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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兴志放下了茶杯。甘心?怎甘心于此?他乃素有‘宰辅金科’之称的兴和十年科考的堂堂二甲传胪,他们那一科,二甲以上现在多是已经身居高位,就连状元陈绍,虽然早就挂冠而去,可是,人家在二十年前也早已做到了太子少师。可反观他,多年来毫无寸进。
想当年他也是有一颗报效国家,为民请命之心的。就是现在,这颗心也还有初衷在的。可是。。。。。。
闵兴志的神色变化,沈珏尽收眼底:“大人的为民之心还是在的吧,难道大人就甘心这样毫无作为一辈子?”
闵兴志心里的防线慢慢被打掉,闵兴志看着沈珏神色不辨道:“苏公子今日来,到底是要跟老夫说什么的?”
沈珏轻轻拱手:“闵大人,晚辈今日前来,也算的上是为民请命,请大人为这上宜府的生民出手相助。这上宜府现在地无出产,百姓无所依存,偏偏这窃国的知府还颇有官声。在外这上宜府知府的官声甚好,在内却使上宜府百姓水深火热。大人难道就不想为这上宜府的生民做点什么么?”
闵兴志眼里寒光一闪,一拍案几,对着沈珏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非议上官?”
沈珏拱拱手:“大人请息怒。今日晚辈来,也不光是说这些忠言逆耳的。晚辈直接说了,这上宜府的制服雷会民,上瞒下欺。前辈不也正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才韬光养晦的么?”
闵兴志静静的看着沈珏,没有说话。
闵兴志已然松动,沈珏再接再厉:“前辈先前是因为没有机会,而现在。。。。。。”
进入正题了,闵兴志凝神听了起来。
听完,闵兴志若有所思的看着沈珏。这苏珏如果不是艺高人胆大,就是确有来历了。也是,他对这苏珏也是有点耳闻的,昨日垦棱陂铁矿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今儿个当然是已经报了过来。
可是当他听到的消息是,这苏珏竟然没有惊动官府出手,仅凭一己之力就将这垦棱陂铁矿塌方事件处理的妥妥当当,就是伤员也安排的妥帖的很。如此实力,当非普通商人了。
闵兴志心动了,但是却也没有那么快放下疑虑的。想他当年能从那动荡中脱身而出,靠的就是谨慎。虽然外人说他恃才傲物得罪了上司才这么多年不得升迁。实则是他自己明白,他当年之所以被贬,乃是因为同情先太/子。虽然没有被打成太/子党,但也被打压了许多年。
他躲在这偏远之地这么多年,不求升迁,只为平安。可当今御极已经二十载了,也许早已经放下了当年之事,也说不得早就忘记了当年自己这么号小人物。
俗话说的好,学得文武艺卖给帝王家,谁不想扬名立万做一番事业呢。现在窝在雷会民这伪君子手下,也实在憋屈的很。别以为他不知道雷会民在背后怎么说他的,嘲笑他是个甩手掌柜。
哼哼,谁能做一番事业不做事业,而去做甩手掌柜的。不就是懒得跟他们同流合污,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听这苏珏说的头头是道,仿佛是有些门路。如此,也许放手搏一搏也是可以的?
闵兴志思忖过后,审视的看着沈珏道:“既然你能找上老夫,也算是有能耐。你究竟是何人?”苏珏恐怕不是你的真名。
沈珏站起来对着闵兴志拱拱手道:“闵大人慧眼,晚辈不敢隐瞒。晚辈姓沈名珏,先前之所以没有用真名也是为了在外行走方便,还请前辈恕罪。”
果然如此。现在在北地这地界儿,操一口京音,名叫沈珏的器宇不凡的年轻人,除了镇国公府长公子那也不作他想了。
听得沈珏道明真名,闵兴志毫不意外的捋了捋胡须。
这雷会民在这边刮地三尺,民众怨声载道的,他早看不过眼了。现在有镇国公府做后盾,那事情就容易的多了。既然如此,那就放手做上一把。
闵兴志沉吟一阵后,问了出来:“沈公子费了这么大心思,所为何来呢?”沈珏肯定不是想为民除害这么简单的,必是想要有所得的,就不知他是想要什么。
真题终于来了,沈珏抱拳答道:“闵大人既然问了,那晚辈就直言不讳了。晚辈想要江登、江宜两个铁矿。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闵兴志听得倏然心惊,他是知道的,这垦棱陂铁矿已然到了沈珏手里,现在沈珏还要另外两个。如此一来,上宜府三个铁矿就尽收沈珏之手了。虽然说现在这些铁矿也不过是挂名在户部那里,实际上却是早落入私人之手了,可是。。。。。。
见闵兴志犹豫,沈珏进一步打断了闵兴志的思路:“闵大人其实也知道,现在这两个铁矿早就落入雷会民之手了,这铁矿给他给我,对大人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闵兴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还是想再努力一把:“沈公子胆子不小,竟然想尽收上宜府的铁矿。可是沈公子当也知晓,这雷会民背后之人,你从他手中夺过来,不怕人生疑么?”
沈珏老神在在:“这个闵大人请放心,我既然有心要做这件事,必然会安排妥当的。此事不用担心。”
闵兴志又道:“好,既然沈公子早有打算,此事老夫也不多说了。可是,铁矿老夫却是不愿意出让。实不相瞒,这次铁矿收回后,老夫是要全数上缴给户部的。届时如果老夫有幸主理这上宜府,老夫可以承诺,除了铁矿之外,上宜府其它事项皆可优先沈公子,沈公子意下如何?”
