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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坚决不收,杨雪只好作罢。次日去采买,三个人坐在马车上的时候,杨雪拿出一贯钱,一半给秦氏一半给老王,说这两人跟着自己采买辛苦了,自己得了奖赏怎么样也要让两人分享分享。
秦氏客气了一通就收下了,老王却怎么也不要。理由是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杨雪自己还算是小孩子,正是喜欢吃零嘴的时候,那五百文就让她自己留着买零嘴吃。
常子胜这几日有些郁闷,杨雪得到了县太爷亲自奖励,还被立为整个河堤工程的表率人物,名声大噪。不光是本组的人,连其他组的人也在纷纷打听她。这丫头太出色了,常子胜开始觉得自己不大配得上她,生出些自惭形秽之感了。
而其他组那些好奇的后生收工后饭都不吃,特地蹿到他们这一组来,目的就是想看看杨雪到底长什么样儿。看完之后就开始对杨雪心心念念。家境不好模样乏善可陈的只敢在心里仰慕,自我感觉良好的则开始蠢蠢欲动。
这几日又有人围在杨元本身边了,罗大安那里也一样,里头有人就是替外组的人探听口风的。杨雪那里估计也免不了,那些厨房的女人肯定有同村或者亲戚托她们试探杨雪。
这里头家境比自家好的,模样不下于自己的人肯定有,常子胜觉得自己前景堪忧。生出浓重危机感的常子胜甚至昨晚做梦都梦到杨元本将杨雪许给了别人,失魂落魄地愣是难过得醒了。
半夜醒来的常子胜望着屋顶发了一阵呆,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决定次日就明白地告诉罗大安自己的心思,然后请他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杨元本对自己的看法。
可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真的到了第二天单独面对罗大安的时候他又没勇气开口了,等到他鼓足了勇气,偏偏人又多寻不到机会说了。算了,收了工吃过晚饭再将罗大安叫到一边说吧。
谁知道杨元本回来,说晚上四个人出去烤黄豆,老地方见。常子胜想四个人在一起自然是不能和大安表哥说这事了。不过能跟杨雪一道出去烤火烤黄豆吃,那也是极其开心的事情。
晚上四个人照旧在老地方集合,烧了大大的一堆火烤着,杨雪拿出白天买的点心和干果招呼罗大安和常子胜吃。大家边吃边说着闲话,罗大安问起今日薛氏白氏她们今日进城的情况。
杨元本道:“姜家催着要成亲,我们也就答应了。你二妹妹明年上半年就要出嫁,你祖母她们今日进城是给她买棉花准备打棉被的。横竖要请弹匠到家里头来,你三妹妹这回又得了一锭元宝的奖赏,索性连她那一份也一道打了。”
罗大安道:“连三妹妹的一道打了,那得多少斤棉花啊!”杨元本道:“当初雨姐儿是三铺三盖,霜姐儿和雪姐儿自然也是一样。她两姐妹加起来拢共是六床盖被,六床铺被。盖被十斤一床,铺被八斤一床,你自己算算。哦,还买了几斤棉花准备做棉衣。”
罗大安脑子里快速运转起来,默默地运算完毕,惊呼道:“那不得一百一十多斤啊!那么多得坐船回去吧。”杨元本点头:“嗯,是坐船回去。姜达会在马家集接她们的。”
罗大安看着杨雪,打趣道:“三妹妹本事这么大,这得了县太爷的奖赏不算,还被树为表率让大家学习,这几日都有其他组的后生托人到我这里打听她的情况。家里是得给她准备嫁妆了,指不定哪一天我们三妹妹就许人家了。”
杨雪羞恼道:“大姐夫胡说什么呢?什么许人家不许人家的,我才十三岁,早着呢!”罗大安嘻嘻笑道:“早什么,三年时间而已,过起来很快的。”
☆、纨绔
爹和大姐夫就这么当着外人大喇喇的谈论起自己嫁人的事情,这样合适吗?杨雪憋闷地看了一眼常子胜,正巧对方也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又迅速避开。常子胜似笑非笑,神色复杂,杨雪则是羞窘不堪。
罗大安看到这一幕,猛然间想起当初常子胜说过的不想这么快定亲,要等个两三年的话,心头不由一动,再联系常子胜这阵子的所作所为,隐隐然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因为起了疑心,接下来罗大安忍不住开始偷偷观察常子胜,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两个人的模样倒是很般配,子胜表弟人品是绝对信得过的,三妹妹真要嫁了他,不用担心被夫婿打骂。
