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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静静坐了一个时辰,才上前掀开床幔。躺在床上的少女衣裙在床上磨蹭的不成样子,娇艳如海棠春睡的脸颊上,红晕未消,卷翘的睫毛下还湿漉漉挂着泪珠子,红唇委屈地瘪着。
顾寒寻看的又爱又怜,见她大冬天的都出了一身汗,犹豫了一瞬,就抱着她去了后面的净室。
因为他早有吩咐,后面净室的汉白玉池子里已经烧起了温热的水,他单手试了试温度,就开始解厉飞瑶的衣裳。层层衣裙脱落,最后只剩下柔软贴身的衬裙,他才将她放进池子靠坐在池沿。
昏睡中的厉飞瑶哪有力气支撑自己,不一会儿就顺着池壁慢慢下滑,顾寒寻连忙揽住她的腰,犹豫了片刻,他也跟着下到池里。
*
厉飞瑶迷糊中感觉脸上痒痒的,下颌似乎被人捏着,嘴里有什么强横的火热席卷来去。她嘤咛出声,迷蒙地睁开眼,就对上顾寒寻漆黑的双眼,含着微微笑意,“你醒了?”
厉飞瑶“唔”了一声,正要说话,倏然感觉嘴唇舌头有些发麻。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捂住嘴,谴责地看向顾寒寻。
顾寒寻勾着格外红润的唇笑的一脸餍足,“醒了就起来吧!”
厉飞瑶这才发现两人都在泡池子里,她坐在顾寒寻大腿上,他的双手就交叠在她小腹,□□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十分亲密暧昧的动作。
“你,这是做什么?”
顾寒寻轻轻撩着她打湿的头发,“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
这么丢人的事她当然没忘记,但是她问的不是这个啊!
“你怎么抱着我坐在池子里?”
顾寒寻漫不经心道,“我看你出了太多汗,所以抱你过来泡个澡!”
厉飞瑶斜睨了他一眼,“你可以让丫鬟来照顾我!”
顾寒寻看着她娇俏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又在她嘴角轻吻了一下,“我身边从来没有丫鬟,只有小厮。以后成亲了恐怕要劳烦夫人伺候我沐浴更衣了!”
厉飞瑶笑着推开他,单手撑着他的大腿就要站起来,只是手似乎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火热坚硬的触感让她如同被火燎了一般,飞快缩手,结巴道,“你,你这是……”
顾寒寻无辜地看着她,“是你先动的手!”
“臭流氓!”厉飞瑶骂了一句,挣扎着站起来,便要爬上池子。
顾寒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出水以后单薄的衬裙紧紧贴在她身上,他视线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雪白匀称的小腿上缓缓上滑,掠过圆翘的弧度,不盈一握的纤腰,到了优美挺拔的后背。他忽然想到那会儿在屏风后,他摸过的细腻柔滑触感,手指微动后,他又克制着收了回来。
“衣服放在屏风后面,你去换了吧!”
厉飞瑶奇怪地回头,看着他僵直的后背,“你不出来?”
“唔,我还泡一会儿!”
等到厉飞瑶换好衣裙,顾寒寻才从净室里转了出来,轻袍缓带,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似乎没怎么变化,在边疆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依然肤色如玉;他似乎又有很大的变化,肩背越发宽阔,身高体长,看人的目光隐含锋芒。
注意到厉飞瑶打量的目光,他扬起一边的修眉,“看什么呢?”
厉飞瑶伸手比量了一下,“你长高了好多呀!曾经你也就比我高半个头,如今……”如今他足足高了她一个头还多。
顾寒寻噙着笑意走到她面前,下巴高高扬着端详了她一番,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是啊,小矮子!”
厉飞瑶张牙舞爪要去抓他,顾寒寻单手抵住她额头,笑着往后躲。两人正闹着,门外突然响起阿庆的声音,“公子,客房那边已经闹起来了!”
听到“客房”两字,厉飞瑶停下动作,眨巴着眼睛看向顾寒寻。他点了点她的鼻尖,“顾寒江最近小动作不断,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看看他会翻出什么浪来,没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更没想到他居然串通了厉青荷。”
“所以呢?”
顾寒寻狡黠一笑,“所以,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两人出了门,阿庆鬼头鬼脑自以为隐蔽地偷看了厉飞瑶一眼,随后就禀告道,“公子,顾寒江去了客房发现躺在床上的人是厉青荷,当即就离开了!”
顾寒寻嗤笑一声,“他倒是溜得快!”
“然后我们就遵照公子的吩咐,将宋将军家的二公子引了过去!”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看到成事了,他们才离开。
“宋将军家的二公子?莫非是宋德?”厉飞瑶咂舌。
顾寒寻没说话,阿庆笑眯眯地点头,“正是此人!”
不怪厉飞瑶识得此人,实在是因为宋德在上京的名声太臭了。平常爱眠花宿柳就罢了,家中娶了两任妻子,都莫名其妙暴毙而亡,因这两位夫人娘家地位不如将军府,最后都不了了之。坊间传言,这两任夫人都是被虐待而死,所以上京但凡好一点的人家,都不愿将女儿再嫁给他。
她又想到那时在院子门口看见的飞叶,“那个武功高强的丫鬟呢?”
阿庆一愣,没敢答话了,悄悄去看顾寒寻。顾寒寻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她数次想害你,我斩断了她的手脚,囚在地牢里。”他紧紧盯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你可会觉得我残忍?”
厉飞瑶抬眼,看着他明明说着血腥的话,眼里却都是希翼时,心中蓦然一软,“怎么会怪你!”
