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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禛心在玉壶(雪蝴)-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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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猛然张了眼,微风轻轻摇动床帐,他依然坐在床头,而从容,依然抱着那团被子做着春秋大梦。胤禛连番大口呼吸,他起身想去喝杯水,刚动一动,就顿住了身形,他垂眸下看,腿根处,一片粘湿……

    从容醒来时,胤禛正站在床边束腰带,穿外袍。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从容揉了揉眼,半梦半醒道:“爷这么早就起来了么?”

    “嗯。”

    “爷怎么不叫醒奴才?”

    胤禛看从容翻身坐起,拉开被时身后拖着的那截白布条也跟着露了出来,他想起昨晚,脸上有些发烫,遂别过头道:“今日不要你伺候。”

    从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要奴才伺候?”

    胤禛瞥她一眼,“你这么想伺候?”

    从容急忙摇头,“奴才很久都没有休假了。”

    “那就放你半日假,”胤禛想一想,快步往门口走道,“到未时去书房伺候。”

    从容冲他的背影皱了皱鼻,小气鬼,只放半日假,这会儿又把她吵醒,懒觉都没得睡。胤禛走了,从容也不敢在屋子里多待,磨蹭一会儿后她就下地铺床。一切各归原位,她各处看了看,弯腰捡起胤禛换下的衣物摇了摇头,“真是个小皇帝,换下的东西就这么扔在床底下。”

    从容一直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直到她折起裤子时,手上触到了一片腻滑。从容先还没有反应过来,待她看清楚裤上的痕迹后,才惊得松开了手。她脑中一片嗡嗡之声,惟有一个念头在不断打转:他长大了,不能再和他同睡了,不能……

    胤禛这一日念书念得心不在焉,眼前文字时或会变成从容的模样,或喜、或怒、或嗔、或恼。他合上眼帘想要不看,昨夜的梦境却又浮上心头,她的呼吸、她的娇喘、她的话语,历历在目,真实的如同发生……

    未时。

    从容依言进入书房伺候。此刻胤禛已如常练字,脚边依旧堆着一大堆纸团。从容小心翼翼地捡去那些纸团,胤禛看一眼脚边的她,道:“磨墨。”从容听话地拿起墨条,研磨时却不似往常用心,胤禛顿笔道:“又要我教你了么?”从容像是没听见,继续在那画着圈,胤禛看她呆呆的,伸手就往她手上抹了一笔,“你又发什么呆?”

    从容感到手上湿凉,“哎”地一声缩回了手,待看清胤禛在手上留下的痕迹后,她皱拢双眉,没好气地看了胤禛一眼,“爷有的是纸,写到奴才手上来做什么?”

    “不这样怎么能召回你的魂,”胤禛放下笔,看从容脸上神气道,“不好好磨墨,胡思乱想什么呢?”

    从容有些躲闪他的目光,“奴才……奴才是想……”

    “想什么?”

    “奴才近来身子不爽,想着晚上能不能不值夜?”

    “不能。”胤禛想也没想。

    从容抿一抿唇角,“可再这样日以继夜的伺候下去,奴才就真要得病了。”

    “病了也得伺候。”

    从容眉头更紧,“病了怎么伺候?”

    胤禛也避过了她的目光,“不需要你动,只要让我抱着就成。”

    “什么?”

    胤禛有些窘迫,“不抱着你睡不着。”

    不抱着睡不着?从容瞪大了眼,嘴巴一张一合却始终无半字吐出。胤禛重又拾笔写字,不再看她一眼,“还有什么事?”

    良久后,从容道:“爷总要成亲的,难道到时候也抱着奴才睡?”

    “到时候我自有主意。”

    “依奴才看,爷今晚上就可以先抱个枕头、被子什么的习惯起来,到时候就不用愁了。”

    胤禛斜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你,抱着个被子也能睡得香。”

    “这……奴才也是为爷好,难不成真给人笑话了去?”

