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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禛心在玉壶(雪蝴)-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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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又陷入了沉默,直到从容堪堪涂抹完毕,他才幽幽道:“我今晚说了你教我的那几句洋文,他们都听得一愣愣的。”

    “啊?”从容抬头看他一眼,又垂头道:“哦。”

    “跳舞时也没有踩人脚。”

    “嗯。”

    “二哥还问我是跟谁学的?”

    从容的手一滞,“四爷没告诉他吧?”

    “告诉了,”从容脸上变了变,胤禛看她一眼,淡淡续道:“我说是同福喜学的。”

    从容从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张大着嘴盯着胤禛直看,胤禛躺下以手枕头道:“所以你明日一早就先得去教会福喜,二哥说不定过午就会来要人的。”

    “什么?”从容看看自己的肿脚丫子,又看看一脸闲适的胤禛,“四爷……四爷真是这样说的?”

    “怎么,我还骗你不成?”

    胤禛说完就看着从容,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说话时更是吞吞吐吐,与往常截然不同,“四爷,这……这个……”

    “这个什么?是不是不想教福喜?”

    “是……不是不想,是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胤禛像是看穿了从容的心思,“擦完了药明儿就好了。”

    “可是……”从容皱眉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你这模样,分明就是不想教福喜,”胤禛说话时脸上似笑非笑,“该不会是怨我没同二哥说,是你教的我吧?”

    从容被他问得有些糊涂,她哪里表现出来想去教太子了?她就是脚痛,动都不想动而已嘛。从容正一正神色,将药瓶递还给胤禛道:“四爷若真要奴才过去,奴才不得不去,教福公公得去,教太子爷也得去。”胤禛不置一言,默默收好瓶后,他像往常一样从后抱住了她。暗夜寂静,从容坠入了沉沉的梦乡,梦中似乎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轻语,“我不会,不会让你去!”

    春光明媚,天气更是一日暖胜一日。从容同别的小太监一样,褪下厚重冬衣,换上了轻薄的春衫,惟一与他们不同的是,她每日还要费心将束胸的白布带勒紧,以免给人看出纰漏。从容自认为此举牺牲极大,可胤禛似乎还觉得她做得不够,不仅晚上要让她当差伺候,白天也会时不时地找些事情给她做做。

    这天天气颇热,从容端了把椅子坐在荫处乘凉。微风习习,茶香入鼻,从容难得惬意,正半眯着眼睛喝茶时,香羽忽然从门口走入,听了她说的话后,从容嘴中所含茶水随即喷出,连说话也不利索了,“什……什么?”香羽不明白从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重复一遍道:“刚才四爷练箭回来后直嚷热,说是要沐浴更衣,让你过去伺候。”

20沐浴
    从容第一反应就是想逃,结果刚一迈开腿,就被香羽一把拽住,“小瞎子,你这是做什么?”

    从容哼哼唧唧道:“香羽,我……我不……”

    “什么我啊我的,这活从前都是福公公伺候着的,只不过今天他的腿疾又犯,床都下不来,四爷就说让你去了。”

    福公公……腿疾……从容拧起眉头,想到前几天福喜对她的说教,“小瞎子,这是主子喜欢,才让你多跟着伺候的,别人想要还要不来呢,你倒好,整天唉声叹气的,看着就叫人来气。”

    从容委屈道:“晚上值夜,白天还要跑来跑去,公公,要不我帮你换换?”

    福喜顺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这才做几件事呢,就成天嚷着辛苦?要不是我老了,又是这里病那里痛的,爷也不会急着让你跟我多学着点,”

    说着福喜叹了口气,从容不解道:“福公公,你这岁数正当壮年呢,怎么能说老呢?”

    福喜苦笑着摇头道:“我可不是你,一进宫就能跟着四爷,我那会儿做了多少年的苦差,受了多少年的气,才熬到今日这个位置。从前落下的病根,到现在都一样样发作出来,要不是四爷常常想着念着,我这身子骨早散了。”

    从容想起自己那时还安慰福喜来着,可这会儿,她强烈地想把他从病床上拖起来,要不就是让他去同四魔王说说,提醒提醒他,她是个女的,要是看了他身上不该看的地方,她会长针眼的。

    “小瞎子,你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香羽看从容红着脸往后退缩的样子,好笑地拉她往前走道:“告诉你,别说是你,就算是四爷叫了我,我也得去阿。像我们这些奴才伺候主子哪分什么男女,还不是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四爷不过是让你去伺候沐浴,你怎么倒像是去受死的模样?”

    从容知道和她说不通,香羽怎么知道其中关键呢?不过就算她知道,恐怕也会来句奴才不分男女吧。从容心慌意乱地跟着她进了一间耳房,彼时屋内已水气弥漫,有小太监还在不断地往浴桶中加着热水。“小瞎子,等着阿,四爷就过来了。”香羽说完转身就走,从容看见那些小太监也提着木桶往外走时,心里一乱,跟着也就蹿出了屋子,可还没等她站稳,就听那些小太监尖声道:“请四爷安。”

    从容知道躲不过去,垂着头也跟着请安道:“给四爷请安。”

    胤禛答应了一声,挥手示意那些小太监散开,“你出来做什么?”

    “我……奴才来迎接四爷。”

    胤禛上下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比我还急。”

    呸,她急什么,从容紧紧攥住拳头,她不过急着想逃而已。

    进屋后,胤禛便大咧咧往中间一站,从容慢腾腾地掩了门,正站那儿东瞅西看时,胤禛不耐烦道:“你又站桩了,是不是要我过来?”

    从容咬着唇过去,心慌慌,手晃晃,胤禛垂眸道:“你手抖什么?”

    “啊?没……没抖。”

    “你不是怕吧?”