然而常家的家境赶不上岳父家,常家那么多人,田土却比杨家还少。然后就是他家四个兄弟,却挤在区区两栋房子里,三妹妹嫁过去难免要受委屈。就冲这个岳父他们都不大可能答应这门亲事,子胜表弟可能要失望了。
其实静下心来一想,子胜表弟自己身板高大结实,是个干活的好手,三妹妹那么精明持家,这两个人成了亲若是分家单过,过不得几年小日子应该很容易红火起来的。
可是凭杨家的家境以及三妹妹自身的条件,完全可以嫁个家境殷实,一过门就过好日子的人家,为人父母的谁愿意自家闺女跟女婿白手起家,受苦受累。
罗大安一方面觉得杨雪错过常子胜这么难得的夫婿有些可惜,另一方面又觉得杨雪这么娇气的姑娘嫁到常家那样的人家未免遭罪。
罗大安这种纠结的情绪没维持多久,因为第二天常子胜终于鼓足勇气明白地跟他袒露了自己的心思,郑重拜托他和杨雨一定要想尽办法帮助自己娶到杨雪。
罗大安佩服对方的勇气和坦诚,但也毫不客气地浇起了冷水:“子胜表弟,你别怪哥哥说话太直。撇开你比三妹妹大着五岁不说,单凭你们家四兄弟外加祖父母爹娘妹子那么多人,就挤在那两栋房子里,我想岳父他们都不会答应将三妹妹许给你。”
常子胜道:“这不杨雪还小,过得两三年,我家的新房子肯定起好了,那时候她过门就不会那么挤了。”罗大安摇头:“即便你们家起了新房子,那也还是挤。因为就算分家,你们都只能分到半栋房子。”
常子胜道:“就是因为迟早要分家,我才敢求娶杨雪。我自信分家之后,靠着我和杨雪两个人一定能将日子过得比别人好。田土少我可以挣钱再置地,听我祖父说,当初我们家祖上可是寸土都没有,全靠租种大户人家的地,之后不也靠着自己的本事慢慢地买了如今的田土。”
罗大安苦笑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决心和本事。可是三妹妹素来娇气,祖母和爹娘都宠着她,三妹妹嫁给你先得受一阵苦,他们肯定舍不得。”
常子胜道:“所以我才要求你和表嫂帮我。不瞒你说,自从当初在窝沟第一回见到杨雪,我这心里就放不下她了,晚上做梦都老梦到她。我都不敢想自己这辈子若是娶不到杨雪,接下来的日子将要怎么过。”
“你,你这人还真是,居然第一次看到三妹妹就动了那样的心思!三妹妹都还未成年呢,你可是大人了!”罗大安惊诧又鄙夷。
“我也不知道,之前没少有姑娘在我跟前晃悠,可我就是难以动心,独独看到杨雪,心里头一下就喜欢上了。心心念念着将她娶回家,好好宠着她惯着她。在我心里,能娶她做媳妇,和她生儿育女过一辈子,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叫人欢喜的事情了。”常子胜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开始神色是羞赧地,说到最后却转为悠然神往。
每个青年后生都会有这么一段心路历程,眼前的常子胜,让罗大安想起了当初一心求娶杨雪时候的自己,浇冷水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叹息着拍了拍常子胜的肩头:“好,哥哥答应你,一定和你表嫂尽全力帮你使劲。今年过年去杨家塘拜年的时候,我和你表嫂会在祖母跟前提一提你这个人的。不过你自己还要更加努力打动岳父打动三妹妹。”
对于这两个人背后的商讨,杨家父女一无所知,杨雪照旧是每天和老王秦氏去县城采买。今日白菜萝卜大蒜葱芫荽包括肉都买好了,三个人摆放着东西准备回去。
“哟,这小妞怪俊俏的,买了这么多菜,想来该是那被县太爷亲自奖赏的杨雪小姑娘了。“一个邪气的声音在杨雪身后响起,杨雪抬头一看,一个穿着棕色圆领锦袍的青年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青年衣着华贵,五短身材,肥头大耳,眼神叫人极端不舒服。糟糕,这是遇上纨绔了。杨雪又怕又恼,假装没听到那人的话,快速坐上了马车示意老王赶车离开。老王马鞭一甩作势准备赶车,青年一努嘴,他的两个随从立马拦在了马车前面。
其中一个小厮模样的指着老王尖声骂道:“臭赶车的,不想活了!没看到我们家公子爷在跟美娇娘说话吗?”
