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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之一行人闲庭漫步些许时光,便有下人来报宴会已经准备好了,请入席。
林婉之坐下后发现宴会真是周到,无论婚嫁与否,对面清一色都坐男子,而她们这一排都是女子。林婉之笑着问:“姐姐,可有入眼的?”
苏锦娥脸上有些羞涩,“妹妹,只看人外貌太肤浅了。”
林婉之想想有理,便转头问林老妇人,“母亲,这些世家弟子里可有母亲觉得心性不错的?”
林老夫人瞅了她一眼,脸上笑意更浓,“倒是你像个姐姐多些。”
林婉之闻言,学起前世与自己母亲撒娇的伎俩:“母亲,别笑话我了,你便告诉我吧。”
林老夫人轻声道:“我们对面往后数五个位子,可看清没有。这是廷尉之子,冯远清。虽说不是位高权重的人家,但以锦娥的性子去了那种高门多半吃苦。冯远清虽说没有高官,但为人正直又稳重,锦娥若能和他成了,他一定会善待她。”
林婉之点点头,觉得林老夫人的话很有道理,眼神便多留意了一份。她拉起苏锦娥的手道:“姐姐,母亲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怎么想。”
“我……”她欲言又止。
此时隔壁桌传来偷笑声,“姐姐,你说人是不是特别奇怪,自己以为麻雀变为凤凰了,以为全家都是凤凰呢,这般进了贵门,也必定得不到疼爱,又不是人人都是眼拙的男子。”
林婉之感觉到她搭在苏锦娥肩上的手微微一沉,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手心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那样子一下子刺激了林婉之。
她正想问问出言的姑娘是何用意,一旁的邵白凝立刻训斥道:“玲落,休得胡言乱语,这不是你家后宅,容不得你这般放肆。”又转过又柔柔地说:“对不住了苏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表妹年幼,说的话无心的。”
林老夫人本想说几句,但对上邵白凝柔弱的眼,又叹了气,作罢了,总归是自己儿子耽误了人家姑娘。
“还不快和苏姑娘赔礼道歉!”她沉声道。
“姐姐!”邵玲落拧不过,只得咬着牙硬邦邦说了声:“对不起。”
林婉之知道这邵玲落不过是替邵白凝不甘心。她可以忍受人对她的奚落,却受不了她们对苏锦娥这般,还想讨回些公道。
苏锦娥却拉住她的手,摇摇头,轻声说:“妹妹,她说的不全是没有道理的,何必再出去理论,又被笑话,姐姐不想丢你的脸。”
林婉之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她眼中的哀伤和自卑不言而喻。林老夫人小声安慰她,她只是笑笑,整个晚宴极少开口说话。
晚宴行至几分,有人提议,今晚才子佳人齐聚,何不展现一下才艺呢。
聂平侯夫人闻言很是赞同,立即叫下人准备一番。
这些才艺展示都是能博取世家好感的,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展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原本苏锦娥也准备了一只舞蹈。却因着刚刚的事情再提不起半分兴致。而林婉之既已经嫁人,更不愿出风采了。是以这场才艺展示,林将军府显得很淡定,纯以观赏的姿态。
邵将军府上有三人,但邵小光心思都在林辰身上,也无意争风。
传闻邵白凝以琴艺独步天下,一曲凤酒吟惊为天人。更听闻那曲子是她本人创作,自曲子露世以后,不少女眷都效仿弹奏,轰动一时,连街边的小孩都会吟唱几句。此时在场的人都兴奋起来,能听一曲儿邵白凝的琴音也不枉此行了。
只见邵白凝架不住众人的起哄,微微欠了欠声,“今日恰逢聂平侯夫人生宴,前几日正好又作了一首曲子,今日便奉上献给聂平侯夫人,祝夫人寿永福同春。”言罢便坐在古琴前弹奏琴音。
生日宴会故意为难