    胤禛烦躁莫名,他掷了笔,抬头看从容道:“之前不都睡得好好的,今日你又来和我闹什么?”

    “奴才不是闹,只是四爷也大了,不应该再……再和奴才……”

    从容难以启齿,胤禛似有所觉,“你动了我的衣裳?”

    “奴才也只是想先折好了再给人。”从容的声音轻不可闻。

    胤禛沉默半响,“昨夜我梦见了锦绣。”

    “锦绣格格?”

    “怎么?我白日见了她,晚上梦见她,有什么不对?”

    “没……没什么不对。”

    胤禛顿了顿,又往下说道:“梦里她说她喜欢我来着,她还问我喜不喜欢她。”

    从容心里一紧,嘴上不由自主地问道:“爷怎么回答她的?”

    胤禛看住她道:“她长得好、家世也好、待我更好,我自然说是喜欢她的,然后我们就……”

    胤禛顿住不说,从容也自然知道他在梦里和人做了什么,正五味杂陈时,胤禛站起了身,“你不想继续值夜,别是怕我会动你吧?”

    从容羞愤难言。

    胤禛走过她的身边,“我梦里的是锦绣,想要的也是锦绣,以你这幅模样,我是不会动你的,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胤禛走了很久之后,从容依然在那儿气得直哆嗦。又说要抱她睡,又说梦里的是锦绣,那么他究竟拿她当什么,一只没有感觉、任他使用的抱枕?一只用熟了、找到替代后,随时就能丢下的抱枕?

    这年的夏日漫长且热,冬日却又是极冷,冷到即使胤禛从后抱着,从容也直打寒颤。每到这时,胤禛便会贴得她更紧,“还冷么?”从容摇头,寒颤却是打得更为厉害。他不知道,她身上越觉得暖和,心里就越觉得冷……

    冬雪初晴。

    这日锦绣进宫,在宜妃膝下承欢半日后,她便到了永和宫。因这一向与胤禛熟络,在得知胤禛此际尚未下学后,她就遣开跟随,自去书房等候。因胤禛尚未回宫,书房门口自是没人,锦绣自己推开了门,暗沉的屋内顿时亮堂了许多。她跨过门槛,看清书柜前僵着的人影后就先冷了脸色,“小瞎子?”

    从容深深呼吸几口气,向她行了个礼。锦绣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道:“禛哥哥不在这儿。”

    “是,奴才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奴才今日不当值。”

    锦绣听说,目光变厉道:“你不当值就更古怪了。”

    从容抬头,“奴才不明白,有什么古怪的?”

    “怎么不古怪?又不是你当值,禛哥哥又不在,你一个人在这书房里做什么?”

    从容镇定道:“昨日奴才丢了样东西,所以今日到处找找。”

    锦绣的个子虽还没从容高,可她说话时的声音却比从容响亮得多,“丢东西?丢了什么东西?”

    从容本就对这个高傲的小格格无甚好感,此时听说,便一扬眉道:“是奴才自个的东西,格格也要知道?”

    锦绣从没听一个奴才对她如此说话,她竖眉瞪眼道:“你这个奴才,难道从没人教过你规矩?主子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问你话你便答应,哪有你问主子的道理?”

    从容眸色更冷,“你又不是我的主子!”

40开窍
    锦绣的腰板挺得笔直,尖尖的下颚也扬得高高的,“你是禛哥哥的奴才,也就是这宫里的奴才,凭我的身份,难道还不算是你的主子?”从容冷笑不语,锦绣越发生气,“别以为禛哥哥他们喜欢你,就不拿自个当奴才。告诉你,在这宫里头,你不过就是个使唤的,是个最下贱的奴才!”