老王眉毛一竖,一瞬间眼中涌现了出了一股狠戾之色,不过转瞬之间又趋于平和,好言好语地对那青年男子道:“贵人既然知道我们是河堤修筑工地上的采买人员,当知道工地厨房急等着咱们买菜回去。若是工地不能按时开饭,惹得做工的男丁们罢工,县太爷怪罪下来,小人们可吃罪不起。还请您让贵仆从行个方便让开一下。”
那青年哼了一声:“狗东西倒会拉虎皮扯大旗,搬出县太爷来威吓爷,可在爷眼里,一个小小七品县令又算得了什么。”
“杨雪姑娘,就凭你这招人疼的小模样,你们家里人怎么忍心叫你来服劳役。叫你这样的美娇娘每日里给那些乡下泥腿子买菜做饭,简直是暴殄天物。小爷我最是怜香惜玉,见不得美人遭罪。走,跟着小爷去,小爷保证你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一辈子不再受那日晒雨淋之苦。”青年边说边作势来拉杨雪。
作者有话要说: 郁闷死,这几天忙,居然忘记申榜了。这意味着我的文文在这七天里将不在任何榜单上,亲们千万不要抛弃我,还有,看文的亲若是觉得我写得还有一丁点可取的地方,就劳烦尊手戳一下收藏吧。
☆、危机解除
“我不认识你,公子请自重!”杨雪侧身一闪,气恼地呵斥。
“哟,瞧这小脸儿绷的。不认识小爷,那小爷就告诉你我是谁。小爷我乃是长信侯府的五少爷史良,从京里来武清县看望我家姑奶奶的,很快就会回京。你跟着爷回京,就能见识到那繁华世界,这可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杨雪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样的福气,我可不稀罕!王叔,走!”老王大力一甩马鞭,那挡在车前的小厮见势不妙赶紧闪开。
“停下,给小爷停下!什么东西,竟然敢……停下……”史良没想到一个乡下村姑居然这么当众拒绝自己,而老王一个臭赶车地也这么大喇喇地不给自己面子。眼看着马车扬长而去再也追不上,史良只能在后头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你们,给小爷等着,敢惹小爷,小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狗东西,真是气死我了!”杨雪气得直骂,“什么长信侯家的,勋贵之家出来的就是这等货色,看到他那副恶心的样子我就想吐!也不知道他家祖上是怎么封侯的,竟然教出了这样的子弟!”
老王道:“第一代长信侯是跟着□□爷一同打天下的兄弟,长信侯府的爵位可是世袭罔替的。”
长信侯府居然这么牛,这哪里是自己这样的乡下村姑惹得起的。杨雪心里不由惴惴不安起来。秦氏也变了脸色,担忧地道:“方才咱们那么不给那人面子,你说他明日会不会寻咱们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