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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药汁入喉,刚要松一口气,不想下一刻燕王忽然张嘴,刚才送入的药汁又尽数呕出。
然后再度牙关紧咬。
如是反复数次,硬是一点儿药汁也没喂进去。
德宗这会儿算是明白了之前王松龄说“只要燕王能喝下去”这句话的未尽之意。
一时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恶狠狠道:
“真是没用的东西,怎么一点儿药都喂不进去?若是燕王有个什么好歹,朕就殉了尔等!”
吓得王松龄和张清雨翻身跪倒,在地上磕头不止。
王松龄忽然想到一点,朝着皇上期期艾艾道:
“不然问问叶姑娘,说不好叶姑娘有法子……”
刚才瞧着叶庭芳的手法,明显应该是懂些医道的。
“我这儿有坛酒……”叶庭芳也没有什么好法子,想来想去,或者自己带来的那坛烧刀子能帮着物理降温,可还没等她说完,门再次被推开,玄夜手中擎着一个玉碗进来。
瑜王妃直接接到手里,刚想上前,又想到什么,转手交到瑜王手里:
“你去,喂,二哥喝了吧……”
看她模样,明显是如果有可能的话,更想亲自上手。
德宗却是皱了下眉头,边吩咐人再去熬一碗汤药来边有些怀疑的看向瑜王: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夜的心头血。”瑜王妃抢先道,又催着瑜王,“还愣着干什么,快让二哥趁热喝……”
叶庭芳本来就觉得不对,在玄夜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赶紧迎过去,不想还没等她发问呢,就迎来一个这么可怕的答案。
一下攥住玄夜的手,豆大的眼泪随之滴落——
该有多疼啊!这么多血,还是心头血!
玄夜探手,正好接住叶庭芳灼热的眼泪,更察觉到,就是依偎着自己的这个小小的身子,都是哆嗦的。
用力回握住叶庭芳的手,有些撒娇似的轻轻晃了晃——
虽然从未宣之于口,可玄夜心中,燕王就是父亲一般的存在。别说一碗心头血,就是比这更大的代价,只要有用的话,自己也愿意。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芳姐儿了,让她瞧见这样的情形,怕是又要难过……
“心头血?”德宗也是一震,下一刻恼火道,“凃氏,谁准你在燕王身上用这些歪门邪道的?”
又瞪了玄夜一眼:
“她说什么,你就信?怎么这么蠢!”
涂玉容所属的夷族,最善用蛊,和烈国医道多有不谐之处。
德宗没登基时,偶然到瑜王府做客,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养着诸多五颜六色虫子的院落,恶心的好多日子都吃不下饭。
后来才听说,那些虫子全都是涂玉容养的。
那之后,就对涂玉容越发不喜。
若非她生了个好儿子玄夜,再有还得看着夷族王的面子,德宗真想让人把这个女人给送回去。
“这是我族的秘术,皇上放心,只要燕王用下这碗心头血,定然能脱离危险、起死回生!”涂玉容没想到德宗竟然不许,也有些急了,“而且这血已经取了出来,要是就这么倒掉,不独可惜,也浪费了夜一片孝心不是?”
当初把玄夜送过来时,涂玉容就正言告诉过燕王,饮了玄夜的心头血的话,能让他祛除旧疾,延年益寿。
不想这么多年了,不管多么危险境况下,燕王一次都不肯服用。
眼下机会可是难得——
德宗可也在呢,真是亲眼瞧见燕王喝了玄夜的心头血后立马好转,以他对燕王的重视,即便自己不发话,德宗也会让玄夜定时献上。
第86章
“喂伯父,喝下吧……”看德宗依旧犹豫不决,玄夜缓缓开口。
“你这孩子,真是……”德宗脸色沉了一下——
眼下燕王的模样,分明是药石罔效。但凡有一线希望,德宗也不想看着这个弟弟死。
长叹一口气,对王松龄道:
“罢了,你们喂下去试试……”
二弟一生命途多舛,爱妻早逝,又不肯纳妾,百年之后竟是连个祭祀上香的人都没有。
之前自己也提过,给燕王过继个嗣子,却被燕王直接否决。
每到这个时候,德宗甚至后悔,早知道二弟竟然对弟妹这般情深义重,当初就不让他们成亲了。
眼下倒好,弟妹早逝不说,还一子半女都没留下,硬生生让二弟这样的王室贵胄,生生过得和苦行僧相仿。
当初瑜王夫妇做主,把年幼的玄夜交到燕王手里时,德宗还曾试探过,询问瑜王的意思,不想瑜王妃,当时就闹了起来,说是膝下只有这么一点儿血脉,万不可能过继给旁人……
德宗虽然心里暗恨,以为既是这般把玄夜看的要紧,又为何对孩子那般无情,可也无法,只得作罢。
好在这么多年来,玄夜一直陪在燕王身侧,和燕王之间的相处看着淡淡,看玄夜的模样,分明对燕王感念在心。
再有德宗也明白玄夜的心性,根本就是和燕王如出一辙,不是一般的固执。
真是燕王用了玄夜的心头血依旧不治的话,那孩子心里怕是还能好受些……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以后,万不可如此草率,毕竟……”
想要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转眼间却瞧见瑜王一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模样,涂玉容则是喜形于色,一时觉得呕的不行——
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自己怎么就会有这样一对奇葩的弟弟和弟媳,可你说,要是真那么不喜欢玄夜这孩子,索性直接丢手就罢了,这两口子倒好,还非要攥在手心里……
注意到德宗的不愉,瑜王妃却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德宗那是没看到效果,等发现自己所言非虚,玄夜的心头血真能有奇效,说不好到时候比自己还要急切……
王松龄抖抖索索的接过盛满血的玉碗,只觉一阵血腥气扑面而来,一想到自己端的这碗血,是世子爷的心头血,顿时觉得有千斤重。
张清雨上前,两人依旧依着前法,一个用金针刺穴,令得燕王牙关松开,另一个则把心头血小心的送进去……
燕王的嘴巴无意识的张合着,第一口心头血果然咽了下去,王松龄大喜,忙又把第二口送了进去……
瑜王妃瞧的大喜——果然喝进去了呢。
当初炼制玄夜为药人的时候,涂玉容用了夷王族的最高级别的术法,虽然过程残忍,却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奇效。
瑜王妃确信,只要把这碗心头血给喝进去,燕王就是一心求死,阎王也不会要他……
眼瞧着那碗渐渐见了底,涂玉容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燕王,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吧?
