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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庆想了半天才想到他说的是谁,纠结着眉头道,“他; 他应该不肯去的吧!”
顾寒寻最后望了一眼睿王府的方向,“不去就挑断手筋; 送回北朔!”
*
睿王府里; 厉飞瑶端着采秋熬的白粥; 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听张院判细细叮嘱往后时日调养需要注意的地方。
想到什么,她忽然道,“还要麻烦张院判走一趟; 帮显国公世子看一看!”
张院判惊讶地抬起眼,“老朽未曾听说显国公世子有受伤啊!”
厉飞瑶垂眸看着碗上的青花纹路,想到昨晚顾寒寻的样子。那时他的行为固然可以用愤怒来解释,可是她也发现,在某种激烈的情绪下,他似乎有控制不住自己的趋势,昨晚尤为严重。
“当然不是外伤了,而是内里的……”厉飞瑶没有说的太直白,但张院判已经神色一凛,“老朽知道了,现在就去给顾世子看诊!”
“有劳了!”
张院判刚出了房门,厉青荷从大门外走了进来,一脸忧心地问道,“张大人,我家小妹身体怎么样了?”
张院判拱手,“郡主好好调养即可无碍!”
屋里的厉飞瑶静静听着厉青荷又关切地问了几句,房门就被人推开,厉青荷一脸心疼地走了进来,“妹妹,你身上的伤可还痛?”
厉飞瑶默默喝粥,等到一碗粥快见底了,她才放下汤匙,瞧着厉青荷快挂不住的表情,微微一笑,“没事,不痛了!”
厉青荷吁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那就好!”她打量了一下厉飞瑶的脸色,接着道,“妹妹,昨晚那绑匪的话……”
厉飞瑶疑惑道,“什么话?”
“就是,就是说是我指使他们的话,你可千万不要信,我们是亲姐妹,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厉飞瑶将青花瓷碗放到榻边的小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抬头时笑容不变,“是啊,我们可是亲姐妹呢,你有什么理由害我呢?”
厉青荷心里猛地一跳,她听不出厉飞瑶到底是意有所指还是真心附和,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又不好马上告辞,简直是如坐针毡。
好在没多久,送张院判去显国公府的孟越匆匆折回,她才借机告辞。
“郡主,属下依照您的吩咐直接去了春熙巷子,结果下人告知,顾世子启程去西北了,属下追到城门也没看到人影!”
“什么?”厉飞瑶料想过顾寒寻的很多反应,但没想过他会去西北,乍然听到这话,发了好一会呆才让孟越退下。
采秋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郡主?”
厉飞瑶摆摆手,“你也退下吧!”
厉飞瑶这一伤,就在府中休养了两个月,期间有不少人递帖想来探望她,都被她一一拒了,而去了西北大营的顾寒寻,始终没有只言片语传过来,只是有一日,她的房门口忽然多了一只装在笼子里的小兔子。
上京接连下了几场雨后,天气又恢复燥热,她趴在水榭的栏杆上,吹着清凉的微风,有些昏昏欲睡。
因为天气炎热,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烟罗衫,袖口撸到肘间,露出两截嫩藕似的手臂,懒洋洋地垫在下巴下面。微微曲着的长腿,左脚上的绣鞋要掉不掉的挂在脚尖,露出的脚踝骨节匀称,十分秀美。
厉欣颜心不在焉地吃着葡萄,眼神在她纤细的腰肢间划过,忽然说道,“飞瑶,你觉得我和慕容世子相配吗?”
厉飞瑶正是迷糊的时候,一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睁大眼睛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西丽雅扔了一颗葡萄给她,“她说,你觉得……”厉欣颜飞快接过话,“我说,我们家飞瑶也快成大姑娘了!”
她眯着眼睛,色眯眯地瞧了一眼厉飞瑶的胸口,“不是小馒头了!”
厉飞瑶飞快地拉紧自己的襟口,瞪了她一眼,“不许看!”