月华如流水一般倾泻在她的脸上,一袭白色翩然,更显得她如一支结冰的红梅,明明皎洁如玉却带着娇艳的红。
指尖微微拨动,那曲子时而高山流水,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又如女子呢喃细语。连起来就像是一副江南烟雨朦胧里,女子藏身杨柳青青江水边,偏生船上男儿郎之顾着驾船无意于小女,女子只得低吟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一曲罢,在场都被这乐音与营造的氛围折服。有心人稍一思量便将这曲子里唱的男儿郎隐射到林瑨上来。今日林瑨未来,这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在林婉之身上。
林婉之不想理会,却听见旁边桌的邵玲落说道:“听闻林夫人也懂音律,技艺高超,今日聂平侯夫人生宴何不奏乐以表示庆贺?”此话一出不少贵女跟着起哄。
事实上谁人不知,她只是出身乡间的农女,即使家父是秀才,能认识几个字已然是可以了,如何谈得上熟识音律。不过是她嫁了林瑨,而她却并不比在场谁人高贵,每个人都不服气罢了。
因着姐姐的婚事,林婉之确实忽视了要排练些节目助兴,把精力都扑在为姐姐排练的一支绿腰舞曲上。
苏锦娥自然是明白个中曲折的,有些腼腆地小声道“婉娘前些日子得了风寒,今日能出来已经很勉强,要弹琴还是有些吃力的。”
旁边有人嗤鼻,“只怕有病是假,无才是真吧。若真的不会弹琴各位也别勉强了,听说林夫人出身领近蛮夷之地,不若跳只异族舞曲让大家看看眼罢了吧哈哈哈。”一时间笑声不断。
苏锦娥闪过几似不安,那种心底的自卑,害怕这些嘲笑声。林婉之轻轻拍过她的手,这些人只为看她出丑,她不答应表演又怎么会甘心。
想罢,便站起身来道:“诚若诸位所言,婉娘出身寒门,技艺微薄,与在座诸位相比,着实难登大雅之堂。但我家父一直教导与我,人穷志不能穷,虽为女子,也应当要学习一些事物,这样遇上即使遇上书香世家的弟子,也不会被看清了去。”
“但我刚刚才知晓父亲也许也是处在偏僻之地,对事物的理解有些偏颇。所谓贵族哪里会与一般寒门弟子计较,比如以为婉娘不会弹琴,就提议让婉娘舞一曲。可见根本不若如父亲说的那般。”她行了一礼,“但既然承蒙各位盛情,又适逢夫人生宴,婉娘也不做扭捏之人,便抚琴一首。若好听便当助兴,若不好听,总归婉之是出身乡野之地,还望各位见谅。”
几句话说得客客气气又十分有礼,竟叫刚刚叫嚣着要林婉之出丑的人脸色变白。这话里话外分分钟直指世家弟子瞧不起寒门出身的弟子。
“既然如此,母亲可否让我以笛音与林夫人相配一曲。今日母亲生宴儿子还未祝贺。”聂江息突然出声,从桌宴上站起来。
聂平侯夫人轻轻一笑,“能将你从那地方叫回来,母亲都已高兴不已,既然你有心,便和林瑨家的合奏一曲罢。”
林婉之微微一怔,随即便笑着应承。
眼角只见林老夫人面色不大好,便小声安抚道:“母亲,我可是天资聪颖的很,不会给将军府丢脸的。”便施施然坐到古琴前。
若说刚刚邵白凝的曲子什么都好,唯一不足的便是与今日的气氛不合。好端端的一场寿宴偏偏谈了一曲儿女情长的女子颇恻。
当林婉之的琴声响起,如潮水般四溢开来,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要与林婉之合奏的聂江息也为之一阵,眼底立即浮现一丝笑意。他无声无息间,揉入琴音里,配合她的调子。
这在场的世家子弟又有几个人不会弹琴,但一首只听闻一遍的曲子便能将其弹下来,这琴艺确确实实担得上高超二字。
更为惊人的是,林婉之还改编了其中一些调子,加上了自己作的词曲。
燕儿飞飞,暮春暖暖,小儿穿街过弄堂,小石台阶上,笑声银铃啷啷响。乌篷摇摇,柳枝飘飘,阿婆门口喊回家,青石板桥下,米糕好吃甜甜香。
生生抹掉了原先那烟雨朦胧的女子诉请之景,转而变成儿孙喜乐的颐和之情。这样一首曲子,犹如夏日里连绵不断的荷花飘香,清丽又灵动。
一时间不知是谁带头鼓掌,马上,整个宴会都想起掌声。那上座的聂平侯夫人感叹道:“不错,不错。婉娘,你弹得很好,你父亲将你教得很好,你的才气可以为你赢来尊重。”她又用眼神示意林老夫人:你家林瑨眼光不错呀,哪里淘来的宝贝?
