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论里长还是粮长,须得出自家底殷实、人丁兴旺的家族,十年论选一次。【1】”
“村干部呀!”崔稚露出恍然的神色,突然问过来,“你这番话说的,像个读过书的人,你以前读过书吗?”
魏铭心想自己不止读过书,还从秀才一路向上考到进士,读过的书怕是比着小丫头吃过的盐都多。
“饥荒前念过两年社学。”
她长长“哦”了一声,说着“甚好”,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里长身上。
里长两鬓发白,少说也有知天命的年纪了,他一到,绿亭村的人全都同赵家人撕捋开,向后退了一步,倒是赵家还有些不依不饶的年轻人,骂咧推搡不停。
“都各退一步,不要生事!”里长起了身,走到两方中间。
“里长来了正好,你老爷子给评评理!赵功家里管粮食,咱们本也没什么说的,但他们家偷粮食!俺们村有人看见他家夜里偷偷运粮出去!”
说话的是绿亭村的郭天达,可巧就是魏家隔了一片菜园子的邻居。
他说了这话,赵家人可不愿意了,“运粮怎么了?自家的粮食不能运?倒是你们村的人,半夜乱跑什么?!”
“谁知道你们运的是自家的粮,还是公家的粮?!”
“嘿!那你们就知道是谁家的粮了?!”
这事还真说不清楚,两边又吵了起来。
苇丛里,魏铭听崔稚嘀咕,“没证据,说破天也白搭。”
魏铭挑了眉,“你还知道证据?”
崔稚嘻嘻笑,“我知道的多着呢!这些话我只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两村的人还在吵,魏铭听了她的话心念一动,“为何?”
“因为你才十岁呀,小学生的年纪,话说出去也没人信,不然我被当做异类,被抓了怎么办?”
这话说得魏铭心头快跳一下,一旁吵架、打架、劝架、拉架乱成一团,他全不在意,“为什么是异类?”
崔稚突然转过来,朝他呲牙咧嘴,“因为我已经26岁了!你信不信?!”
魏铭心里咯噔一下——信!
他刚要追问下去,里长颤抖的喊声打断了所有人的话,“都闭嘴!”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不清了!吵也没用,打也没用,这事就这么揭过!绿亭村的人全都回去,不要再吵闹!”
话音一落,绿亭村的人各个露出不服的表情,赵家人倒是挑眉晃头,甚是得意。
只是老里长又开了口,“赵家人回去替我转告赵功,粮食是公家的,乱动可是犯法的事!我老头劝他,早早把粮食发到各家手里的好!”
说完,也不管赵家枣核噎了嗓眼的惊讶样,转头就走。
里长这边走了,绿亭村的人自也不闹了,朝着赵家人脚下使劲“呸”了几口,也走了。
赵家人气得骂,骂绿亭村,不忘捎带着里长,“让这老头再横一年,明年轮选,咱们赵家人成了里长,看他还嘚瑟不!”
骂声渐远,崔稚砸吧砸吧嘴,看得津津有味。
看来古代农村跟后世农村区别也不是很大,都是谁家有钱有丁,谁家就占据了权利的上头,而拿住了权利,又高人一等了。
她从前跟着师父下乡采风,也是见识过的,现在要亲身经历一番,可要看清形势再行事。
崔稚要站起身来,谁料却被魏铭拉住了手腕,只听他道:“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崔稚都要忘了,“我说什么了?26岁那个?”
见魏铭认真严肃的点头,她哈哈大笑,刚要说什么,就见远处两个人东张西望地走了过来。
老朱婆和她小孙子东财!
崔稚心思一动,立时又蹲了回去,还扒拉了苇子挡在前边,“嘘,别说话!”
这次老朱婆和东财没鬼赶似得跑路,走的却也不慢,一直张望着前后左右,不多时走到了崔稚和魏铭藏身的地方。
“快快,赶紧走!别叫人瞧见了!”
瞧见什么?