    “怕?哈……哈哈,奴才为什么要怕?”从容为了证明自己不怕,半闭着眼将胤禛里外衣物除了个干净,褪下最后一样时,她立马回头转身,摸索着去屏风后放好衣物。

    有水声荡漾而出,从容知道胤禛入了水,松一口气后,她刚用衣袖拭了拭额头上的汗,胤禛的声音又借着水声传来,“小瞎子,擦背。”从容有些口干舌燥,心跳得飞快,双脚却似水泥铸成,胤禛听她没动静,不悦道:“小瞎子!”“在!”从容拖着步子从屏风后转出,胤禛瞥她一眼道:“以后也别叫你小瞎子了,我看叫你小聋子得了。”

    从容垂着头作恭谨状,“奴才刚才应了,是四爷没听见而已。”

    “你是说我聋了?”

    “奴才不敢。”

    胤禛转过身,将背脊对着她道:“你耳朵不好,手脚也比人慢,就是这张嘴利索些。”

    从容眯缝着眼从水中捞起浴巾,绞干后她用力搓着胤禛瘦削的背脊,“既然爷嫌奴才手脚慢,为何不换个手脚快一些的?”

    “人尽其才,”胤禛觉得从容得力道正好,不轻不重,心下乐意,嘴上却还是道,“擦背这种事还是得找你,慢慢来。”

    从容在后狠狠剜了他一眼,什么慢慢来,她非要快快来,重重擦,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从容这下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很快,胤禛后背的肌肤就泛得通红,她看着解气道:“四爷,舒服么?”伴着水声,胤禛转过身伸出手臂道:“舒服,这里也擦擦。”

    从容顿时两眼发直,虽然这木制的浴桶颇深,房间里也是水气弥漫,可这么近距离,胤禛的身形已是显露无遗……从容赶紧闭上了眼,嘴里念念有词,胤禛不解道:“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没说什么。”

    “还不替我擦?”

    “嗯,是,好。”从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闭着眼睛抓住他一只手臂胡乱擦拭。

    胤禛打开她的手道:“小瞎子,你讨打!”

    从容头一低,立刻跪了下来,胤禛扯过浴巾,自己擦了两把站起身道:“怎么,知道怕了?”见胤禛跨出浴桶,从容的头垂得更低,他倒是大方得很,光着身子同她说话,她不是怕,是羞好不好?胤禛实没见过从容有这副情态,垂目盯着她道:“ 你敢拽我辫子,敢和我顶嘴,今日怎么成鼠胆了?”

    从容咽了口口水,胤禛见她不吭声,又道:“怎么变哑巴了?”

    “奴才……奴才做不来这个差事,四爷以后还是另找其他人吧。”

    “做不来?”胤禛一边示意从容起来,一边道,“我偏要让你做,做到你会了为止。”

    看着胤禛光光的小腿在她眼前晃动,想到此后要经常面此种情境,从容眼前发花,直冒冷汗,“奴才……四爷,奴才去拿衣服给你。”

    说完从容就急不可待地躲进了屏风后,胤禛看她行动如同鼠蹿,好笑道:“你还没替我擦干呢,穿什么衣服?”

    啊?从容脑袋嗡嗡作响,“擦干?”

    “难道你是湿身子穿衣服的么?快出来。”

    皇天在上,这可真不是她要看的,是他硬要给她看的阿。从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再次走了出去。浓重的水气已经有些消散,胤禛的肩膊、胸膛、乃至扁平小腹都已是十分分明,从容但觉心头“咚咚”直跳,脸上也是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胤禛却是毫无知觉,坦然道:“你擦归擦,手可别抖。”

    “抖?奴才哪里抖了?”从容不敢往下看,只对着他的肩背一通猛擦。

    胤禛皱眉道:“你光擦后头做什么?前面,脚,还有……”

    胤禛的目光往下,从容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背脊发凉,转身道:“这个奴才不擦。”

    “你不擦,难道要我擦?”

    从容拧着眉头苦着脸道:“四爷,俗话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里还是自己擦得干净。”

    胤禛扬起眉毛,“我自己动手了,要你这个奴才做什么?”

    从容紧咬下唇,胤禛声音变冷,“从前福喜都擦得,到你就擦不得了么?”

    从容几乎将唇咬出血来,经过这大半年,她早已知道胤禛这人是逆不得的,若是跟他硬顶,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更何况,还有一样重要物事在他手上,他对她,向来是有恃无恐……想到此,从容攥紧了手里的巾子,猛然回过身为胤禛擦试,是他要她看,让她碰,碰痛了也不是她的错。

    从容终于还是低了头,可胤禛知道,她并不服气。她的脸蛋涨得通红,嘴唇也给她自个咬得红艳欲滴。胤禛抿紧双唇看着半蹲的从容,她的眉眼含羞带恼,手劲也有些重,可是并不疼,反而有些痒痒的、麻麻的奇异之感。

    胤禛的呼吸有些沉重起来,他不自然地动了动,正在为他擦拭腿根的从容负气抬头道:“爷满意了么?”不知是羞恼还是水气的缘故,此刻从容的眼中似蒙着一层蒙蒙雾气,几丝长长的鬓发从帽沿里垂落下来贴在脸上,更为她添了几分秀美。胤禛就觉小腹上的热意刹那间蔓至了全身,他沙哑着嗓子道:“小瞎子,你把我怎么了?”

    “我……奴才没把你怎么阿。”从容莫名其妙地顺着他目光而视,所及之处,张牙舞爪的怒龙即刻将她惊得倒退了三步。

    “怎么办?”胤禛又向她走近了三步,“都是你弄的。”

    从容惊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抬手捂住眼睛,转身就往门口跑,“奴才……奴才不知该怎么办,奴才……奴才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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