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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孰料喃喃自语之时,她却听到男人直截了当地给予了阻拦,“我已经同她说过这件事了,她不会介意的。”
话音落下,小丫头又是一愣。
“可是,可是将军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去找徐离先生要些伤药,他正好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伤药?!”白九辞又随口撒了个谎,谁知,本该点头表示明白的女子却完全听错了重点,“将军你受伤了!?”
眼瞅着小丫头当场就要把着他的身子查看一遍,白九辞心下的那些阴云突然就散开了些。
“不是我,是军营里的几个兄弟。”
慈青花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就好……呃……不,妾身的意思是,几位军爷不要紧吧?”
白九辞摇摇头,声称无碍,小丫头这才彻底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冲他甜甜地笑了。
只是……
“将军,晚姐姐真的不会不高兴吗?”
白九辞凝视着她忧虑的眉眼,心中禁不住一阵疼惜。
真是个傻丫头,在她眼里,这白家大院内,大概就没有坏人吧?
“不会的。”男人压下涌上咽喉的苦涩,又自顾自将人揽进怀里,“忘了这件事,忘了吧。”
“好……”
“还有,她最近有点不舒服,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去找她说话了。”
“啊?”刚顺势依偎进男子怀里的小丫头一听这话,这就不自觉地直起了身子,忧心忡忡地看向男人的眉眼,“晚姐姐没事吧?不是说她已经康复了吗?怎么又不舒服了呢?”
“没什么大病,大约是天气变热了,人有些困乏,需要静养。”将女子如假包换的担忧之色尽收眼底,白九辞心下越发不是滋味了,“总之,让她清静清静,好好歇息便是。”
慈青花认认真真地点头:“那妾身等晚姐姐身子骨好些了,再去看她。”
白九辞没有接话,他都已经开始说不清,她二人之间,是不是还有可能回到初识的那段光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不能不对自己说,这一下,是真的不能再拖了。纵使将遭他的恩人一生记恨,纵使会被人骂成是“忘恩负义”,他也必须作出决断了。
几天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白九辞破天荒地去了母亲的屋子,见父亲不在,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然后迎上了白夫人略显诧异的目光。
“怎么今天想起来看娘来了?”白夫人面色如常地问着,倒也没打算真调侃自己的儿子,只是实在觉着有些好奇。
白九辞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般,张嘴道:“母亲,儿子想写一份放妾书。”
白夫人被这没有半点预兆的一句话说得愣住,有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他:“放哪个?”
“晚儿。”
实际上,在适才问出那三个字的时候,白夫人的心底就已经有了答案——想她这儿子那般喜欢那个小丫头,相较之下,这七年来却始终同颜慕晚相敬如宾,所以不用问也该知道,他要放走的,是先进门的那个。
“为什么?”白夫人完全镇定下来,注视着儿子的眼睛道。
“因为儿子不该再拖着她,不该再给她实现不了的念想。”
话音刚落,白夫人就觉了然。
果然……
“你莫不是……想让这府中只有一个花夫人?”
“是。”
就这么喜欢她?
如是疑问,无须再提。白夫人心想,她这素来视情爱为浮云的儿子,是真心开窍了。不过……
“你以为,那颜慕晚会答应吗?”
白九辞抿唇默了默。
“儿子会想法子说服她。”
“她若这么容易被人说服,早在七年前就该知难而退了。”
白九辞抬起微垂的眼帘,径直注目于自个儿的母亲。
白夫人见状,面色微凝,她随即想起,有些事情,她的儿子怕是尚不知情。
“你把带回来的那一年,我就找她谈过了,说你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可她还是固执地选择留下。”
听母亲将这一从未听闻的往事简明道来,白九辞也是略觉惊讶。
“母亲,你……”
他微微翕张的唇缓缓阖上。
原来,他几年未能看透的东西,母亲一早就预见到了。
见儿子良久垂眸不语,白夫人又不急不缓地问他:“倘若她执意不愿离开,你预备如何?”
白九辞又是好一阵缄默,仿佛沉思了老半天,他才低声重复道:“儿子会想办法劝服她。”
白夫人闻言,即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罢了,我上了年纪,管不动你们这些孩子们的事了。既然都是你带回来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九辞听母亲平声说着,倒是没从中听出半点不耐烦来。他知道,而今的一切,都是他自个儿造成的,不管他是哪里做错又有哪里做对,他都该亲自承担所有的后果。所以,今日一行,并不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在向母亲求助甚至是撒娇,他只是认为,这等大事,还是须得让当家的母亲知悉。既然母亲表示放手不管,那么,他就可以去向父亲讨教,这放妾书究竟该怎么写了。
半个时辰后,自外归来的男人听儿子一本正经地提出请求,一口茶差点从嘴里喷了出来。
“你决定了?”