崔稚定睛往两人身上看去,只见那老朱婆怀里像是揣着什么,捂得严严实实,怕被人瞧见。
崔稚看得正疑惑,老朱婆的小孙子东财忽的拉了老朱婆一把,“婆,掉了两粒米!”
米?!
崔稚一下明白大半。
难怪村人去赵家,赵家男丁都在门口拉好架势等好了,原来关窍在这!
果听老朱婆道:“快拾起来!抠烂的赵家,一回比一回给的少!呸!”
东财听见她骂,问,“那下回还去他家报信吗?”
“小点声!”
老朱婆连忙扭着头四周看了一圈,眼见一个人都没有,赶忙道:“报!怎么不报?!先把米粮得了再说!等到得的差不多了,再跟着那些人抢粮食去,两头都得!不能光让赵家把好处捞了!”
婆孙俩说话的工夫就把米捡了。
崔稚一路目送老朱婆和东财远去,小心思盘算不停,一转头,被魏铭探究的眼神吓一跳。
“傻木子,你盯着我看干嘛呀?咱们现在得想法把粮食搞到手里,该盯着这老朱婆才是!”
——
注【1】:本文架空,借用部分明朝情形。明朝里长为十人,每年轮换,十年重选十人,此处简为一人任十年。
第3章 逃不过的真香定律
崔稚不知道傻了吧唧的魏木子为啥盯着她看。
木子是个好孩子,她刚一穿过来,差点被那些两眼抖着绿光的饿死鬼给吃了,死命地跑,跑得两腿发麻,倒在路边,眼看身后的人要追了上来,就是木子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家院子里。
木子姓魏,家里只剩下婶娘、两岁的堂妹和两间土房。
就是这样朝不保夕的人家,竟也愿意把官府发的两碗稀粥,分她半碗。
她感激。
上一辈子,她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师父师娘可怜她,将她领回家中,打扮的漂漂亮亮,喂得白白胖胖。
师父是岭南顶尖美食大师,门下弟子无不是本有一技之长,才敢拜到师父门下,而她轻而易举,就捡了个漏,还是关门弟子。
事实证明,走后门进来的,确实难和凭实力上位的匹敌。
好在师父只把她当女儿养,要求不高,又恰巧上完大学就到了新媒体时代,她凭着一条师父师兄养出来的金舌头,成了美食主播,倒也在美食界混得风生水起。
穿越前,她刚发掘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牛肉火锅,打开直播深夜放毒,骂声和飞机大炮一起轰来,她乐滋滋地开了瓶起泡酒助兴,真是好嗨哟!
好嗨哟的结果就是,一出门她就撞到了路灯上,然后……老天就把她罚到了这个无粮古代!
直播间里一堆人不知道炸没炸,这家牛肉火锅也不知是被她搞火了,还是搞瞎了。
这不重要,她想师父师娘师兄啊!
昨日她试着把嘴巴闭成河蚌,心道不吃不喝饿死了,是不是就回去了。
然而看到半碗稀粥,“真香!”
显然,她穿不回去了……
幸而魏家人好。
相处三日,木子每天致力于发呆,一不留神就陷入沉思,话很少,没什么坏心眼;木子婶娘田氏又是好说话的,温温柔柔地从不高声言语;妹妹小乙才两岁,大眼睛眨巴眨巴就叫人心疼。
崔稚立誓要带着魏家过好日子,这不是一个穿越女该做的吗?
她回头去看木子,这才发觉他今日的话尤其多,发呆也比前两日少。
“你今日开窍了?”崔稚笑问。
见木子谨慎地点点头,崔稚抬手到了他脸前。
“你还是继续傻吧!”她伸手弹在木子额头上,直把木子弹得一皱眉,她又道,“等着我把粮食弄回来!”