瞥到石桌上所剩无几的葡萄,她惨叫一声,“我的葡萄!有你们这么对待伤员的嘛!”
嘻嘻哈哈间,似乎都忘了刚才厉欣颜的问话,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
直到厉飞瑶回到书院上学,顾寒寻都没有回来,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流逝,似乎她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个傻乎乎的少年。
只是练箭打马球时,她会不自觉发呆,仿佛下一个瞬间,那个面无表情但对着她时,有着最温暖的目光的少年,就会从哪里跳出来一样。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乘坐马车回府。骤然听到车外孟越一声厉喝,“什么人?”
她心中猛地一跳,就听车顶传来“咚”的一声响,似乎是谁跳上了马车,她还没反应过来,孟越已经急掠进来,带着她退到马车外面,抽出长剑护在她身前,“你是谁?”
青顶的马车上,站着一个身材欣长的少年,一身褐色的劲装,面容桀骜,“南起见过郡主,奉我家公子之命,以后我就是你的随从了!”
孟越皱了皱眉,正待问你家公子是谁,厉飞瑶已经抑制着激动轻声问道,“他回来了?”
南起摸了摸脑袋有些为难,这该怎么说呢!他家公子出城前下的命令,让他来保护郡主,结果他逍遥了些时日,到现在才来。
不过他也是个脸皮厚的,笑着回道,“未曾,不过估计也快了!”
厉飞瑶听到他这么说,心下有些失望,但是也没赶他离开,南起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进了睿王府,成了厉飞瑶的护卫。
夏去秋来,天气渐渐转凉,冷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枯叶,一派萧条景象。
小兔子被厉飞瑶养大了不少,像个毛球一样,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采秋在房间里给厉飞瑶收拾去秋弥的行李,自言自语道,“听说今年山中很冷,要不要把斗篷带过去?!”她看了看院子里正在逗小兔子的厉飞瑶,犹豫了一瞬说道,“听说顾世子回上京了,这次也会一起去!”
厉飞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冷下脸来,“他去不去关我什么事?!”她还在生气呢!
第45章
话虽这么说; 去围场的路上,厉飞瑶时不时撩开车帘; 去看不远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少年; 白色的长袍被风扬起,高高束起的马尾利落又神气。
她悻悻地放下车帘,咬牙切齿; “回去就把那只肥兔子炖了!”
采秋听了偷笑不已,促狭道; “小姐,兔子红烧更好吃!”
厉飞瑶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道,“算了算了,感觉那兔子还有再长长的趋势; 再养养吧!”
再说骑马走在前面的顾寒寻,从西北大营回来以后,他瘦了不少; 神情也稍显沉郁,漫不经心地拉着缰绳; 心思早就飞到别处去了。
身后忽然有风声袭来; 他神色不动; 微微侧眸,就见一个褐衣少年在骏马小跑的情况下,稳稳当当地蹲在他身后。
“属下见过公子!”
顾寒寻不自觉瞥了一眼后面的青顶马车,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后才开口; “你来干什么?”
南起嘻嘻笑道,“来跟前主子打个招呼啊!”他加重了“前主子”三个字。
顾寒寻神色不变地点头,“哦!”
南起眼珠一转,又道,“还没谢谢前主子呢!要不是您,我也不能到这样美丽可爱温柔甜美的郡主身边伺候!”
话落,他敏捷地躲开破空而来的马鞭,“公子您打人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顾寒寻神色不虞,“你离瑶宝远点!”
南起油嘴滑舌回道,“我是郡主护卫啊,怎么离她远点!”
见顾寒寻攻势越发凌厉,他收起玩笑的神色急急说道,“郡主这段时日一直很想公子您!”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心把离他脸颊不过一寸的鞭梢移开了点,“郡主把公子送的兔子养的可好了!”
顾寒寻慢慢收回鞭子,眼里溢出暖融融的光,就听南起接着说道,“不过似乎是为了吃,还在讨论是炖了还是红烧!”