白九辞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白陌放下手中茶盏,不加掩饰地叹息一声。
“其实,颜丫头这孩子人也挺好,就是……唉……”
白九辞默不作声地听着,面上一如往常,心下却是五味杂陈。
要是换做先前,他自然是赞同父亲的说法,可自打佛珠里暗藏的玄机被徐离善无意间揭破之后,他真就有些说不准了。他不由就会想起小丫头在涧谷关无故昏迷的事,想起去年七夕的那一夜,颜慕晚居然在他的吃食里下药,险些就要与他做成夫妻之事……
“也罢,也罢。既然你对颜丫头并无男女之情,再这么吊着人姑娘家,也只有更对不住她。长痛不如短痛,早些同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白陌说完这番话,依旧老神在在地坐着,坐等儿子转身离开,好让自己去找自己的媳妇儿。不料等了半天,儿子仍是纹丝不动地杵在那儿,不惑之年的男人抬头与儿子四目相接,问他怎么还在这儿待着。
“父亲……还没有教儿子如何写放妾书。”
白九辞面不改色地提醒着,登时就叫他的老子眉角一跳。
“你爹我又没写过那玩意儿,我咋知道怎么写?”
“……儿子以为,父亲至少曾经尝试过。”
“嘿?你这小兔崽子,啥意思啊?挤兑你爹哪?”
“儿子不敢。”
白陌气呼呼地瞪了儿子一眼,而后突然就愣了神。
也对啊……什么时候,他也找个机会把那个聒噪的女人给送走?
第115章 恨由心生
白陌的小心思冒头之际,白九辞正在绞尽脑汁地写放妾书。是了,且不谈那样板的问题,就是这休弃的理由,也足够叫他头疼。
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在这“七出”之条里,似乎也唯有“妒”这一条,勉强还算说得过去了。
是夜,白九辞揉了揉眉角,放下纸笔,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动。过了一会儿,他面朝碧仙阁的方向,静静地望了许久,最后竟是抬脚往那儿走了过去。
颜慕晚没想到他会突然造访,面上一愣,却又很快压下了涌上心头的惊疑。她神色如常地迎来人坐下,亲手为他倒茶。
然而,叫她真正始料未及的是,来人在她屋里坐了好半天,却是开口道出了那样一个令她惊呆的来意。
“晚儿,这两年,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当初我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害你白白耽误了大好的年华。”
颜慕晚怔怔地看着他,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奈何话到了嗓子眼,却是怎么也蹦不出来。
“我感激你挺身而出,救了我的性命,可是我……却用错了报答的方式。”
白九辞沉声说着,终是与女子四目相接。
“其实,你我心里都非常清楚,我对你……自始至终都只有感激之情,没有男女之爱。”
话音未落,颜慕晚业已霍然起身,甚至险些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白九辞从未见过她如此激动的模样,一时间也是愣了愣。
“晚儿……”
“是因为她吗?”
白九辞微微一愣。
“是因为慈青花吗?”
女子睁大了眼,眼珠不错地盯着男人的眸子。她头一回唤出了另一个女子的全名,而非平日里常亲昵呼唤的“青花妹妹”。
“即便没有她,你我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怎么就不会有改变!?”
颜慕晚抬高嗓门脱口而出,可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是以强行将汹涌而出的情绪给按了回去。
她逼着自己坐回到椅子上,强笑着牵了牵嘴角,道:“九辞哥哥,我不介意你宠着青花妹妹。她年纪小,又于曙山城一战功不可没,你善待于她,本就无可厚非。可是,可是你不能因为有了她,就全权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
白九辞拧着眉毛听着,他看着女子倏地眸光一转,气息不稳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就明白了,原来这个女子,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而多年纵容她如此,给予她错觉的人,恰恰就是他自己。
事到如今,他是该痛下决心,快刀斩乱麻了。
白九辞一言不发地同这个相识七年的女子对视,良久,终是直言不讳地说出了一番话:“晚儿,我喜欢她。不是单纯的宠爱,也不是为弥补我对她的亏欠,是真心地……想要与她共度一生。”
简单直白的话语一出,配着男子郑重其事的眼神,突然就另女子感到天旋地转。
不,不……怎么会这样?他说他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他说他不是宠她,也不是想要补偿她?他说他要同那个莫名其妙的丫头白头偕老?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自己苦等了整整七年的承诺,却是以这样一种残忍的形式,现形于她的眼前?!
颜慕晚只感到,她竭力巩固的心防突然就裂开了一道口子,她听着那稀稀落落的碎石坠地之声,听着男人兀自沉声道:“我知道,是我给了你不该给的期望,是我当断不断,没能处理好你我二人的关系。现如今,是时候该纠正这个错误了。”
错误?纠正?什么意思?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子难以置信地直视着男人灰暗不明的眼眸,一时间竟失了言语。
“只要你愿意,我便认你为义妹,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妹,我的父母便是你的父母,白家永远是你的家。你若找到有情人,我们送你出嫁。若是无缘……我们也永远会是你的亲人。”
听了这番话,颜慕晚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九辞哥哥,”她似笑非笑,却自始至终凝视着男人的瞳仁,“你是要……是要休了我吗?”
“……”白九辞沉默片刻,却并不逃避她的目光,“并非是要抛弃你,只是,我不想一错再错。如此,是对你我共同的解脱。”
解脱……解脱?呵……他居然说,这是“解脱”?原来在他的眼里,她一直都是他的负担吗?
全然不管自己是否曲解了男子的语义,颜慕晚朝他露出了古怪的笑意,又冷不丁神色一改,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