只一念未毕,燕王的嘴巴忽然张开,跟着呕出一大口血来。
“怎么回事?”瑜王妃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却被德宗喝住:
“退下!”
眼瞧着接连不停呕血的燕王,德宗更是后悔不已——
自己方才怎么就会猪油蒙了心,信了涂玉容的鬼话!
“王松龄,你们快瞧瞧,燕王到底怎么回事……”
瑜王本是一直沉默不语,看德宗脸色不好,吓得一激灵,忙把住涂玉容的手臂,不许她上前——
自己这个皇帝哥哥一向护短,真是因为妻子的建议让燕王有什么差错,必然会大发雷霆。
涂玉容这会儿还想往前靠,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涂玉容脸色却是一阵阵发白——
怎么会这样?燕王用了玄夜的心头血,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毕竟喝进去了那么多呢,好歹应该起到作用吧?
“还是烧的厉害……”王松龄又快要哭了。
“用这个试试吧。”叶庭芳忽然开口——
旁人不知道,看过的叶庭芳却明白,涂玉蓉炼制的法子还真效果极好,玄夜的血不是一般的珍贵。据书中所写,秦漓身子骨弱很是虚弱,每次也就喝一小酒盅玄夜的心头血,连续三次之后,身体很快就调理的七七八八,很是顺利的就给玄珏生下了皇长子……
而他血液的奇特之处之所以一直没有曝光出来,不过是涂玉容担心她的凶残手段传出来,会不容于当朝。
可眼下据自己所知,涂玉容和玄晖并玄珏都是知情人。
只玄夜不同意的话,他们三个无疑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德宗则不同。
叶庭芳清楚,人性是最经不住考验的。再是仁德之君,都会贪生怕死,真是让他察觉玄夜血液的奇妙,怕是以后燕王不会用,德宗自己也会惦记着。
这样的封建时代,所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到时候德宗真是自己病重,或者为了心爱的人,命令玄夜献上心头血,那还真是防不胜防。
好在自己正好带的有烧刀子,燕王又呕出了不少血,或者还可以搪塞一二……
“闭嘴!”涂玉容随即冷冷看过来,“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一直默不作声的管家却是上前,指了指叶庭芳手里的酒坛子,满含希冀道:
“姑娘说的是这个吗?要怎么用?”
王松龄和张清雨也都是一喜,瞧着叶庭芳的神情和看到什么救星一般,个个一脸的希冀:
“但请姑娘吩咐……”
瑜王妃没想到,这一个两个的都过来给自己拆台,德宗也就罢了,这几个卑贱的人算什么东西?
“混账东西!燕王身份尊贵,皇上和瑜王爷可也在呢,可容不得你们任意处置!”
德宗面前,瑜王不敢说什么,对着燕王府管家和王松龄却是威风的很:
“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蠢?一个小姑娘的话,你们也信?还不赶紧去给二哥医治!”
“皇上,我信她……”玄夜却是紧接着开口——
芳姐儿从来不说大话,眼下既然这把说了,必然是有把握的。
“是啊,皇上。”王松龄和张清雨也忙趴在地上磕头。
“方才王爷突然被异物堵住喉咙,无法呼吸之际,多亏了叶姑娘……”
两人把方才的凶险情形给描述了一遍:
“……不瞒皇上,那会儿王爷已经没了呼吸,不是叶姑娘和世子爷合力,说不好这会儿……”
管家也是在旁边连连磕头不止:
“皇上,请您准许叶姑娘给王爷用药!”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瑜王妃冷笑一声,“你们方才也说了,燕王之前只是噎着了,能帮着催吐出异物,明显更多的是凑巧罢了,与本身的医学造诣何干?燕王的身份,可不是你们随便拿来,想怎么试就怎么试的。”
只可惜她在德宗面前信用度委实太低,一番话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
方才那样血腥的法子,为了救燕王,德宗都能点头,眼下虽然不知道叶庭芳的法子是什么,可好歹不会比用人心头血更无稽之谈的吧?
当下根本就不理她,转头看向叶庭芳:
“具体怎么做,你跟他们说,若能救得了燕王,朕必有重赏!关键是,燕王眼下根本咽不下任何东西……”
心里倒是生出些希冀来——
叶鸿昌的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说不定还真有些门道。比如说自打和小六日日喝依着她的法子做出来的酸奶,爷俩儿就几乎没有再便秘过……
“这个,倒不用喂燕王喝下去,主要是外敷……”叶庭芳摇摇头道。
“待会儿除去燕王的衣衫,把里面的酒倒出来,在燕王的腹部,背部,胸部,颈侧……这些地方用力揉搓……”
如果是高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