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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顾寒寻冷冷收剑,厉启明捂着脖子睁大眼,缓缓倒了下去。可是任他怎么用力,也阻挡不了伤口汩汩而出的鲜血。
顾寒寻将剑尖上的血在他衣袍上擦干净,最后道,“你放心,害了我父亲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路上不会孤单的!”
他迈出房间以后,静默立在院子外的阿庆上前,低声禀告道,“公子,人已经抓到了!”
*
顾寒江双手绑缚在身后,玉冠歪斜,狼狈地跪在地上。盯着帐外火把晃动的光晕,心脏紧紧缩了起来,冷汗不一会儿就浸湿了后背。
他听到帐外军士行礼的声音,咬了咬牙,赶在来人刚进门的时间,猛地扑到对方脚下,“哥,哥,我都是被太子胁迫,否则我不会做他的幕僚也不会跟你作对!你看,我一找到机会,就赶忙逃了!”
顾寒寻一脚把他踢开,走到不远处的太师椅上坐下,“你觉得我把你抓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顾寒江当然知道不是,可心中还是怀着一丝微薄的希望,喃喃道,“我,我只做错了这一件事,不知道,兄长说的什么!”
顾寒寻点头,“我们去父亲墓前再好好说道吧!”
听到他这么说,顾寒江的心沉沉坠了下去。一抬头,正对上顾寒寻冰寒刺骨的目光,“好好,谢罪!”
他拎着顾寒江直接出了大营,一路飞驰,直往顾家的祖坟而去。
天幕黑沉,这片寂静的墓地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昼。方氏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时,就见顾寒江被顾寒寻按跪在顾昀的墓碑前。
她喉咙发紧,已然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可是她什么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寒寻历述顾寒江的罪状,随后举起长剑,毫不留情地挥下。
鲜红的血溅了出来,顾寒江喉咙里发出“嗬嗬”短促的气音。双手痉挛,徒劳地想抓住什么。稍顷,终是慢慢放了下来,渐渐暗淡的双眼看向顾寒寻的方向,轻声道,“我真是恨你啊,从小到大……”都恨你啊!
方氏一声悲鸣,疯了一般推开阻挡的护卫,扑到顾寒江的尸首边,颤巍巍地抱起他,喃喃唤道,“江儿,我的江儿……”
阿庆戒备地上前一步,挡在顾寒寻身前,防止她随时暴起伤人。
可是方氏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垂着头细细理好顾寒江散乱的头发,又擦去他脸上沾上的灰层和血迹,“江儿,你是困了吗?那你听娘给你唱个歌谣好不好?”
她抱着顾寒江的尸首轻轻摇晃起来,低低的歌谣响起。
“摇啊摇,摇啊摇,我的小宝要睡觉。小花被,盖盖好,两只小手盖盖好。摇啊摇,摇啊摇,我的小宝睡着了。”
本就阴森的墓地响起歌谣,更是让人没拧0⑶炜戳艘谎酃撕埃丫砟坎恍笔拥赝庾撸⑶炝Ω松先ァ�
方氏还在低声地哼唱着,只是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江儿,不要怕,阿娘马上就来陪你!”
阿庆骇然回头,只看见方氏放下顾寒江,决绝地撞上墓碑。鲜血迸开,和在顾寒江留下的血迹上,她嘴角缓缓绽开笑容,摸上墓碑上镌刻的顾昀的名字,“表哥,江儿犯下的错,如今终于能偿还了!”
*
厉飞瑶披着外裳坐在床沿,呆呆看着角落里摇晃不定的烛台。
今晚顾寒寻去做什么了,虽然他没告诉她,可她隐约能猜出来。只是已到寅时末了,还不见他回来,难免有点担心。
于是唤了帐外的采秋进来,换好衣裙,正急急往外走时,就跟外面掀帐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来人迅速地抱住她歪斜的身体,采秋已识趣地退了出去。
顾寒寻将厉飞瑶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时,顺手摸了摸她的手,忍不住皱起眉头。双手合十一边给她揉搓起来,一边小声说道,“已经秋天了,晚上天凉,要多穿些衣裳!”
厉飞瑶垂眸看着他修长有力的十指包裹住她的,又抬眼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半晌才放下心来。笑道,“知道啦!”
顾寒寻感觉她双手暖和起来了,才放开来塞进被子里,又催着她睡觉。
厉飞瑶嘟着嘴不太高兴,“不跟我讲讲今天的事吗?”
顾寒寻失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厉飞瑶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可是我想听!你不要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也是可以跟你分担的人啊!”
顾寒寻没有忽略刚进来时,女孩眼中隐隐的担忧。他心中沉甸甸的郁气似乎都随着女孩的撒娇散了不少。
他重新将她的双手塞到被子里,揽着她躺下以后,眼睛望着未知的地方,徐徐说道,“我杀了顾寒江,厉启明!”
厉飞瑶一点都不意外,就听他继续说道,“方氏自尽了!”
厉飞瑶眨巴眨巴眼睛,稍感意外,但又觉得似乎是意料中的事。她还记得那次在顾家祖坟相遇,方氏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
顾寒寻轻轻把玩着她的头发,想到很久远的一些事。
“方氏是父亲的表妹,从小倾慕父亲,如果不出意外,可能在及笄以后就会嫁给父亲为妻。可是没想到父亲在一次出征后,会遇到我的母亲。”
“母亲身为北朔的长公主,自是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而父亲,也没有纳妾的意思。于是祖母借着给父亲送汤,在汤里下了药,让方氏进了父亲的房。”
“而那时母亲已经怀了我,因此受到打击,生下我以后身体一直不好,几年以后就去了!”