说完,也不再管他,腾腾两下跳出苇子,追着老朱婆和东财去了。
——
老朱婆和东财前边走,崔稚蹑手蹑脚地跟在后边跟了一段路,老朱婆怀里的米又掉了,这次掉得不少,她和东财都蹲下捡米。
崔稚想想家中小乙饿的直哭的样子,再想想里长的不作为,绿亭村人的愤愤不平,心里下了决断,轻手轻脚直扑那婆孙俩而去。
她现在是身轻如燕,老朱婆光顾着嘀嘀咕咕,根本没发现她。
崔稚凑准时机,只看掖在老朱婆裤腰那团包裹,手一伸,一把拉住,拽了出来。
“啊!”老朱婆发出一声猪叫,“哪来的贼羔子!”
崔稚回头看她一眼,把米袋往怀里一揣,拔腿就跑。
老朱婆急得来不及拾米,推着东财赶紧去追。
“贼羔子!抢东西!站住!”
崔稚只闷了头往前跑,追着前边一伙去粮长家讨粮食不成的人去。那伙人还没散,正围在村中央的一个大榆树下边说话。
崔稚一眼瞧见他们,就往人群里钻去。
东财跑得急,眼看就追到了崔稚身后,“你还我家的米!”
这话一出去,众人都往崔稚怀里看去。
崔稚也不掩藏,将米袋子亮出来,“你家的米?你家哪来的米?!”
东财被她问得,张口要回,后面老朱婆跑了过来,喘着粗气截住了东财的话。
“拿钱跟人家换的!怎么滴!”老朱婆理直气壮,眼见崔稚面生,又是一副六七岁小孩样,骂她,“死丫头,贱丫头,这就扭你去官府!快把粮食还给我!”
她想吓唬崔稚,崔稚只等着她骂呢!
当下一扭头,朝着众人道:“老朱婆就是想堵我的嘴!我偏要说,这袋子米,是粮长给她的!给她通风报信的赏!”
通风报信的赏?
这群人一听,全瞪了眼。
郭天达是这群人里说话作数的,他上前两步,“老朱婆,是不是你报信?!”
老朱婆赶忙道不是,说了两声就被人截了话头。
“郭二哥!不是这婆子还有谁?!上一回咱们往赵家讨米不成,我媳妇可是看见朱婆子在咱们前头往东去了!”
当下又有一个人,说上一回,瞧见朱婆子鬼鬼祟祟。
朱婆子却一个字都不认,“怎么滴了?!还不让人出门了!我这粮食就是拿钱换的!”
崔稚见她咬死不认,眼睛咕噜一转,转到了东财身上,戳了东财一下,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跑这么慢!你真能跑去粮长家报信?!”
东财才多大年纪,哪能经得住她这么一激,立时反嘴,“怎么不能?!我都报两次信了!”
东财嘴巴一秃噜,这群人还有什么认不定的?
中间夹着的几个妇人,手脚麻利地很,直接把老朱婆捉了,抽了腰带绑在树上,东财也被绑到老朱婆腿上。
老朱婆气得大骂:“你们没本事抢粮食,倒是怪到我头上来了!欺负一个老寡妇!不要脸!”
她再骂也没用,一伙讨粮食的人根本不理会她,只道:“去老朱婆家把黑心粮食都搜出来,分给大家伙!”
一伙人气愤不已,要去老朱婆家搜刮。
崔稚一看,这重点不对啊!
现在抓了通风报信的人,不得赶紧筹谋着,怎么再去粮长家把粮食讨回来吗?去老朱婆家这么要紧干嘛?!
她脑子呼啦啦转,想着怎么把这群人喊住,就听老朱婆骂那群人不得,转而骂起她来。
“你个死丫头!你哪来的流民!村里不许有流民!这就把你卖勾栏去!”
崔稚一听这话,正好给了她开口的机会,也同老朱婆吵起来,“我才不是流民!我是魏木子家的亲戚!”
“谁信你?!瞎胡说!他家都快死了绝了吃不上饭了!还有口粮收留你这个死丫头?!”
朱婆子不亏是有粮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