    从容十指紧握成拳,“你再说一次,谁是下贱的奴才?”锦绣听她变了声气,心下虽然有些害怕,可嘴上兀自强硬道:“你!你不仅下贱,说不定还是个贼,待会儿禛哥哥回来了,我要告诉他,让他好好查查,看书房里是不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从容再难忍耐,挥掌就打向她的脸。锦绣从未想到一个奴才竟敢打她,震惊之余全然忘了躲避,就在从容的掌风堪堪扫到她脸上时,斜刺里忽然有人冲上来,用力抓住从容的手臂,怒声道:“小瞎子!”

    从容奋力甩开那只手,愤而与胤禛对视。锦绣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胤禛的手道:“禛哥哥,这个奴才竟敢……竟敢打我……呜呜……”她边说边嘤嘤哭泣,显然十分受惊。胤禛安慰了她几句,转头对从容道:“怎么回事?好好说。”

    从容还没开口,锦绣就抢先道:“我……我从宜妃娘娘那里过来,原是想到书房里来等禛哥哥你来着,谁知竟在这儿遇到了小瞎子。我随口问了他几句,也不知道触动了他什么,他竟这样蛮横,竟要……竟要打我……呜呜……”

    从容冷笑不迭,“奴才蛮横无礼,不分尊卑,而且还是个要偷四爷东西的贼,四爷还是快将奴才逐出宫去,省得烦心。” 锦绣一边用帕子拭着眼角,一边疑惑地看了从容一眼。胤禛寒声道:“你既然知道让我烦心,还不快跪下认错?”

    从容不跪,不止不跪,头还高高地扬起。胤禛声音更冷,“你又皮痒了是不是?”从容发了狠,“奴才命贱,你打死奴才好了,打死了才会跪!”

    屋内霎时一片安静,锦绣不再假装哭泣,而是瞪大了杏眼看着胤禛与从容。胤禛令她松开抓住自己的手,走近从容道:“你以为我不敢?”

    “奴才知道爷敢,奴才还知道,去了奴才,爷会有更好的,所以爷为什么不敢。”

    胤禛将唇抿成一线,与从容互瞪半响后,他挥了挥手,“福喜。”

    福喜在门边上大气也不敢出,此时听见呼唤,忙近前道:“四爷。”

    胤禛道:“带她下去,没我的吩咐,不准让她出来,也不准给她饭吃。”

    福喜深吸了一口气,“四爷,这……”

    “听我的吩咐就是,啰嗦什么。”

    福喜不敢再说,回身想带从容下去时,从容已自己转过身,大步往门外走去。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锦绣那委屈不已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刚才这奴才险些打到我,幸好,禛哥哥你来了,锦绣才……”

    “小瞎子,”福喜看从容坐在一堆缺胳膊少腿的家什中,心里也有些替她难受,“唉,作什么要和爷硬顶呢?跪下认个错,爷也不会多说你什么的。”

    从容将头脸埋在膝盖间,“我没错,为什么要下跪?”

    “即使之前这事上你没错,可之后顶撞四爷也是个错处。”福喜叹一口气,走近她道,“听我的话,待会儿四爷来了,你认个错,说几句好话,爷关你几天,给锦绣格格一个交待后,自会放了你的。”

    福喜说着,轻轻抚了抚从容一抽一抽的背脊,“小瞎子,小瞎子,听见了没?”从容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福喜吓了一跳,“哎,傻丫头,将来在宫里委屈的事儿可多着呢,这又能算什么大事,哭什么?”从容扑在福喜的怀里,哭道:“福公公,我……我不是委屈,就是难受……心里很难受……”

    福喜手足无措,半天后才像哄孩子似地拍着从容的背脊道:“傻丫头,难受就该同爷说去,爷兴许能想个法子出来。”从容觉得哭出来舒服了些,用手抹一抹泪道:“爷会想什么法子?想个怎么治我的法子吧。”福喜摇了摇头,这两个榆木脑袋,他在边上看着都急,偏他们自己,还是不开窍,唉……

    胤禛来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福喜恰好正掩上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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