,转身大步离开。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无处可逃
追云失望又无限惋惜的看着林采薇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唏嘘不已。好不容易采薇小姐主动来找世子,可世子却避而不见,怕是真的要断了,再无可能了。
林采薇清冷孤傲的背影消失在小院的转角处,“咔嚓”一声,墙壁上的机关打开,楚风从密室出来。一身雪白锦袍,玉颜清透冰凉,凤眸清冷的注视着林采薇远去的背影。
突然,胸口渗出鲜红的血迹,汩汩的鲜血不停的往外流淌,很快就阴湿了胸前一大片。紧接着腹内一阵翻滚,猛喷出一口鲜血,在胸前洒落一片,绽开大朵红花,耀眼刺目如盛开的罂粟。
追云一惊,赶紧扑过来,明明近在咫尺,竟没有另一个人身法快,在楚风身子倒地之前,被另一个人堪堪扶住。
楚风在倒地之前,眼帘中映入的竟是去而复返的林采薇的身影。
追云乍惊乍喜的望着林采薇,激动的语无伦次。
“追云,先把你家世子扶到床上再说”
“是,采薇小姐!”
追云将楚风平放到床上,林采薇利索的褪去他的外衣,露出依然不停往外冒血的伤口。
“止血的药、纱布、剪子!”
“是,属下这就拿去。”追云轻快的应下。转身出了房门,一眨眼的功夫,提了一个小药箱进来。药箱内各种器械、药品一应俱全。
林采薇打开止血的药瓶,将药粉洒到楚风的伤口上,可很快鲜血就将药粉冲去。林采薇只得细心用丝帕擦去,再上一遍药,可药粉再次被汩汩往外冒的鲜血冲去,如是三次,林采薇头上的冷汗啪嗒啪嗒滴落下来。
“追云,到底怎么回事?”她心里清楚的很,她那一剑刺的并不深,她要伤的不是楚风的身体,而是他的心。可现在这胸口上的伤足足加深了两倍,眼看着就伤到心脉。
追云神色沉痛的看了一眼楚风的伤口,低声道:“当初您在婚礼上刺了世子一剑,世子明明伤心欲绝,却说感觉不到痛,便自己又朝着伤口刺了下去,若不是属下及时以命相阻,怕是……”
林采薇敷药的手一哆嗦,指甲滑到楚风伤口上的嫩肉,楚风纤长漂亮的睫毛微不可见的抖动了一下,林采薇的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追云,可有其它止血的良药,血怎么止不住?”
追云猛的惊醒,从药箱里取出两根银针,熟练的扎到穴位上。林采薇急忙敷上止血的药粉,敷了一层又一层,一瓶子止血药见了底,才堪堪止住了血。林采薇双手酸软的放下手中的药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疲惫无力的对追云吩咐道:“追云,麻烦你给你家世子包扎一下吧。”
追云登时心痛不已的看着她道:“采薇小姐,我家世子如今昏迷不醒,命在旦夕,您就别跟他置气了?”
林采薇瘫到窗前的软榻上,摇头苦笑,“我手酸了不听使唤,放心吧,我定然会等到你家世子安然无恙醒来之后再走。”
追云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释怀的笑容,利索的拿起纱布给楚风包扎伤口。
林采薇起身走过来,仔细的检查了两遍追云包扎的伤口,才给楚风系上锦袍的带子。
追云嘴角微扬,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林采薇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墙上,静静的看着才楚风,苍白清透的容颜,却依然如诗如画,鬼斧神工。黑如点漆的眉毛根根交错分明飞入云鬓,凤眸紧闭看不到黑曜石一样明亮璀璨的瞳孔,浓密纤长的睫毛扇羽一样打开,让人觉得这闭着的眸子美得脱俗绝伦。
呼吸清浅,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可林采薇却觉得楚风纤长的睫毛轻微的抖动了一下,漂亮的眉毛若有似无的轻蹙了起来。林采薇的心也跟着蹙了起来,伸手轻抚楚风的眉毛,想要拂去他眉间的忧愁。
果然她轻抚了几下之后,楚风的眉毛便舒展了,嘴角也跟着似有还无的上扬了些许,不久便沉沉的睡去。温顺、乖觉宛若睡美人。
看楚风沉沉的睡去,林采薇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竟也跟着迷糊着了。
梦里她和楚风依然彼此倾心,相看两不厌。
她撒娇的偎进楚风的怀里,楚风凤眸含笑的宠溺的看着她,大手轻抚她柔顺的发丝,她无可救药的沉醉沦陷在这温柔乡中,粉嫩樱花瓣一样的小嘴,勾起漂亮温柔的弧线,轻声呢喃,“楚风,待我长发及腰,你娶我可好?”
楚风正要给她披外衣的手颤动了一下,薄唇微勾,轻声答道:“好。”
迷蒙中听到有人回答,林采薇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