厉飞瑶知道前显国公和长公主感情甚笃,否则也不会在长公主故去后悉心照顾两人的儿子。然而这样深情的人却有妾室,还有庶子。她一直很奇怪,只是没想到中间会有这样的缘由,不免让人唏嘘。而长辈的事已过去这么多年,也没法评判谁对谁错。
顾寒寻侧头在她嘴角轻轻一吻,“所以,我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定,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容敏郡主,有这样一个好夫君,你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已经接近完结了,预计剩余的章节今晚放出。预收文下周一(7月8日)开文,感兴趣的可戳专栏收藏~~
预收文《宝福攻略(重生)》
上辈子正值碧玉年华,萧宝福却死在了和亲路上。重生回来,萧宝福将目光瞄向了体弱多病,随时会一命呜呼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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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福篇】
前世已经见识过苏沉央杀人如切瓜的狠厉,旁边那个温柔和煦的帝王怎么看都比他顺眼。可皇城的世家小姐不知道怎么都纷纷看上他!难道瞧不见他看过来的眼神是多么凶狠吗?!看,他又瞪她了!
【苏沉央篇】
人人都道他苏沉央芝兰玉树,智计无双,一身完美皮囊引得京中无数少女趋之如骛。却鲜有人知,他拢在宽袍大袖下的手背上,有个女人留下的狰狞疤痕。他是剁了她好呢还是剁了她好?!
第79章
顾家军在天亮以后突然攻城。攻势迅猛; 上京城里的右卫军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破开了南城门。
城墙上传令的的令官脸色煞白地退下城墙冲向王府,推开朱红色的大门; 就见王府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抓住一个奔逃的奴仆; 大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太子殿下呢?”
那奴仆颤抖着手指向后院,半晌才发出声音; “殿下,殿下被人刺杀了!”
令官怔愣着松开手; 踉跄着后退几步,知道大势已去。
太子殿下被刺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大街小巷时,正跟顾家军激战的右卫军更是没了斗志,纷纷弃械投降。而之前一直按兵不动的镇南军,也在顾家军攻城以后; 同时攻城,占据了一半的上京城,两军最终在皇宫门前相遇。
象征着皇权的巍峨宫门; 重重屋宇,在夕阳的照耀下; 琉璃瓦闪耀着耀眼的光芒。这一刻无上的权利; 似乎是唾手可得。
慕容岚骑在马上; 侧头远眺半晌,才转过头来,缓缓抽出腰间悬挂的长剑,直指对面的顾寒寻;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顾国公,今日我们就做个了断吧!”后面的声音他压得极低,“不管是权势,还是厉飞瑶!”
顾寒寻嗤笑了一声,懒洋洋地双手环胸,“从一开始,你就输了,不管是追逐权利,还是爱人!”
慕容岚面色一紧,就听顾寒寻慢慢说道,“你对权利太过渴望,所以放弃了很多东西,我大概可以理解你渴望成功的心情。不过我这个人嘛,野心不大,唯一所愿不过是护住身边的人,如此,反而更加容易快活!”
他转头,看向缓缓打开的宫门,“欲望遮蔽了你的眼睛,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为着这至高无上的权利而来,却没想过,我可能只是想帮朋友拨乱反正而已?”
鎏金铜钉的宫门打开,金色的御撵由十六名内侍抬出,面色憔悴但精神还不错的皇帝端坐其上。看到宫门口两军对垒的架势他神色不变,笑盈盈地道,“辛苦顾爱卿和慕容爱卿了。太子逼宫,乱江山社稷,多亏两位爱卿联手退敌,力挽狂澜!”一句话,就将此事下了定论。
慕容岚眼瞧着顾寒寻脸上又深了几分的笑意,心知今日无法成事了,蓦然升出几分空荡荡之感。
垂下眼,慕容岚终是跪在御驾前,“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赎罪!”
*
浩浩荡荡的太子逼宫最终以太子身死,右京卫弃械投降告终。不过此事终究对皇帝的打击很大,没多久,皇帝传位于八皇子厉泽浩,自己搬去了行宫。
继位大典以后,厉泽浩在乾元殿大宴群臣。作为朝廷新贵,顾寒寻刚携了厉飞瑶进殿,就有些大臣上前行礼问好。
厉飞瑶不喜欢应付这些,打了声招呼便坐到了女席,隔着人群远远望着顾寒寻,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时间,曾经被嘲笑的傻子会摇身一变成为皇帝面前的红人,在各位大臣间游刃有余地周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威严又老练。
正想着,面前晃过一片紫色的裙裾,一个明艳的女子亲亲热热地在厉飞瑶身边落座,“飞瑶!”
厉飞瑶侧头,居然是好久没见的厉欣颜,她头上戴着繁复的步摇,却是做已婚女子的装扮。
“你……”
厉欣颜微微一笑,大大咧咧地说道,“那次宫变,我趁机去西南找到阿岚,便在那边成了亲!你没听顾国公说吗?”这事可以说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顾寒寻不可能不知道。
厉飞瑶略微一想,就猜到顾寒寻不说的原因,摇头失笑后就岔开了话题。
“成婚以后你是待在上京还是跟着驸马去镇南王府呢?”
厉欣颜理所当然说道,“当然是去镇南王府了。阿岚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厉飞瑶点点头,正要说话,那边和大臣寒暄完的顾寒寻走了过来,跟厉欣颜行了一礼,就牵着厉飞瑶离开。
大殿中不乏年轻的朝臣和夫人,但是像他们这样,亲密无间地手拉着手的,实属少见。厉欣颜默默看着他们走远了,目光都不忍收回。虽然慕容岚待她很好,可是她总感觉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什么。这种情不自禁的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