顾寒寻眼里的笑意凝固了,寒意森森地望向他。
“……”
晌午停车休息的时候,采秋忽然在马车外面的空地上发现一锅香喷喷的兔肉,她抽搐着嘴角端上马车,“小姐,这……”
厉飞瑶一看锅里的东西就笑了,“吃啊,怎么不吃,既然他不让我吃他送的兔子,那就且还留几日吧!”
隐在暗处的南起看着锅被端进马车里,苦哈哈地拍了拍嘴。他这张嘴啊,好好的提什么兔子,为了这兔子,差点没累瘫他!
*
秋狝的地点是在北方的九静山,终年烟锁雾绕,山峰奇骏,皇家的围场就在山峰背面的林子里。
一行人行了半月才到山脚下的行宫,刚出门的热情都散了不少,只剩下长途跋涉的疲惫。
此次睿王夫妇没有一同前来,厉飞瑶单独分了一个院子。她好好泡了一个澡后,就在香喷喷的床上睡去,醒来已是夜幕沉沉,采秋进来禀道,“小姐,圣上今晚在含光殿设了宴请您前去!”
厉飞瑶在床上懒洋洋地翻了一个身,“知道了,伺候我更衣吧!”
行宫不比上京的皇宫,占地广阔,威严肃穆,但是自有一派特色,而寒光殿作为行宫的主殿,常作宴客之用。
厉飞瑶到时,殿中诸臣举杯换盏,正是热闹的时候。她四处打量了一番,没看到顾寒寻,就准备随便寻个位置坐下,那边厉欣颜看到她,急急招呼她过去。
厉欣颜坐在皇帝的下首,并几个皇子坐在一起,对面是朝中重臣,而慕容岚赫然在列。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品了一口酒,借着酒杯的遮挡,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厉飞瑶身上。
厉飞瑶只坐了一会儿,就借着乏累离开了大殿。
翌日,秋狝才正式开始,皇帝清晨便带着臣子去了山上的林子里,而女眷们则留在山下圈出来的场地里,猎宫人们临时放出来的山鸡兔子。
厉欣颜猎了几只山鸡就不高兴地抛下弓箭,“往年我们也是跟父皇一同去山上的,今年怎么留我们在山下?”
伺候的宫人赔笑解释道,“今年秋日冷的早,好些山上的野兽都来了林子里捕猎,女眷去了怕是不安全!”
他本以为这么说了,会吓到这位娇滴滴的公主,谁知厉欣颜睁大眼睛,兴奋地拉了拉厉飞瑶,“听见了吗飞瑶,有野兽呢!我们去看看吧!”
厉飞瑶本觉得射些山鸡兔子也挺有趣的,听到她这么说,也没有拒绝,“行啊,多带些护卫吧!”
两人说定,即刻带着人马向山上行去。
顾寒寻没有跟去打猎,而是留在行宫里睡觉,正是半梦半醒间,房门被人急促地敲响,阿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好了公子,郡主在林间狩猎结果被虎啸声惊了马,现在冲进林子里不见踪影。而圣上带了大半的御羽军去了山上,估计一时半会儿没有人手去搜寻郡主!”
顾寒寻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马上召集人手,备马!”
*
秋天的山林里分外阴冷,寒气在林中漫延,顾寒寻额间却出了薄薄一层汗,身后的衣衫也紧紧贴着背脊。
他初时是骑着马在林中寻找,可是深山老林里树木枝叶低垂,树根遒劲起伏,骑着马并不方便,于是他干脆弃了马,腾身跃上枝头,借着轻功在林间穿梭,很快,几个属下被他远远甩在后面。
找寻的范围越远,他神色越发冷峻,山林里潮湿和腐烂的味道在鼻尖弥漫。
突然,他疾驰的脚步猛地一顿,脚尖在枝头轻点,人已轻飘飘的跃下枝头,落在