那晚受伤犹如孤狼的少年她永远忘不了,所以也不能原谅造成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包括飞叶,“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
客房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围过来看热闹的众位夫人小姐虽然被管家礼貌地请出院子,可是刚才看到的一幕,还是让她们脸上露出兴奋又八卦的表情。
“你看到了没有?厉大小姐身上……啧啧,看不出来啊,居然会在别人家偷/情!”
另一人捂着嘴偷笑,“可不是嘛!关键是她的眼光,居然看上了宋二公子!”
“也别这么说呀,以她庶女的身份,能攀上将军府的嫡子,她就该偷笑了!”
这些人的议论没有逃过缓缓走过来的厉飞瑶的耳朵,想到如果不是顾寒寻赶来,被人这么奚落嘲笑的人可能就变成她了,她眼神顿时又沉了沉。
而房间里的厉青荷,也亏得没有听到这些刻薄话,否则她恐怕恨不得一绳子吊死自己。
她看着不远处摊倒在椅子上的肥硕男子,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愤恨嫌恶和恐惧,将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一些。
宋德瞧见她的动作,冷笑一声,“遮什么遮,你身上还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吗?”他黄豆般的小眼在她身上打量了一阵,“什么才女嘛,衣裳一脱也就这个样,像条死鱼一样,还不如我府上的美姬!”
跨进门来的厉飞瑶正好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宋德一转头已看到进门的两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迎了上去,“显国公和郡主来啦!你们可要为在下做主啊!”
他色眯眯的目光才落在厉飞瑶身上,瞥见旁边顾寒寻冷戾的眼神,他浑身肥肉哆嗦,收回目光,“在下醉酒,便来客房歇息,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个女人摸到我床上。我只当是我带来的婢女,就……谁知醒来一看,居然是睿王府的大小姐!”
厉青荷听到这话,瞬间气的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平常的贤淑形象了,“你放屁,明明是你……”
第72章
她恶狠狠盯着宋德; 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的肉,但是后面的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宋德反而腆着脸问道; “我怎么样?我说厉大小姐; 你就不要假清高了,明明爬了我的床,还要倒打一耙不成?”
厉青荷简直被他的无耻给气疯了; 哆嗦着手指指向他,“你……”
宋德却不再看她了; 转向厉飞瑶恭敬行了一礼,“郡主明见,在下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既然发生这样的事,回府我就让母亲去睿王府提亲!”
厉飞瑶还没说什么,厉青荷已经尖声说道; “我不嫁,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宋德轻蔑地笑了一声,“既然如此; 那在下就先告退了,等什么时候厉大小姐想明白了; 就让人去将军府找我吧!”
听到这话; 厉青荷又有些慌神; 毕竟宋德主动来提亲和她派人去他府上让他来提亲,完全是两个意思。慌乱之下,她下意识看向顾寒寻。
顾寒寻却冷眼看着宋德出了房门,也没向她的方向看上一眼。
厉飞瑶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 只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我是你,要么就决绝到底,孤独终老或者出家做姑子也不会嫁给宋德。可我瞧你的样子,似乎又怕他不娶你?!要嫁给他也好办,闹得他家宅不宁,断子绝孙!”
她对上旁边顾寒寻意味深长的目光,嘿嘿笑了笑。
厉青荷反而觉得厉飞瑶是在讽刺她,再也不掩饰眼中浓浓的怨毒,“你装什么好心!是你,就是你害的我!我们是亲姐妹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寒寻上前一步挡住她的目光,淡淡道,“是我做的!至于为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顾寒江谋划了什么你当真以为无人知晓吗?”
厉青荷瞪大眼睛,半晌才消化了这个消息,震惊之下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这么对我!你明明是那么爱我!”
顾寒寻皱了皱眉头,用眼神询问厉飞瑶,你这姐姐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厉飞瑶摇头苦笑,心中却明白厉青荷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前世的顾寒寻确实爱她爱的死去活来,所以重生一世,这种想法还是根深蒂固扎在她脑海里,哪怕看到了异样她也不愿意相信。
但是现在,顾寒寻是她的!
对于厉青荷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便对旁边的顾寒寻道,“今日本是庆贺你承袭的宴会,结果闹成这个样子,我现在回府跟我娘亲讲一讲,看看到底怎么处置!”
一听这话,厉青荷又激动起来,“讲什么?明明是你们陷害我,你想讲什么?!”
顾寒寻被她聒噪的声音吵得头疼,皱着眉头吩咐阿庆进来将她的嘴堵住。惊慌之下,她大声唤道,“飞叶!飞叶!”
*
出了这样的事,顾寒寻自然是陪着厉飞瑶回到睿王府。
看着未来女婿,睿王妃笑的合不拢嘴,但当听到他将今天厉青荷所作所为讲了一遍后,脸色渐渐沉下来,“真是跟她死去的娘一样,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她看向顾寒寻,“难为你还跑一趟,府里恐怕宾客还在吧!你回去招呼着吧,这事我会处理好!”
等到顾寒寻走远了,厉飞瑶才问道,“娘亲准备怎么处理?”
“两条路给她选,要么绞了头发送去做姑子,永世不得回府;要么就老老实实给我嫁去将军府!居然做出算计你的事,我还肯留她一条命,她该烧高香了”
厉青荷是被阿庆绑着绳子堵着嘴送回来的,披头散发,衣裙凌乱,哪里还有昔日娴雅的样子。她被人押送着跪在大厅,却连睿王妃的面都没见到,还是睿王妃身边的大丫鬟说了对她的处置。
厉青荷不服,厉声要求见睿王爷,可惜睿王爷也不肯见她,她便闹了三天的绝食。到了第四日,似乎是发现府中当真没人在乎她的死活,她终于松了口,愿意嫁去将军府。
听到采秋的禀告,厉飞瑶轻轻笑了笑。厉青荷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