林老夫人眼睛笑眯眯:反正就那么一个,我家的儿媳能差到哪里?
这才是苏婉娘真正的实力,难怪林瑨会爱上她。邵白凝定定地看着她,她不该小瞧她的。一个能研制出火药的女子,一个能言善道的女子,一个精通音律的女子,这便是苏婉娘。
邵玲落红涨着一张脸小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会弹琴么?”
邵白凝眼底带着深不见底的寒光,语气不佳,“祸从口出,表妹。”
她很少在公众场合这般透露神情,她气恼,若不是邵玲落呛声,苏婉娘便不可能被她激得去表演。她都能想象到,只要今天的宴会结束,苏婉娘的精湛的琴艺就会传出去。她先前使几个闺阁密友四处撒播苏婉娘不过一介无知农女的传言也不攻自破。
她失算了。
只是晚宴还是照常进行,众人的兴致更高了。林婉之有些意兴阑珊,与林老夫人和苏锦娥交代一声,便只身出门透透气。
只是这聂平侯着实有些大,她才走了几步路,回头一瞧,小路分叉了好多条,已经不记得来时是哪一条路。
林婉之心想找个人问问回去的路吧,晚宴若结束了她还没有回去,定会让母亲和姐姐担忧。她四下扫了一眼,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只能返身凭感觉随便走一处吧。
闲庭漫步于夜色中,瞧见前面有一棵海棠树,那枝叶上已经抽出了新芽,有几朵花骨朵已经长出来,月色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她回忆起前世家中也有种植海棠树,海棠花开却无香,母亲却意外的中意这种花。最为浪漫的是,母亲总言岁月易逝,不若海棠花,年年岁岁依旧。父亲便让她站在海棠花下,用画笔亲自描绘她的容颜。
她沉浸在回忆里,忽得听闻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转过身子,看到那星光璀璨下的白衣男子,还是那双清冷的眼,此时月光皎皎倒显得几分柔和。他微微扬起嘴角,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逛园偶遇见聂江息
林婉之十分亲切的一笑, “聂将军。”似一对老友。
“你怎么一人在这边?”聂江息走进她身侧。
她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酒席上太闷,出来透透气,结果找不回原来的路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噢,是么?其实我家园子也就两条分叉路,能迷路着实不容易。”
她抚着额头道:“或许是今天宴会上的事情有点生气,脑子不好使了。”想了想又道:“今天谢谢你,这样帮我。”
聂江息扬眉,“但多此一举了,林夫人才艺过人,本就不需要我来相助。”
林婉之低低一笑,“那算什么呀,比起这个我更觉得在一个人困顿的时候伸出援手更重要,不是谁都能看着不公平的事情愿意出来相助的,婉娘谢过聂将军。”
聂江息垂头看她一眼,一双眼睛很是诚恳,他愣了愣,随即笑言,“你这般说也有几分道理,那我问夫人个事儿?”
“我才来长安城,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她摊了摊手。
聂江息摇摇头,“不,我不想知道这些。我是觉得你既然能研制出火药,那对于兵器也没有一番研究?我打算将我培养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