沈珏摇头:“不行。”
不妨竟然听到沈珏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闵兴志当即胡子都翘了起来,一瞪眼,正想呵斥。
沈珏却是先自开口了:“闵大人请息怒,且听晚辈说来。闵大人,据我所知,这雷会民先前给户部上缴的银两不足一成。而现在,大人接手之后,立马就全数上缴。大人且想,户部如果收到这笔银两,是感激大人呢?还是恼怒大人找麻烦?”
闵兴志语塞了,仔细一想,此银还真不能随随便便的上缴的。如果一旦上缴,银钱是小事,说不得会引起后续一连串的激变。这银子一上缴,必然就引起人的警觉。
在矿产没有增加的情况下,先前缴的只有那么一点,现在突然多了十倍不止,必然会让人追根究底问出处的。这样一问,那背后盘根错节,扯出来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是现在京中王爷们夺嫡已然白热化,此事如果一旦摊出,这后面说不定会引起一系列的震动。那到时,自己这个上宜府的当家人肯定是难辞其咎的,说不得到时自己会是最先下马的替罪羊。别的不说,一个渎职之罪是免不了的。理由都是现成的,先前那些银两哪儿去了,为何之前他没发现?
这样一想,闵兴志顿时脊背生汗。闵兴志方才面对沈珏的踌躇满志,顿时被打了透湿。枉他方才还觉得是沈珏在求他,现在这样一想,自己根本是早已入网了。自沈珏将来意给他摊明后,他就已然挣脱不开了。毕竟,别人能说他渎职,沈珏也可以。
闵兴志的神色变幻,沈珏一览无遗。停顿几许后,沈珏浅笑着开口道:“大人之心,晚辈甚是钦佩。不过,虽然上缴户部的不好变化。但是,晚辈却也是可以先行承诺,日后,必定分出一成之利为上宜百姓造福。大人以为如何?”
闵兴志沉默不语。
沈珏看着他捋胡子越捋越快的手,干脆再下一副猛药:“闵大人,其实,晚辈今日来找你,也不光是为着上宜生民之事,一半也是为着大人您。大人在此地韬光隐晦多年,想必也是为了安宁之故。可是,晚辈却是听说,雷会民却是有意拿下大人这同知之位。大人可知?”
闵兴志一不小心扯断了一根胡子,这事儿他当然知道,要不然,今天沈珏找他说撬掉雷会民他也不用那么积极了。雷会民早就想将他挤走了,这雷会民现在正在为他师兄之子杨永清谋求此位。
想到这个,闵兴志又忍不住生起了怒气,这雷会民忒也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雷会民做这些事,完全没想着瞒着他,甚而称得上光明正大。上次上衙时,干脆暗示他致仕。现在他这年纪不上不下的,怎么致仕?一个折子上去,搞不好皇上一怒将他撸了都有可能。
可他要是不听,以雷会民现在之势,可是随时都能将他挤走。当然,好的是挤走,不好的话,那就难说了。这事确实危急,闵兴志这些时候还正在想破局之法。
现在有个现成的破局法子在面前。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闵兴志急速的权衡起利弊。在心里计较起来。
沈珏也不催促。
静静的等了一阵后,沈珏问道:“闵大人,晚辈今日来意,大人已然知晓,晚辈诚意十足。不知大人如何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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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思忖良久后,闵兴志到底点下了这个头。
这次出门,可谓是大有收获。
沈珏收获颇费的回了南五巷的家。
听到沈珏回来了,苏月恒赶紧迎了出来。
看着笑意粲然的月恒,沈珏只觉心头的雾霾瞬间化开。牵着苏月恒的手进了后院。
只不过一天未见而已,苏月恒却是觉得好久未见一般。沈珏洗嗽都舍不得走开,围着他跑前跑后。
待沈珏收拾好后,两人才坐下叙话。
“健柏今日在外,一切可还好?”苏月恒不无担忧的问道。
自他回来后,月恒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没挪开过,沈珏暖暖的一笑,拉着月恒的手道:“月恒放心,一切都好。”
“看来,今日一切都顺利?”苏月恒开心的笑问道。
沈珏点点头:“嗯,都很顺利。方虎跟闵同知的话已经说通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
消息确实传的不慢,沈珏这边游说过后,闵兴志跟方虎都立马行动了起来。
方虎的信很快就递到他便宜姐夫内官监的头儿张福手上。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万五千两银票,虽然还未看这信,单看这银票就让人心情大好。张福打开信一看,竟然又有大笔的银钱可得,真是不错。
信中需要他做的事情不多,不过是要他帮忙遮掩上宜府铁矿的收益事宜。这个好办,上宜府这多年来也没收上来多少矿产税银的,现在不过让他帮忙让内官监还有户部的人继续闭嘴就是。
内官监他说了算,户部嘛,找个时间跟他们喝喝酒就是了,这次就算是倒手也不过是换人而已,对他们户部没什么损失。何况这事儿这么多年了都是这种状况,就算现在户部的人察觉有异,除非是不要命了,不然,是没有人有那么大胆,敢将这事儿捅出去的。
张福很快就理了封信让人送了出去。
这边,闵兴志的折子也八百里加急的到了绥海道总督窦长鸣的手里。看到这折子,窦长鸣很是犹豫,这折子一旦送了上去,估计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是,如果不送,不说日后捅出来可能有的麻烦,且说现在,估计盯着的人不少。不说别人,单说希望晋王倒霉的几个王爷就不会坐视自己将这封折子扣下来的。
窦长鸣拿着这烫手山芋头痛不已,心里暗骂这闵兴志,这么多年了,那臭脾气还是不改。这种节骨眼上这种折子,不是找事儿么?
骂完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